安薇一驚,酒也稍微醒了,扭頭一看,齊林正穿過舞池從毫無所覺的人羣中擠過來。
欠他的越來越多了呢安薇看着齊林焦急的樣子,暈乎乎的小腦袋開始了回憶:放學路上被打劫是他打跑混混,被江帆綁架了是他救了自己,他還幫過皇甫歸無數忙,今天又是他出現了,該怎麼報答他?
齊林終於擠了過來,看她自己一人,頓時氣呼呼地問:“就你自己?皇甫歸呢?”還四處望瞭望,尋找皇甫歸。
有皇甫歸的地方就有安薇,有安薇的地方就有皇甫歸。齊林都不知道他潛意識裏就認爲兩個人是分不開的,話也就脫口而出。
“我自己出來的。”安薇吐出一句話,低下了頭。
“你沒事吧,就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是不是覺得這世界很安全啊!”
“我我就是出來散步”安薇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害怕大人的訓斥,齊林就是那個大人。她更想不到自己竟會害怕齊林訓斥。
“你散步也不能來這兒散啊!”齊林看安薇低頭語氣也是心虛,但心裏的火氣依然冒着,這次要不是自己湊巧碰上了,還指不定發生什麼事呢!
齊林又看到桌子上的酒:“你真厲害,還喝了酒?”看到安薇耳根也是紅的,身子連坐都坐不穩,她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
“走,我送你回去。”齊林伸手扶起安薇,準備帶她走。
“哦。”安薇順應的趴在齊林懷裏,也有點不好意思,但她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腿了,想齊林也是自己人這麼做也沒什麼問題,皇甫歸還把他看做偶像和英雄呢!
“給我站住!”齊林剛要走,突然被人圍住了,一個大塊頭站出來叫道。
穆軍和元斌悶哼了一聲,幾步跨出來,護住了齊林和安薇,元斌道:“滾!”
“呀,禿驢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知道我們是誰嗎?給我跪下,饒你們不死!”大塊頭是這個場子一個保安,本來在喝酒,突然有人報告說大哥的弟弟被人打了,他就立馬趕過來了。誰這麼不長眼,敢在支柱場子鬧事,還打了看場大哥的弟弟?不想活了?
大塊頭趕到看到俊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頓時一驚,連忙攔住要走的齊林,又派人去通知大哥。
元斌聽大塊頭侮辱他,頓時想動手,一想這裏的地方不敢輕舉妄動,就轉頭看齊林是什麼意思。
齊林使個眼色,就他先別動手,等一等。
齊林早看到大塊頭派人上報了,心想這是個機會。
全左州的人都知道西廂道是什麼地方,敢在這個地方鬧事一定有兩把刷子,大塊頭也不敢擅自主張。平時狐狸老大管得他們都挺嚴的,四根支柱裏也就他們這一方不太猖狂,不過也因爲如此他們的仇家也少,最穩的也就是狐狸仔了。
沒一會兒,聽到自己弟弟被人打昏迷的貴妃看場大哥王彪就來了。
看到自己一方圍着兩個看着就嚇人的壯男,護着一個女孩埋首在一個少年懷裏,他有點清楚怎麼回事了。一定是自己弟弟看人家女朋友漂亮想插手,不想那少年也不好惹,讓兩個壯男保鏢打暈了弟弟。
雖然可能會是自己弟弟的錯,但是堂堂西廂道大哥的弟弟也不能輕易讓人打。王彪跑到弟弟跟前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外傷,就是不醒,就問大塊頭到底怎麼回事。
“大哥,二哥是讓那個小崽子用酒壺砸了腦袋。”
“什麼!”腦袋是最不容易受傷卻也是受傷後果最嚴重的地方,外面看不出什麼來,可能裏面已經腦出血什麼的了!
王彪嚇得出了一身汗,趕緊給弟弟王妖掐人中,還吩咐小弟別讓齊林他們跑了。
安薇抬頭一瞄一羣凶神惡煞的人圍着他們,小聲對齊林說:“齊林我,我打電話叫我爸爸來吧!”
“不用,我能解決,相信我。”齊林低頭笑着說,平時冰山般的安薇此時彷彿已經融化,小鳥依人一樣躲在自己懷裏,齊林嘆了一口氣:自己只有在這種時候也又機會和安薇親密接觸啊,她始終不是真正屬於自己。
“嗯。”安薇小鼻子一哼,又埋首在齊林懷裏,她相信他。
王彪和他弟弟長得一點都不一樣,王彪五大三粗,粗獷兇惡,一看就是一個標準的黑幫份子。
齊林打量着他忙活着給王妖叫救護車掐人中,不忍他這麼擔心弟弟,便笑道:“他沒事,潑杯水就好了。”
王彪一聽覺得有理,順手拿過旁邊一杯冰水潑在王妖臉上,果然王妖“啊”一聲就醒了。
酒壺的確能砸死人,但是齊林控制的力道很好,只是砸中了王妖的一個穴位,才讓他昏迷不醒。
齊林畢竟是來拜訪結盟的,不能在人家場子裏弄死人,那樣還沒找到人結盟就有了裂縫,得不償失。
齊林從不做不理智的事或許只有在他紅了眼睛的時候纔不會思考吧。
“剛纔哪個王八蛋打的我?”王妖還記得自己是被打中了頭,一醒來就嚷嚷要讓打他的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二哥,是他用酒壺打的你!”大塊頭一指齊林。
王妖蹦起來指着齊林的鼻子:“他媽的,你活膩了!”又看到齊林懷裏的安薇,接着說:“哼,小賤貨原來你有凱子!那也沒用,老子待會操爛你的逼!”然後指使幾個保安出來要抓住齊林和安薇。
罵自己可以,不能罵安薇。齊林眼中紅光一閃:“元斌,我要他們一人一隻手!”
“是!”元斌應聲。三個保安還沒靠近,就被他不及防的逼近,還瞬間各被他一掌劈斷了一隻手臂,咔嚓一聲,伴隨着慘叫,慘白的骨骼穿透皮膚,就那麼暴露在空氣中。
對於元斌的身手,王彪一驚,知道碰上了硬茬子。本來想喊人一起撲上去的,又想到狐狸老大平日三令五申不能隨便打架,打也要查清對方的底細。狐狸老大以前還打斷了手下好幾個無故惹事的大哥的腿。王彪不敢衝動,只好對齊林說:“不知道兄弟哪條道上的?你無故打斷我兄弟的手是不是不給狐狸老大的面子?”他搬出狐狸仔試探齊林的反應。
“狐狸老大有個好手下,無故對客人用強還倒打一耙,我這是替他管教一下。”齊林哼道:“你別攔着,讓我把砍了那個娘炮的一隻手這事兒就算完了。”
王彪一句狂妄還沒出口,後面又轟轟來了一羣人,中間圍着的是狐狸仔和何胖子。
“怎麼回事?”狐狸仔剛約何胖子來這裏商事,看到這裏聚着這麼多人,臉色有點不好看,他場子裏這種情況讓何胖子在旁邊恐怕看了笑話。
“老大,這小子在這裏鬧事,還打斷了我們的人三隻手,他還瞧不起您。”王彪知道老大精明,騙他沒有好下場,於是如實稟報。
“是誰?”如果是麻刀他早就提着刀砍人了,而狐狸仔卻先問是誰。
“哈哈,狐狸老大,是我。”齊林走出來。
“齊老大。”狐狸仔一驚,驚訝齊林怎麼在這兒,然後他又一喜,不管怎麼說,齊林先打人理虧,他可以將齊林一把。
“齊老大,你來我這裏消遣,在下歡迎之至,你要是不滿意這裏的服務,在下先賠罪,一定改進,但是爲什麼打我的人?是覺得在下好欺負嗎?”
“狐狸老大言重了,只是我的女人在這裏喝酒,竟然被人調戲。我保護我的女人,而你們的保安卻把我圍起來言語侮辱不算還要動手,我只好自衛了。”
齊林拍拍安薇的後背,讓她別因爲“我的女人”這話拆自己臺。安薇對齊林“我的女人”的確有點異樣感覺,但她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本身就沒準備說話。
“噢,是這樣嗎?”狐狸仔這話是問王彪。
王彪一震,原本的情況他也不太清楚,於是碰了碰王妖,讓他解釋。
“老大,那個女人是自己來的,身邊也沒人,我纔上去想跟她聊天。沒想到那小子就用酒壺把我砸暈了,我剛纔才醒過來。”王妖說的倒也是實話,只不過因爲“聊天”的方式太惡劣,才引出這些事。
“呵呵,大家都是西廂道的支柱,自然是講理的,有什麼好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齊兄弟喜歡那個小姑娘纔不小心打了保安,雖然下手有點重,可能是年輕有點被美色衝昏了頭狐狸你也是,你的小弟不看清楚人就侮辱人家,這可是西廂道剛晉升的支柱啊。”何胖子笑眯眯出來調解,不過看似是調解,實則是挑撥齊林和狐狸仔的關係,想讓他倆的打起來,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三個人都是有心眼的老大,齊林和狐狸仔自然不會因爲這點事打起來,但是情勢依然被他一番調解給挑起火來,不論兩人誰讓步都是向對方俯首認輸,這在面子上是不允許的這事不好解決了。
其他人聽到何胖子說齊林這少年是新晉的西廂道支柱都一驚,被元斌打了的人也不敢咬着牙看他了,想報仇更是不可能了,可能自己還會搭進去。
王妖也有點害怕,現在西廂道上都在傳聞飛車黨一夜間剔除王先生勢力,在三根支柱的圍攻下還是站住了腳,十三個大哥更是如狼似虎的人物王妖控制不住抖着身體,自己有狐狸老大保着不會出事,但是今天事兒一過,誰知道以後走路會不會絆倒、出車禍?
“齊老大,這事是你做得不對了,咱們的交情我也不爲難你,賠給我受傷兄弟的醫療費就行。”狐狸仔似乎心地很好,送給齊林一個臺階下。
“呵。”齊林輕輕一笑,劍的把柄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最後服軟的一定不是自己,自己還會一舉好多得從自己看見安薇那一刻就決定的。
齊林低頭一看安薇竟然在自己懷裏睡着了,臉上還偷着醉紅,她還真放心自己。
將安薇輕輕放在沙發上,怕磕碰碎了似的,“狐狸老大,過來說話。”齊林一招手。
他這麼做,別人都以爲他服輸了,頓時對飛車黨這跟支柱有些失望瞧不起,傳聞那麼厲害,實際上不怎麼樣嘛!
狐狸仔也不怕齊林對他暗算,大大方方走了過來。與齊林的服軟對比之下,他完mei體現出一個黑道大佬的風格魅力。
“齊老大,這件事我倒是想不計較,但是我必須給兄弟一個交代,改日我一定請酒道歉。”狐狸仔一副老好人的樣子,爲難地說。
真能裝!齊林覺得自己的演技根本比不上他,從他兩年前就在王先生手底下安插了釘子齊林就知道,這人最不簡單,比彌勒佛似的何胖子還不簡單:“狐狸老大,這事其實我也不想計較,但是也由不得我了唉!”
“嗯?”這傢伙什麼意思?狐狸仔也搞不懂了。
齊林一指安薇:“知道她是誰嗎?安華生的女兒,我與她和她父親交熟,她剛纔差點被人非禮,要不是我及時看見,還不一定什麼後果呢!”
狐狸仔一聽,冷汗就下來了。安華生據說要升市長,要是他女兒自己的場子被自己的人給糟蹋了,那後果媽的,姓齊的這王八蛋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呢!
雖然有點對不起安薇,但是齊林看到她在這兒差點被人非禮的時候,腦子裏就想到了這個計劃。在他連忽悠帶誇張的情況下,不但狐狸仔得給自己低頭,他還欠自己一個人情,這人情債可是最難換的,結盟的事也自然而然就搞定了。
齊林纔是最會裝老好人的人。
狐狸仔陰沉着臉轉過身,伸手接過一把刀,直接把一無所覺的王妖的手砍了下來:“你無故非禮客人,隱瞞真相還結幫要毆打客人,這是對你的懲罰!所有人都給我聽着,誰以後要是敢在在我的地方強迫女性,打架鬥毆,我決不輕饒!”
齊林看到狐狸仔毫不猶豫將王妖的手砍了,心中微訝,夠狠!
把滴血刀還給手下,狐狸仔轉頭又笑着對齊林說:“這件事謝謝齊老大了,沒有你我就被手下矇蔽了,還不定會惹出多大事來,我欠你一個人情。”
“哪裏的話,我們同是西廂道人,自然要互相幫助說不定以後我也有事要你幫忙呢!”齊林不敢推辭,虛僞了第一句,第二句就接受了他的人情債。
狐狸仔對齊林毫無徵兆的轉話題一愣,這傢伙真是黑道大哥裏的奇葩:“哈哈,自然自然,互相幫助。”
“狐狸這是怎麼回事?”何胖子對着情況的轉變有點摸不着頭腦,原本看情況下風的應該是齊林,怎麼狐狸仔突然對他道歉還砍了自己的小弟呢?難道齊林這個飛車黨真有一些令人忌憚的東西?
他這麼想,不知真相圍觀的羣衆也這麼想,他們對飛車黨更加好奇,而且通過這件事,又掀起了一陣加入飛車黨的熱潮。
“沒什麼沒什麼,這件事我這邊確實有錯。”狐狸仔自然不想讓人知道被齊林算計掉坑裏的事,糊弄過去了。
“哦”何胖子雖然有疑問也不好明說,錯愕一下繼續裝彌勒佛:“齊老大,年輕有爲,我們都老了。”
“哪裏哪裏。”齊林的謙虛不是問他自己哪裏年輕有爲,而是承認了。中國式的虛僞便是變相的承認,總比西方被誇讚要回“thanks”好多了。
他們“謝謝”說完,後面就會冷場了;中國說完“哪裏哪裏”,然後對方會指明“這裏這裏”,再回“哪裏哪裏,我也就是什麼什麼罷了,你也不錯啊”,對方也說“哪裏哪裏”就這麼循環下去其實,廢話也就這麼來的。而且,西方人就是自私,說完自己的就不管別人了。咱們“哪裏”是給彼此繼續談話深入瞭解的一個接口,也是給對方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總是爲他人着想你看看,咱們多團結友愛。
“齊老大,你帶着兩大兇獸來我小地方真是蓬蓽生輝啊,正好何老闆在這兒,咱們一起上去喝一杯。”狐狸仔道,對元斌和穆軍也點頭示意。
“哈,我今晚也是來找狐狸老大的,就是不知道門在哪裏我才逛到這兒,也是巧了。”齊林笑道。
“失誤,以後齊老大找我到對過的自然會所和前臺說一聲就行。”
齊林從沙發上抱起安薇,看她睡着的可愛模樣,她今天還碰巧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齊林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真可是第一次親到安薇啊。
安薇卻被他這用力的一口給親醒了,迷迷糊糊睜眼,看到還是齊林,鬆了口氣,一眨大眼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齊林看她醒了,有點害怕她知道自己親了她,不過看樣子應該還不知道,“安薇,已經沒事了。我還有點事,待會送你回家啊!”
“嗯。”安薇點頭,再次安安靜靜縮在齊林懷裏。走路中,他的懷抱依然穩當,皇甫歸還沒這麼抱過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