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點點頭，看向海姆大叔。
海姆大叔心裏大罵約克.斯賓，好話壞話都被他說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賀小姐，很高興再次和你見面。”
“我們見過？”賀蘭疑惑。
“英倫三島，我曾經有過短暫的逗留，在那個風景如畫的小島上，曾經遠遠見過賀小姐一面。”
“沒印象。”賀蘭搖搖頭。仔細觀察海姆大叔，眯起的眼睛閃爍出智慧的光芒，儘管眼角，嘴角滿布皺紋，但絲毫不顯衰老，反而像一隻遠遠觀望獵物的狐狸，等候最適合的攻擊時機。
“賀小姐，我們願意爲你提供任何的幫助，包括爲你的家人提供一個舒適自由的生活環境。”
賀蘭的心一緊。目光對視，賀蘭從海姆大叔眼中看見了然。
“我知道，謝謝。我會認真考慮。”
約克.斯賓狠狠踢了自己情報官一腳。情報官垂着腦袋，低聲說了句，抱歉，急急忙忙跑出會議室。
海姆大叔目送情報官離開，向約克.斯賓動了動嘴脣。
遲了。約克.斯賓昂起腦袋，高傲一笑，遲了，未到最後，誰又知道，誰遲誰早。
曹雪明把場面上的一切看在眼裏，敲擊大腿的手指頓了頓，繼續有節奏敲擊。
容克多彎腰在賀蘭耳邊說了一句。
賀蘭搖搖頭，低聲說，“隨便他。這裏的事本來就瞞不過人。”
容克多正要站起來。坐在後排的卡藍忽然站起來，擋住容克多的去路，單手撐着會議桌，悄聲說，“就算不準備瞞人，至少別讓他們輕易得手。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容克多忽然低頭掃一眼手上的顯示儀，彎腰要向賀蘭彙報。
卡藍伸手擋住他。“我做的，就當幫你父母出一口惡氣。”
賀蘭沉默，“我的父母本不應該成爲籌碼，更加不應該是擋箭牌。”
與此同時，三國代表同時收到手下的彙報，約克.斯賓向海姆大叔和曹雪明冷笑兩聲，兩手抱胸，靠在椅背，冷冷盯住兩人。
曹學明要張嘴，海姆大叔比他更快。“賀小姐，是我唐突了，但是地球方面很希望能第一時間知道會議的結果。所以我們使用了一些通訊手段。”
“竊聽就是竊聽。說什麼通訊手段，再冠冕堂皇的說話也掩蓋不了事實。”約克.斯賓大大咧咧戳穿海姆大叔。
海姆大叔神色不變，“剛說，斯賓先生說的開誠佈公，我相信賀小姐也是抱有這種態度的。既然是開誠佈公，那麼會議上的一切又有什麼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在會議時發佈消息回地球，和在會議後發佈消息，不過時間先後問題而已。我不認爲值得過多關注。”
賀蘭沒理會約克.斯賓和海姆大叔，轉頭看向曹雪明，“你呢？”
曹雪明猶豫了一下。斟酌着字句，“聽命於上。”同時，抬起一直在桌下方的手。兩手手掌向上，放在桌上。
“你在這裏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代表的是什麼？”
“剛纔入門前，所說的話。代表我個人。”
賀蘭瞭然點頭，目光轉向海姆大叔。
海姆大叔也乾脆。手一擺，手下官員交上兩隻筆。海姆大叔捉起筆，筆尖對準桌面，用力插下去。碰，細微火花閃過，淡淡的青煙從筆尖飄出。
啪，兩隻筆被海姆大叔隨手丟棄一邊。
賀蘭抬手，從容克多手上接過顯示儀，劃拉出當初和c國擬定商討的項目。
“你找他們來做什麼？”手指劃過約克.斯賓和海姆大叔
“呃……”曹雪明挺挺腰桿，有些不明白賀蘭所指，“我，以爲，你希望能和別的國家代表商討……”
“你希望我和他們合作？”賀蘭尖銳反問。
“不。”曹雪明下意識否定，隨機又哭笑，“賀小姐，你知道，我們不確定你是不是準備只和我們合作…….”
“又怕開罪我，所以把他們都找來了。你想達成什麼目的？如果我堅持要和你們合作，你們可以藉機會向所有人宣揚，把我掌握在手心嗎？”
“不。”曹雪明連忙揮手錶示絕無此意思，“我們只是想……”
賀蘭安靜盯住曹雪明看，曹雪明頭皮一陣發麻，舌頭似打結，停了好一會兒也接不上話。
“如果我把計劃交給其他人來完成呢？”
曹雪明臉上哭笑更甚，“我們絕對不希望看見這種事情發生。”
“真的發生呢？他們都在場，”再次指向約克和海姆大叔，“我完全可以選擇他們。而不是你。”
“我們相信你不是……”
“背信棄義嗎？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就算我以前不是，現在也未必？”
老察克悄悄推一把賀蘭，壓低聲音，“夠了，別像一個賭氣的小女孩似的。”
賀蘭長舒一口悶氣，把顯示儀推向曹雪明，“答應給你們的，我自然會給。”
曹雪明大喜過望，慌忙接過顯示儀，緊緊抱在懷裏。眼睛悄悄掃一眼，坐在賀蘭後方的老察克，一張陌生的臉孔，尖尖的腦袋顯示非地球人類的身份。剛纔老察克對賀蘭說的話，曹雪明聽不懂，但就因爲老察克說了話，賀蘭才把顯示儀給他，曹雪明心中盤算着老察克可能的地位，記下老察克的樣子，決定事後，慢慢調查。
約克.斯賓和海姆大叔不可思議看着曹雪明懷裏的顯示儀。滿腔熱情，所有的準備都在曹雪明接過顯示儀的一瞬間化爲烏有。
“賀小姐，你不需要再詳細考慮一下。”
約克只盯了顯示儀幾眼，抿了抿嘴脣，站起來，轉身就走。
“斯賓先生？”約克.斯賓一走，海姆大叔更加被動，留在會議室。繼續遊說賀蘭不現實，但離開，海姆大叔又不甘心。
“海姆大叔，人要學會該放手時就放手。”曹雪明摸索手上的顯示儀，像撫摸最珍貴的珠寶。
海姆大叔斜靠在椅子上，眼角的皺紋舒展開，“曹先生的教誨，受領了。”站起來，向賀蘭彎彎腰，“賀小姐。再會。”
海姆大叔離開會議室，曹雪明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賀蘭……”
“穆克長老。麻煩你和曹先生確定計劃細節。”
“如你所願。”穆克長老向賀蘭微微點頭。
曹雪明眼見賀蘭無心和自己交談，唯有帶着顯示儀，邀請穆克長老到自己辦公室小坐。
賀蘭推開椅子，走到窗邊，遠眺窗外茫茫一片暗紅。
“我想把火星基地建設起來。容克多。我要知道火星完全建設需要的時間，材料和規劃。老察克，讓你的人四處走走。”
“我的族人不喜歡把皮膚暴露在乾燥的空氣中。”老察克不滿意撇嘴。
“那你就讓他們學習喜歡。”
“如你所願。”老察克一臉無奈。
“我呢？”卡藍躍躍欲試，“刺探情報，挑撥離間，我都很在行。你要攻擊火星基地，我可以幫你找出時間最短，攻擊效率最高。傷亡最少的方案。怎麼樣？算上我吧。”
“你留在家裏陪陪家裏的老人。”
“啊？”卡藍的臉一下塌下來。“給點有挑戰性的工作？陪老人家閒聊這種事情太簡單了。”
“簡單嗎？”賀蘭摸索下巴，“你陪老爹走走吧，老人家輕易不願意動彈，你陪他走走，說說話。難得來火星一次。總不可能每天悶在屋子裏。”
卡藍眼睛閃了閃，“你認爲有人會對賀老爹出手？”拍拍胸口。“交給我了，保證頭髮絲也不會少一條。”
“拜託你了。”
“我還會留在這裏一段時間，在離開前，我希望我能爲這個星球，做一些事情。”賀蘭目光掃過衆人臉上，眼神堅定。
會議樓外，海姆大叔快步追上約克.斯賓，“約克，你就打算這樣放棄了？”
約克猛回頭，狠狠盯了海姆大叔一眼，怪聲怪氣回應，“不放棄能怎樣，被自己盟友在背後捅一刀子，能不放棄嗎？”
“不，約克，別讓怒火矇蔽了你的眼睛。此時此刻，如果我們不能精誠合作，那麼只會一步一步被排除出火星的決策圈外。”
“嘿，海姆大叔。對自己盟友隱瞞情報，就是你精誠合作的態度？別總把我當成傻子！”約克甩開海姆大叔，大步流星離開。
海姆大叔眉頭皺緊，冷冷盯住約克離開的方向，“和地球聯繫。我們需要和c國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甩開英倫三島。”手下悄聲問。
海姆大叔白一眼自己的手下，這種手下忠心是忠心，可惜就是少一種機靈勁，什麼事情都要點通透，累人。海姆大叔沒好起反問，“你要我拉下臉皮求約克合作，然後再低聲下氣找c國談判？用你的腦袋好好想想，我們尚且不願意和約克分享情報，約克會願意把份額讓給我們。”
手下連連點頭，“我立即聯繫地球。”
約克.斯賓疾步離開，轉了幾個彎，確認身後沒有追蹤的人，立即停下腳步，“去車庫。”
“那臺車用一次，得花好些錢保養。”隨從一臉肉痛。
“這錢絕對花得值。”約克咬咬牙，“走。”
隨從心裏嘀咕，你就駕車出去散心兜風，自然值得，但是自己回去怎麼寫報告向議會申請撥款啊。隨從一邊走一邊搜腸刮肚想藉口，瞞騙議會的藉口不容易找啊，那幫子人都是把算盤刻在眼睛裏。隨從苦惱得快要把頭皮捉破，想勸說約克，其實在基地裏繞圈子也是一種不錯的泄憤方式，抬頭一看，發現約克.斯賓已經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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