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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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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溫知語準時打卡上班。

剛在工位坐下不久,接到邵欣的電話。

朱凱被開之後新調任的主編還沒有立即到崗,muse所有決策暫時由邵欣負責,但她人在總部,從總部到這邊來來回回不方便。

這兩年接觸下來溫知語的工作能力和態度邵欣看在眼裏,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小姑娘,於是這次也沒費事兒,直接找了溫知語,讓她負責監督和把關後續工作。

“好好幹,月底給你申請一筆鉅額獎金。”

溫知語正缺錢呢,一瞬間動力滿滿:“好的,謝謝邵總。”

掛掉電話,溫知語長長伸了個懶腰,灌下一口冰美式, 很快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花了兩個多小時,把採訪視頻剪輯出來,加上後期作爲福利花絮。

溫知語弄完視頻, 手機上嗡嗡振動,看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溫知語微不可查愣了一瞬。

自從搬出來以後,母親很少再親自聯繫她了。

方舒盈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讓她今晚回去喫飯。

下午, 溫知語把收到的樣書送到總部之後,和邵欣申請早退兩小時,從金華路打車回了趟方宅。

水榆園距離方宅遠,溫知語搬過去之後很少再回。方正鴻忙於工作,方舒盈對這個從孤兒院抱來的養女感情不深,所以平時除了家宴,她和家裏聯繫並不算多。

半小時後出租車駛入天柏府,在門口刷人臉後入內。

天柏府地處北城寸土寸金的富人區,獨棟別墅環山繞水,歐式別墅的白牆綠影在日暮的餘暉下生機勃勃,讓院子裏枯萎凋零的花園更添幾分荒涼。

方舒盈最愛繡球,溫知語還記得年少時每年夏日院子裏成片簇擁的白粉和紫色的繡球花。

七年前方嶼的去世帶走了方舒盈所有的閒情逸致,精心打理的繁茂花園不久也漸漸枯萎下來。

晚飯的時候方正鴻也在,問了溫知語幾句近況,溫知語斂着眉目,一一答了。

“靳淮最近怎麼樣?”

溫知語低頭喝湯,老實說:“靳淮哥忙,我們見面不多。”

方舒盈不太滿意她這幅模樣,攏了攏披肩,淡聲:“找個時間約賀家喫飯,你們兩個的婚期是時候也該定下來了。”

賀方兩家曾在父輩爲未出世的孩子定了樁婚約,可惜兩家夫人產下的都是男孩,只能作罷。溫知語被接入方家那年賀太太還在人世,小姑娘時常乖乖巧巧地幫兩位哥哥抱着外套,賀太太看一眼就喜歡得緊。

後來這樁婚約便三緘默地落到了溫知語和賀靳淮頭上。

這事兒在圈子裏不大不小地傳開過一陣,只是後來方嶼離世,賀太太也因一場意外故去,兩家都遭白事,籠罩烏雲,導致這樁婚暫時沒顧上,到如今也還一直只停留在口頭上。

溫知語沒想到方舒盈會突然提起。

不由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叫她回來,是爲了通知她這個。

一頓飯沒喫多久,方正鴻忙於出門應酬,方舒盈也沒有胃口,早早撂下筷子上了樓。

傭人盛上備好的甜品,白瓷碗裏的桂花冰酪香味迷人,是方嶼最鐘意的一道廣式甜湯。

溫知語不太喜歡桂花的味道,但還是低頭盛起一口,面色如常送入口中。

晚上回到水榆園。

許茉莉正在直播,連麥的嬉笑時不時從房間裏溢出來。

溫知語洗完澡,盤腿坐在牀上和安琪聊天??那天加上聯繫方式之後,她倆時不時會在微信上聊起從前和現在的事。

【安琪:我還留着我們在安全屋的大樹下面的合影哦!】

接着發了張一本相冊翻開的圖過來。

照片裏是十來歲的溫知語和安琪,兩個小女孩面容嚴肅地站在大樹下,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有點膽怯,看着鏡頭的眼神因爲幾分緊張放得很大,像是瞪着。

在孤兒院那兩年並不好受,有安琪的陪伴讓她好過了很多。

溫知語看着照片回想起那段談不上好壞的時光,還是忍不住彎脣。

低落的心情忽然緩解了很多。

她放下手機起身,踮起腳夠到書架最上層的舊物,指尖在那本泛黃的安徒生童話停下,找到了壓在書本中同樣的一張照片。

溫知語拍下來,回覆給安琪。

把書放回去的時候,一本夾在書櫃角落的白色作文本失手掉了出來。

四開的作文本攤開掉落在桌面,露出純白方格子頁面右上角處,菲頓國際私高海鷗展翅高飛的藍底校徽。

象徵自由與抗爭。

海鷗旁邊還有一個鋼筆紅字落下的潦草英文字母“D”。

溫知語愣了愣,一時驚住了。

從初中起,她的作文就沒拿過A等以下的成績。

更不要說是一個觸目驚心的D。

撿起本子翻開那一頁,入眼字跡橫豎撇捺很有個性,潦草得非常飄逸。

………………不是她的本子。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拿錯的。

溫知語隨意翻看了幾頁,印象不深刻,安琪的新消息發送過來,她瞥了眼手機,隨手將本子塞回了書櫃。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回了趟方家,溫知語這一晚睡得不太安穩。

她第一次到家那天。

小姑娘表情空洞遊離,抱着舊書包有些侷促地站在豪華的別墅大廳,身邊的人耐心地給她介紹着她即將入住的這個家的情況。

忽然察覺到頭頂落下來的視線。

溫知語抬起頭,對上一雙沒什麼情緒的眼。

單薄瘦弱的少年站在樓梯口,抱着手臉色冷漠地看着她。

溫知語被人輕輕推了下肩膀,提醒她叫人。

於是她對着那人,學舌般叫了一聲:“哥哥。”

方嶼一句話沒說,轉身上了樓。

那是她和她這個名義上的哥哥第一次的見面。

緊接着畫面一轉,躺在病牀上的方嶼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依舊是面無表情地看她。

然後他閉上眼睛,少見地對她開口。

聲音裏滿是疲憊。

“溫知語,你好好活着。

畫面到這兒。

溫知語緩慢地睜開眼。

在牀上躺了好一會兒,漸漸清醒過來。拿起手機關掉鬧鐘。

屏幕上有一條彈出的三天後標記提醒。

怪不得又做起了這個重複的夢。

原來是方嶼的生日快到了。

對着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溫知語拍了拍臉,勉強打起精神從牀上爬了起來。

週五十二點,雜誌順利上線。倪雪粉絲購買力不容小覷,雜誌開售僅一分鐘銷量便已經高達三萬冊。

一整天下來,辦公室其他人都在盯着銷量,氛圍浮氣躁動。溫知語是個例外,手頭的工作忙得差不多,她於是提前把下週的工作列了出來,又坐在電腦面前花了幾個小時完成了將近三分之一。

下午喬佳正準備外出還從品牌方那兒借來的衣服,忽然接到一個臨時case,溫知語在旁邊聽到了她的電話,主動說:“你發地址給我,我幫你送過去吧。”

喬佳正爲難,一聽立即振奮了:“謝謝寶寶!知語我最愛你了!!”

等溫知語還了衣服回來,才聽說雜誌的銷量已經高達二十萬冊的消息。

早知道當紅女明星粉絲的購買力,但親眼所見還是爲之一驚。

臨近下班,邵欣發來消息,爲了回報各組近期工作的辛苦,組內自由聚餐,公司報銷。

辦公室一衆人歡呼,手腳麻利地開始找起大餐,最後一致同意定了一家平時大家不太捨得常去的日料餐廳。

餐廳地處金華路附近的商圈,下班之後一羣人開車過去。

這段時間時間緊任務重,每個人都加了好幾天的班,好在取得了一個很不錯的結果,一頓飯下來喫飽喝足但還不夠盡興,於是張羅着決定找個地方續場唱歌。

一個女同事家裏有孩子等着,沒參與二場。

溫知語今天其實情緒不太高,拌完一場聚餐不再有唱歌的心情,於是在女同事說出口後也找了個藉口拒了:“我跟人約了見面,唱歌就不去了。”

溫知語入職後公司裏明裏暗裏不少人追,但這小姑娘不知道修了哪門佛法,彷彿已經斷情絕愛,這兩年在公司,但凡察覺到對方有意,第一時間便是直接的拒絕,外表看着溫溫柔柔的,行事作風卻毫不拖泥帶水。

這會兒有人玩笑着打探:“跟男朋友的約會呀?”

這樣的場合事關另一半的說辭好像更不容易被強行挽留,溫知語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揮了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快入秋了,晚上的風帶着絲絲涼意。

經過地鐵口,溫知語腦袋有點空,沒進去,看了眼路牌,有些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周圍人不知不覺少了下來,不確定走了多久,溫知語看了下四周,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快要走到江邊。

對街一排排小喫攤支在路邊,煙霧在暖色調的燈光下瀰漫上升。

視線掃過去,溫知語看到了街口的一家蛋糕店,大概是要打烊了,店員正在把門口的麪包往裏搬,看見她停下動作,問:“你好,需要什麼嗎?”

“有蛋糕嗎?”溫知語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櫃檯,“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要訂做,現成的沒有,只有巴掌大的那種色素水果小蛋糕,還剩下最後一個草莓味。

溫知語不介意:“給我打包吧,謝謝。”

提着蛋糕盒子從店裏出來,走得有點累了,溫知語四下看了一圈,這個時間正是宵夜的點,京宜本地人大多鬆弛,各個年齡層夜生活都很豐富,這會兒出來喫東西的人很多,溫知語隨便找了家還有空位的店,在路邊的小方桌椅坐了下來。

晚飯的時候沒什麼胃口,在這兒坐下之後聞到炭烤的香味,飢餓感見縫插針地鑽出來。

溫知語把蛋糕放在桌上,面不改色抽了張濺了油滴的菜單,用筆勾了幾道,然後交給經過的服務員:“麻煩再給我兩瓶啤酒,冰的,謝謝。”

溫知語看起來不像是會喝酒的人,但實際她還挺喜歡喝的,雖然酒量一般。

兩瓶啤酒是她能清醒順利打車到家的量。

等上菜的途中,微信羣裏不斷跳出同事們發出的聚餐圖片和視頻,喫喝的食物在桌子上擺了一堆,是工作羣少見的熱鬧時刻。溫知語翻了會兒退出聊天框,朋友圈的位置出現曹唸的頭像,溫知語隨手點開,看到她最新更新了一幅油畫,溫知語

點了個贊。

往下拉的手在看到那張模糊的午後街景的頭像時稍稍頓了下。

周靈昀沒配文字,只po了一張圖片,黑色的木質餐桌上一杯深藍色的飲料。

發佈時間在兩個小時前,差不多剛好是晚飯的時候。他人應該是在外面喫飯。

溫知語沒多停留,服務員端着啤酒和烤好的燒烤上來,溫知語挪開面前的蛋糕盒騰出位置,退出微信將手機放到桌邊。

大概是看到了她桌上的蛋糕,女服務員上完菜,走開之前停了下:“您需要打火機嗎?”

溫知語對上對方充滿善意的臉,笑了笑:“有嗎?謝謝。”

女生很快拿了一個打火機過來,放下之後又說了句:“小姐姐,祝你生日快樂。

溫知語輕輕眨了下眼,沒解釋,笑着道了謝:“謝謝你。”

在這樣夜晚一個人提着蛋糕過生日的模樣可能會顯得有點可憐巴巴的,蛋糕店的店員還額外送了她一包五顏六色的小蠟燭。溫知語解開蛋糕盒上的帶子,從蠟燭包裏取出一支點上,然後插在蛋糕中間。

她看着這個火光中廉價的小蛋糕,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個出現在夢裏好多次的畫面。

溫知語臉上那點浮於表面的笑意很快被回憶裏冰冷的畫面蒸發了,只剩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彷彿與記憶中的小女孩重合。眼底帶着很淡一點哀傷。

路上跑車飛馳的轟鳴振動耳膜,溫知語回神過來,蠟燭已經燃燒到底。她把它抽出來,熔化的蠟滴濺到手背有種針扎的刺痛,溫知語丟進腳邊的垃圾桶裏,彎腰順手把被風吹掉的粉色帶子撿起來。

視線範圍在這時候闖進一個人。

黑色的休閒西褲褲腳下一截乾淨冷白的腳裸,熟悉的苦橙葉和木調香鑽進鼻尖,溫知語愣了一下,緩慢抬頭。

目光由下至上,長腿、窄腰到寬肩,脖頸。

他身上穿一件寬鬆深色綢緞的薄襯衫,襯得皮膚更白。

溫知語目光移動到他側邊冷白皮膚那條明顯的紅痕時,不太明顯地頓了半秒。

而後繼續往上,看到臉。

她就這麼猝不及防撞進他黑色的雙眸裏。

兩步外,周靈的垂眼看着她,一手拎着車鑰匙,一手拿着手機,姿態閒適,像是餓了臨時出來買個宵夜。

周靈昀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面前的桌面,視線在那塊小蛋糕上頓了小半秒。

“不介意的話。”

溫知語還沒反應過來。

男人清磁低沉的嗓音頭頂落下來,散漫慵懶。

“拼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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