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發略顯激動,緊盯着呂凱,一字一頓地說道:“算命先生就在陳村長家。”
“啊?當年敗逃的那位就在這裏?!”
重重地點點頭,國發解釋道:“我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你怎麼就知道他是當年的那位算命先生呢?”
國發環視一掃,發現大家都圍着自己,正好站在路中間,連忙道:“咱們找個地方說話。”
“咱們去我奶奶家吧,飯都準備好了。”蔚明苑開口邀請道。
看看其他幾人,國發道:“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了。”
“就是,咱們是來做買賣的,又不來串親戚的。”梅婷也覺得不合適。
“沒關係的,你們都是我的同學和朋友嘛。”見大家有點見外,蔚明苑有點着急了,略顯大聲說道:“你們不去的話,我奶奶會生氣的。”
見話已至此,做爲同學兼好友的張顏只好站出來幫腔道:“走吧,別辜負了蔚奶奶的一片心意。臨走的時候,咱們可以……。”說着眨眨眼睛,微微一笑。
“那好,”國發一揮手道:“咱們就快點過去吧。”
舒了口氣,蔚明苑連忙道:“這就對了,咱們趕緊的吧。”說完當先領路而行。
邊走邊低聲威脅張顏說:“臨走不許玩貓膩,否則就不認這幫朋友了!”張顏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了。
飯後趁他們女生搶着幫蔚奶奶收拾家務的空,呂凱拉國發來到院子的晾臺上。
北方的農村爲了放置秋收回來的糧食,大都在自家的屋檐前窗子下整理出一塊空地,用水泥磨平,通常稱爲晾臺,也有的地方叫月臺。
“快說!你怎麼就認爲陳家住的是敗逃的算命先生呢?”呂凱還是以前的急脾氣。
“別急,聽我慢慢說。”國發輕咳一下,道:“我們組負責村東,這邊住家少且分散,你姐就提議找村裏的小賣部,如果有的話,就直接按批發價加點路費把貨留下得了。”
“這招不錯。”呂凱見是老姐的提議,順嘴讚道。
“我們打聽之下,來到村裏唯一的小賣部,就是老陳家。”國發說到這裏,頓了頓,低頭看着身前的花草,似乎邊回憶邊講述,“買賣很順利,因爲我們的價格與他們自己去城裏進貨差不多,所以沒怎麼費勁就痛快地留下了。”
“結清了賬要出門的時候,突然聽到屋裏有人招呼。通過敞開的窗子,我們看到原來是一位癱在炕上的瘦弱老人在招呼我們,他向我們打聽河西村的近況。”
“河西村?然後呢?”呂凱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開始哪裏想到這些,只以爲他可能有親戚住在那裏,我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講完了?”見國發停住話頭,呂凱一楞,不由問道。
“沒有,”國發搖了搖頭,接着說道:“後來他主動提起那件事,我就順口問道,您怎麼知道的?沒想到,他卻對我大發脾氣,逼迫着我詳細講述算命先生走後村裏的情況,並且反覆追問細節。”
“你也知道,當時我也是聽我姑姑的轉述,我只對故事本身感興趣,原本就沒追問過那算命先生走後又是否發生了什麼。雖然後來也偶爾聽我姑姑說了一些事後的事,但沒怎麼用心聽,所以我根本就沒辦法回答他如此詳細和反覆的追問。”國發輕嘆口氣道。
“所以這樣,你就判斷他應該是那位敗逃的算命先生?”呂凱反問道。
“當時我確實開始懷疑他了,再加上對他這種毫不客氣的反覆追問很反感,就直接反問他,爲什麼問得這麼詳細?”
“他怎麼回答的?”
“沒再說話,只是顯得很激動,連連劇烈咳嗽不止。就這樣我們只好見機退出來了。”
“剛出來就遇見了我們去找你們?”
“不是的,在出門的時候,我也問過了陳村長。他說這位老先生正是十年前的冬天在南山上被發現的,當時他發着高燒,人已經昏迷不醒了。是村裏的赤腳醫生給走了十多罐子,又用了一瓶子燒酒搓了一夜的手腳心才救回了一命。”
“啊?這傢伙還真命大。”
“誰說不是呢。後來是剛死了老父的陳村長收留了他,一直贍養到如今,真了不起啊!”
“陳村長人真好,簡直就是活菩薩啊。”呂凱難得感動地說道。
“是啊,鄉下人就是淳樸。高燒好了以後,這位老先生卻象得了癆病似的,喘咳至今,幸虧陳家還算殷實,一直用藥吊命。”說到這時,長嘆一聲不再說話,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花草,也不知道他是同情算命先生,還是感慨陳村長的人道主義精神。
呂凱在家一貫嬌寵,並且歷來神經大條,很少能體會到別人的內心感受,所以他並沒理會國發,只是自己不停地琢磨這件事。
辭別蔚奶奶,大家騎車返回城裏。
國發由於心裏同情算命先生而感到壓抑,所以只在前面默默地騎着,也不講話。梅婷似乎看出點什麼,叫上天虹,跟在他左右陪着騎。
呂凱則有一搭無一搭地參與着蔚明苑和張顏的聊天,其實他也還在想着那位算命先生的遭遇。
直到飯後,大家的氣氛纔在武烈的刻意調動下好轉了過來。
四女在旁邊看着帳單,憧憬着出遊,而哥仨則討論起算命先生來。
誰也沒想到,在國發魁梧粗壯的身軀下,竟然還有着一顆善良敏感的心。呂凱感到很驚奇,梅婷感到很感動,武烈則感到很欣慰。
最後決定各組停工一天,安排四位女生在家休息,哥仨則要去東南溝正式拜會一下這位可憐的算命先生和那位可敬的陳村長。
這次可是輕車熟路,三人不到十點就來到了東南溝陳村長的家門口,由於都去地裏幹活了,此時大門是上鎖的,三人只好找個陰涼,耐心等待。
鄉下的莊稼人就是勤勞,很早就下地幹活,因爲天熱了,才紛紛從地裏回家休息。
陳村長五十多歲,面圓而富態,毫無莊稼人久歷農活而顯得粗手笨腳。他很熱情地接待了大家,說道昨天宋老先生的老毛病又犯了,由於村裏診所缺人手,只好送過去到那裏輸液了,看時間此時還沒完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