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趕緊阻止道:“哥,我不喝酒,等一會兒我要出去喫的。”
“到哥這裏來了,哪有不喫飯的道理,快坐下喫飯,出去喫幹啥?有錢沒地方花是吧。”冬生曲解了雲生的意思。
“哥,不是我出去喫,我一個高中同學,好久沒見面了,晚上請我喫飯,說七點鐘等我。”雲生解釋說。
這下冬生聽明白了,他有些好奇地問道:“是男同學,女同學?”
雲生笑了,他不想讓他哥亂猜疑,撒謊道:“當然是男同學,在學校時玩得最好的。”
臘梅聽見雲生說要出去喫,開始時,本來酒瓶已經拿在手中了,就是不願出來。
這瓶酒她爸過來時,冬生都捨不得喝,雲生過來冬生就叫拿出來喝,她心裏老大不舒服,這不是冬生把雲生看得比她爸還重要嗎?看雲生在這裏,自己也不好發火。
剛纔聽見雲生的話,臘梅心裏暗自高興,心想這好酒也不用喝了,下班才從菜場買回來的那條新鮮鯉魚,也歸一家三口喫了,她感覺佔了很大的便宜。
她迅速把臉部的肌肉重新調整到笑的位置,假惺惺地抱着酒,趕緊從房間快速走了出來,笑着說道:“雲生,走幹什麼,就在嫂子家裏喫,你看你哥叫我把這瓶五糧液都拿出來了,這酒軍軍姥爺來了,你哥都捨不得喝哩。”
說完,臘梅用眼睛偷偷瞪了一眼冬生,冬生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地呵呵傻笑着。
雲生從他嫂子的話裏聽出了點意思,他本想着晚上和楊小菲出去,身上不帶點錢不行,摸了摸口袋,覺得有點少,自己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也只有向他哥冬生借了。
剛進來,看到他嫂子的態度,雲生就打消了向他哥借錢的念頭,怕她嫂子不同意,到廚房看他哥正忙着做魚,自己就沒提這事。
雲生其實自己也知道,晚上楊小菲請自己喫飯,就是自己想掏錢付帳,楊小菲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太瞭解楊小菲豪爽要強的性格了。
再說她那麼有錢,她纔不會在雲生面前失掉這個面子,更別說雲生到城裏來還是客人。
現在,雲生見他嫂子臘梅說話的語氣中有欺負他哥的意思,他索性又再想着借錢的事來,她就是想要激一激他嫂子。
“哥,嫂子,晚上同學請我喫飯,我身上也沒帶多少錢,你們看能不能先給我拿二百,回頭我到時還你們。”雲生的話一出口,冬生第一反映是愣了一下,借錢這事,他還真作不了主,趕緊看了看老婆臘梅。
臘梅臉上顯得有些不好看,想了一會兒,說道:“雲生,人家請你喫飯你又不用掏錢,你帶那麼多錢在身上幹什麼?”
雲生笑道:“嫂子,我只得覺得帶點錢在身上踏實一些,萬一有花錢的地方,我手頭沒有個百八十快的,不是很難堪嗎?”
“雲生,你看,我和你哥工資不高,平時花銷也大,我們也確實沒存什麼錢,這手頭也是緊巴巴的,你要真是想借,你就叫你哥把他口袋裏那五十塊零花錢給你拿着吧,要是晚上沒用,到時你在還給你哥。”臘梅看了一眼男人冬生,說道。
冬生見老婆要動他五十塊零花錢的念頭,着急了,知道這五十塊錢給了雲生,這個月就甭想在老婆手裏拿到一分錢。
他趕緊說道:“臘梅,你就拿二百錢給雲生吧,萬一晚上真要花錢,他身上沒帶錢,你叫他以後怎麼在同學面前說話。”
“雲生,我和你哥確實沒錢,這樣吧,我就借一百給你,回頭你可要還我呀。”臘梅說完,無奈地朝房間走去。
雲生拿着他嫂子遞過來的一百塊錢,笑道:“哥,嫂子,我走了,軍軍,跟叔叔再見。”
軍軍舉起小手朝雲生揮了揮,說道:“叔叔再見。”
雲生剛跨出大門又折了回來,對他哥冬生笑道:“哥,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冬生從飯桌上站起來,跟着雲生走了出來,雲生笑道:“哥,你也真是的,嫂子把你管得太死了,爹和娘都替你難過,剛纔嫂子說你只有五十塊錢的零花錢,太少了,你得爭取一點,這一百塊錢,你拿着,反正晚上估計我也用不着,本身我身上還有一百多塊錢,這一百塊錢,你千萬別交給嫂子啊,到時你想從嫂子手裏拿就困難了,這錢我可也是故意給你要的。”
雲生的話,讓冬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窩囊,可自己已經習慣了老婆的管事和苛刻,就像貧農被地主奴役慣了,習慣了逆來順受,思想變得麻木,已經沒有抗爭的勇氣了。
真要是叫冬生改變現狀,他還真不知敢於跳出來跟老婆較勁,他甚至認爲這樣很好,他找着種種理由爲自己掩飾,雲生給的那一百塊錢最終還是落入了冬生老婆臘梅的手中,這不是臘梅發現了向他要的,而是冬生自己主動坦白的。
雲生到楊小菲家時,差不多已經是晚上七點,楊小菲打開門時,雲生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從楊小菲的身上散發出來,這香氣他聞過,可楊小菲身上的香味,似乎有些別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