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嫂子臘梅的爲人,雲生太瞭解了,索性也不能跟她一般見識。
倒是他爹孃卻在家經常埋怨大兒子冬生不爭氣,連個老婆都治不住,村上個別人因受了臘梅的冷臉,回來就在村上四處傳播,說老旺和紅草的媳婦小氣,爲人厲害,讓人沾不得,搞得全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使老旺和女人紅草很沒面子。
現在很少再有村裏的熟人到城裏時,願意去兒子家玩,甚至,老旺帶着去人家都不願意,說你家那個大媳婦實在太厲害了,飯還沒喫飽,估計氣已經受飽了。
一想到這個小氣尖酸的兒媳婦,老兩口心裏就不是個滋味。
大兒子冬生有時抽空回來,老旺夫妻倆也常點撥他學霸道一點,說一個大男人老是被自己的女人摁在褲檔裏過日子,是沒有個出頭之日的,你自己得爭取一點,不該給臉時就不要給臉,你怕她幹什麼,她難道是母老虎,還把你喫了不成。
老旺和紅草當作大兒子的面一提到這事,大兒子冬生平時所受的委屈,不知從哪個地方,一股腦兒全都鑽了出來,氣得他渾身發抖,激動地恨不能馬上回去,把媳婦臘梅抽上幾巴掌才解氣。
看大兒子冬生當場“嗯,啊”着,答應的很好,老旺兩口子很高興,可一回去,就軟趴下來,被媳婦臘梅照樣握捏在手裏,玩弄着,這真是讓老旺夫妻倆傷透了腦筋。
沒辦法,兒子只要讓媳婦臘梅生氣,這個妖精硬是不讓兒子冬生上她的牀,碰她的身子,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哪能受得了這樣憋屈,可身子是女人的,兒子還不能強來,否則說要成什麼婚內強姦,瞧瞧中國人真是能發明,自己的老婆還有強姦的說法,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說,真是世道完全變了。
總歸一句話大兒子窩囊,這一點小兒子雲生可比大兒子強多了。
瞧瞧小兒子,人高馬大的,身上多少是有些霸氣,估計以後找了老婆,也要怕他三分,同樣一個娘所生,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雲生見他哥在廚房煎魚,走進去打了個招呼,他本身想找他哥拿兩百塊錢的,見他哥在忙,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借了,想着就沒去提借錢一事,冬生叫他自己到客廳倒茶喝,雲生趕緊抽身返回到客廳。
才四歲多點的侄兒軍軍見到叔叔帶來自己受喫的香蕉,拿了一根在手上,準備剝開喫。
被他媽臘梅從屋外收完曬乾的衣服回來後,看到了,一把從手中奪了過來,罵道:“你這個小好喫佬,叔叔纔買的水果,你就急着喫啦,馬上喫飯了,你是不想喫飯了是吧。”
軍軍見手中的香蕉被他媽奪走了,生氣地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來,雲生趕緊勸道:“嫂子,軍軍喜歡喫你就讓他喫吧,也喫不了多少,影響喫飯的。”
“不行,不能慣他這個臭毛病,飯前一喫零食他就不好好喫飯了,要這樣慣着他,真怕他以後要翻上天去。”臘梅說完,把水果拎到自己的臥室去了。
見嫂子執意不讓軍軍喫,雲生也難得再勸,知道嫂子在家裏是說一不二的,免得多嘴讓她不高興。
見軍軍停止了哭,只是一味地站在原地,低着頭看着兩隻小手,右手玩着左手的指頭,一邊嘴裏還在哼哼唧唧地嘟囔着。
雲生覺得軍軍的樣子十分可愛,趕緊在他身旁蹲下來,笑道:“軍軍,跟叔叔玩遊戲好不好。”
一聽叔叔要跟自己玩遊戲,軍軍開心地笑了起來,說:“叔叔,你要跟和我玩什麼遊戲啊?”
“叔叔跟你玩個數字遊戲,你看怎麼樣?”雲生笑看着軍軍。
“什麼數字遊戲?”軍軍睜着圓溜溜的黑眼珠,調皮地笑看着叔叔。
雲生想了想,問道:“叔叔問你,你在幼兒園都學了什麼數字呀?”
“叔叔,我們學了,好多,好多數字。”軍軍把小嘴湊到叔叔耳邊悄聲說道。
“啊,你們學了好多好多數字,叔叔還真不知道啦,學了好多什麼數字呀,你大聲念給叔叔聽一聽。”雲生摸了一下侄兒軍軍圓圓的腦袋,佯裝很好奇地問道。
軍軍怕他媽媽,他怕他媽媽聽到了,趕緊跑到房間門口,見他媽媽在房間裏疊衣服,趕緊悄悄地把房門關上了,這才放了心,又咚咚地跑了回來,向叔叔雲生做了個鬼臉。
然後大聲旁若無人地念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唸到十,軍軍突然停止了,想繼續念下去,卻又不知怎麼往下接,雲生估計這小傢伙就學到十以內的數,盡敢跟自己悄悄地說學了很多很多,太不謙虛了。
雲生故意期待地看着他,看他怎麼收場,軍軍低下了頭,蹙了蹙濃濃的小黑眉,嘴鼓動了兩下,有點着急,不知怎麼辦纔好,想了想爲了緩解一下窘態,突然,又大聲地從頭開始念道:“一、二、三”。此時,雲生和他哥嫂聽了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軍軍不知道幾個大人在笑什麼,睜着圓溜溜的眼睛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呵呵傻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冬生的魚也做好了,雲生幫忙把菜端上了桌,冬生朝房間喊:“臘梅,把櫃子裏那瓶五糧液拿過來,我要和雲生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