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達和樹芹直接坐出租車去了良浦派出所,他剛下車,早有值班警察蹬蹬地上樓去通知所長寧江了。
樹芹直接去了派出所院子裏的拘留室,見馬警官正在兇巴巴地嚇唬着雲生,樹芹好不惱怒,見這個胖子手裏拿着皮帶,再看看雲生的胸口和手臂上似乎有被打的痕跡,樹芹心疼地快速跑上去,一把把馬警官推到一邊。
胖子馬警官在一旁吼着,示意叫她出去,樹芹也不理會,直接抱着雲生淚光盈盈地問道:“雲生,他們是不是打你了?”
雲生嘴角還在流着血,他勉強笑道:“沒事的,樹芹,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不就是打兩下嘛,我能挺的住。”
雲生的話證實了自己的判斷,樹芹轉過頭來,憤怒地質問馬警官,道:“你們爲什麼要打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馬警官知道樹芹是所長弟弟的女朋友,面對她的質問,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着,意思是雲生不配合,事實已經很清楚,到現在還不想簽字,純粹是想抗法,有必要採取一些合法的手段,讓他承認事實。
樹芹狠狠地罵道:“你們這叫合法手段嗎?你們這是刑訊逼供,是軍閥作風,是流氓執法。”
馬警官被樹芹的話激怒了,說道:“請你出去,別防礙我們正常執行公務,小心連你一起抓起來。”
樹芹此時佔着自己的爸在這裏,也不懼怕,伸出雙手大聲說道:“來呀,你抓呀,你抓呀,乾脆也把我一塊銬起來算了。”
雲生見樹芹這麼久纔來,而且比之前膽子大了許多,估計肯定是他爸答應幫助了,他趕緊勸道:“樹芹,算啦,不用和他們理論了,我這不沒事了嘛。”
“雲生,你還說沒事,你嘴上都流血了,你看看你身上被他們打的痕跡,這些人太狠了。”樹芹流着淚說道。
此時瘦高個趙警官從外面快速閃了進來,他伏在馬警官肩頭悄悄耳語了幾句,馬警官聽後神色有些緊張,他趕緊上來把雲生的上衣整了整,然後朝樹芹笑了笑,把皮帶扎進了上衣遮蓋下的腰上,然後轉身直接跟着趙警官走出去了。
對於張達的到來,寧江還是喫了一驚,他想不到這位縣委辦公室主任,自己的準親戚爲了牛雲生這小子的事,親自到派出所來找他。
他知道張達和縣公安局長吳玉兵是省委黨校的同班同學,有這層關係,兩人情誼可見一斑,自己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在官場上有各種各樣的關係,老鄉關係,戰友關係,親戚關係,同學關係等等,甚至在一起幹過其他什麼事的都可以拉上關係,只要有這層關係,就可以成爲圈子,好多事情辦起來就方便順手多了。
自己雖然和吳玉兵是上下級關係,關係處得也不錯,但比起張達和吳玉兵的關係還要差點火候。
再說張達作爲縣委辦公室主任也算是自己領導了,他的到來等於是縣領導駕到,自己絕對不敢怠慢。再加上他是自己弟弟的老嶽丈,就更不敢馬虎了。
張達並沒有給寧江什麼好臉色,客套了幾句之後,直接進入了正題,寧江本來還想爲自己辯解幾句,但張達直接點中了寧澤想整治雲生的要害,寧江在一個官場歷練多年的上司面前實在已經無力掩飾。
張達批評寧江,作爲一個執法部門的領導必須要有政策和法紀觀念,不能感情用事,並告誡他,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希望他好自爲之,正是自己是親戚他纔會提醒寧江。
張達的話令寧江無以應對,只是一個勁地點頭拉咧着嘴裝憨笑,以掩飾內心的窘迫,表示以後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感謝張主任的批評和指正。
雲生從拘留室被放出來時,等候在門外的張達還是喫了一驚。
他本不想看見這個和自己女兒拉拉扯扯的小夥,這小夥太令他煩心了,可這麼多年一直聽說過這個牛雲生,自己卻從沒親眼見過他。
既然今天女兒答應了自己,不再和牛雲生來往,自己現在也已經到了派出所,還是看看女兒死心塌地喜歡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見雲生看着自己,樹芹趕緊介紹道:“雲生,這是我爸。”
雲生不用猜就知道是樹芹他爸幫了自己,趕緊走上前去,對張達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地說道:“張叔叔,太感謝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纔好。”
張達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表情似乎並沒有樹芹認爲的那樣冷冰僵硬,相反還有些活泛的笑意在眉眼間盪漾。
雲生精神稍稍疲憊了一點,但他的長相和氣質,以及禮貌,還是讓張達有些意外,若是在其他場合相遇,他絕對不會把眼前這個青年和農村小夥的形象對等起來。
他從雲生的神態和眼神中看出了一種與衆不同的氣魄和智慧,女兒的眼光沒錯,這小子決非是個等閒之輩,只可惜了,在鄉下務農沒有一個發展的平臺。
他甚至在心裏把他和寧澤對比着,除了寧澤家庭出身好一點,其他哪一點都比不上眼前這個令人過目不忘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