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從派出所出來之後,已經是大半下午,樹芹和他爸坐上寧江派出的警車,回縣委大院去了。
樹芹心裏很想陪陪雲生,和他說說話,礙於她爸和寧江在身旁,只得打消這個念頭,她暗裏用眼睛和雲生深情對視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和雲生惜別。
她知道,雲生這一去,自己又不知哪年哪月的哪一天和他再次相遇了。
她人雖離開了雲生,心卻始終伴隨着雲生飛翔。
在這個充滿嘈雜,追名逐利,人情冷漠的縣城,她的內心是孤獨和寂寞的,權勢者的臉上泛蕩着慾望,淡漠,藐視和虛情假意的表情讓她厭惡。
弱勢者被生活壓榨出的艱辛,麻木,無奈和對未來擔憂的神色,又讓她心酸難過,她是個單純浪漫,心地善良的姑娘,又是個渴望愛情的漂亮女人。
她需要雲生對她的愛,她需要一想起來就會立刻讓自己心潮澎湃的精神動力,這是她希望和雲生共守的一片愛的家園。
這種愛和動力寧澤給不了她,不僅給不了她,她反而覺得和他在一起是一種精神和肉體的折磨。
寧澤今天對雲生的所作所爲,更讓她看清了他兇殘的嘴臉和內心的萎縮,那怕他外表的穿着再光鮮亮麗,在她看來都比不上雲生的樸素清新。
寧澤口口聲聲說愛她,在她看來,那不是對她的愛,那是一種自私的佔有,純粹把自己當作他那擺在櫃子裏的藝術品。
她想反抗,卻又無力反抗,她的雙手和雙腿彷彿被世俗的東西給牢牢地綁架了,她感覺自己唯一能活動的也只有那顆鮮活跳動的心了,她要把這顆心永遠給自己初戀的高中同學,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的鄉下大男孩。
看着警車離去,雲生在派出所的門口卻邁不開步子,他一時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子口袋裏的錢,陡然想起柳敏叫他買內褲的事,他不知道那兩條紅內褲到底要多少錢,想起中午付了和樹芹喫飯的錢,現在只剩下二百多一點點。
他開始擔心起來,如果一條內褲超過一百,自己豈不是回家的路費都沒啦,此時,他想到了他哥冬生,心想,錢要是真的不夠,只能找他哥借一點了。
一輛出租車吱的一聲在雲生的身旁停了下來,司機把頭伸出來,笑道:“兄弟,去哪裏?”
雲生這下提高了警覺,寧澤肯定是在暗中關注着自己,既然拘留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會不會還要想着別的法子整自己一下,看那小子決不是省油的燈。
在當官的家庭長大,從小受到薰陶,接觸各色各樣的人多,見過世面,膽子大,以爲天下老子第一,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幹的出來。
他怕萬一這出租車是寧澤這小子叫來的,自己若是上了車,然後再把自己載到城外無人的地方,叫上幾個人揍上自己一頓,豈不是又要喫大虧。
二三個人自己還可輕鬆對付,人多了恐怕就不好說了。
加上自己口袋裏的錢也不充許雲生坐出租車,他笑着回絕道:“師傅,不好意思,我不坐車。”
司機一看這小子不要車,馬上把臉沉了下來,掛檔松離合踩油門,一連串急快的動作,呼的一聲把車開跑了,那心情似乎想把剛纔浪費的做生意的時間給補回來。
雲生看這情形不像是寧澤派來的,心裏放鬆了下來,他想好了,直接走路去亞東商場,到專櫃上看看那款內褲的價格,先不急着買。
他今天不打算回鄉政府,晚上到他哥冬生家住一宿,明天上午買上柳敏姐要的那兩條紅內褲直接回去,他不想讓他哥嫂看到這兩條紅內褲之後亂猜疑。
亞東商場離良浦派出所大約有一千米的距離,雲生走的急快,十分鐘左右就到了,此時因爲是大半下午。
鄉下一早到城裏購物,辦事,做買賣,玩耍,走親訪友的人們,差不多都開始坐着破破爛爛的公共汽車在高低不平的石子公路上顛簸着往回趕。
本縣城裏的居民,在熱不隆咚的夏天裏的這個時候,也懶得在商場裏轉悠,閒逛,看着售貨員在櫃檯裏呼哧呼哧悠閒地吹着電風扇,心裏越發的悶得慌。
商場共有三層,一樓是賣微波爐,電飯鍋,檯燈和鐘錶之類的雜七雜八的電器產品,三樓是賣牀上用品的,什麼被子,枕頭,牀單,涼蓆的都有,二樓纔是服裝,鞋襪,內褲之穿着用品。
雲生也不作聲,一看一樓沒有自己要買的東西,就直接上了二樓,他一個櫃檯一個櫃檯地轉着,看有沒有自己要買的東西。
此時,他突然想到了給月茹姐在楊林商場買面霜的情景,想着自己盡給女人買些親膚的用品,雲生也覺得有趣地笑了,自己怎麼這麼討女人喜歡,比自己長得帥的男人多的很,怎麼偏偏自己有這麼好的女人緣。
只要自己不拒絕,女人都是主動地給自己,也真是邪門,可自己對她們不是在玩弄,似乎對於和自己的每個女人都投入了真感情,在幾個女人中間,如此平衡完美地周旋着,自己也常常覺得納悶。
他在心裏暗想,自己是不是前世裏就是漂亮女人投胎來的,若不是,爲何女人們看着自己都有一種親近感,是因爲自己漂亮帥氣,他想應該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