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文明不應該做太多回顧,過分的效仿只能重蹈覆轍……我默默的重複。這是什麼?上個文明留下的忠告嗎?如果稱史前文明爲神,那麼這是神諭嗎?
真正讓我驚訝的不是碑文本身,而是解讀出碑文的錢固源,這老小子,肯定有問題!從關貝勒提到神蹟時他眼中流露出的異樣神採,到他認出死亡蠕蟲,再到我跟關貝勒談論史前文明時他一副平靜的狀態,都昭示着他似乎對這方面瞭解甚深。現在他又懂得天書,我不禁要問,這人到底什麼來路?
說到天書,世界各地都有傳聞,像聖經等宗教典籍中也有記載。在中國,一般認爲就是指河圖和洛書,是華夏文明最早的數學和邏輯學。還有一個說法,天書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文字。它們出現在古代的獸骨、青銅器銘文或者竹簡絲帛上。有人說這種文字是古代統治者記錄史實的密碼,但神蹟內部的專家認爲這就是上個文明留下來的文字。
關於天書的破解和研究一直是史前文明研究的重點。向錢固源這樣自詡一代大儒的人,或許也能接觸到天書,但一眼就能看出天書的內容卻是連神蹟的專家都做不到的。除非他是在矇事兒,但他的神情實在不像是在矇事兒……
“老錢,有兩下子啊!”關貝勒拍着他肩膀說道。
“呵呵,老夫通曉中華上下五千年之造化,些許天書,不在話下!”錢固源一點都不矜持。
“吳爺,幫忙拿個盆來,我要吐了!”
我不理會兩人吵鬧,繼續想坑裏看去。數不盡的乾屍在裏面層層疊疊的堆積,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張着大口像是在嘶吼,有的只是把一隻手伸出來……等等……我不確定我是不是花了眼,剛纔我分明看到他們……在動!
“動了!吳爺,你看到了嗎!”關貝勒驚恐的叫道。
“看到了……”
“我操!尼瑪詐屍了!老錢,你會畫符嗎?”
“老夫……”錢固源嚇得翻白眼暈了過去。
“不是,他們底下有東西。”我說道。
“在屍體堆裏的東西估計也不是善茬,咱快走吧!”關貝勒掐着老錢的人中說。
“退後!”我抬手衝坑裏開了兩槍,槍聲在洞裏迴盪,被擴大了好幾倍。整個洞好像都在震動,我們更是被震得耳朵嗡嗡響。我小心翼翼的趴在坑邊看,裏面的乾屍還是在輕輕的抖動,沒有什麼別的動靜。我伸手到坑裏撈了一把,抓出一把飽含水分的沙土。
“我們有麻煩了!”我沉聲對關貝勒和錢固源說。
“裏面有什麼怪物?”
“不是怪物,是水。”我攤開手讓他們看我手裏的爛泥:“這種現象叫做土壤液化。昨晚的大雨讓地下河水位暴漲,加上巨型蠕蟲的集體活動,巖壁被腐蝕,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現在河道改變了。這個地方的巖石以石灰巖爲主,屬於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這種脆弱的地貌經不起這樣的沖刷,這裏可能很快就要塌陷了,我們得趕緊找路出去!”說話間,已經開始有石塊從洞頂跌落。
“這他媽去哪找出路去!”
“這裏空氣流通,肯定有出口有外界相連。”我打開揹包翻裝備,從救生包裏找出乾燥的繃帶纏在生存刀鞘上,加上75%的醫用消毒酒精助燃。掏出鎂片用生存刀上使勁一劃,炙熱的火星把繃帶點着。幽幽的火光飄忽不定,我仔細觀察着縷縷青煙的飄動,一絲我們察覺不到的微風就有可能改變它的方向。
“這邊!”我背起揹包,關貝勒扶着老錢,一起向剛纔來風的方向跑去。
整個遺蹟大的出奇,隨着我們不斷深入,又有很多幹屍以各種姿態出現,有的匍匐在路邊,有的倚牆而坐,好像在嘲笑我們的狼狽逃竄。漸漸地,地面開始震動,佇立在這裏不知道多久的古老建築開始傾塌,聳入洞頂的巨型石柱一根接一根的在我們後面倒下。
“吳爺!這次恐怕是要被活埋了!”關貝勒一邊跑一邊衝我喊。
“別瞎說!等不到活埋咱就被石頭砸死了!”我喊道。
“那萬一沒砸死,砸斷腿什麼的呢!”
“你倆就別消停會吧!老夫可不想死!”別看老錢一把年紀,動作倒是夠敏捷,一邊躲着落石一邊像野狗一樣逃到我們前頭。
“我操,這老小子跑得夠快!”我們拼命追上。
後面的倒塌聲越來越近,前面的路越來越暗,我們摸着黑沒命的跑。“轟”的一聲巨響,大量的石塊沙土傾瀉而下,我們抱頭躲到巖壁邊上,被嗆得不停地咳嗽。塵埃落定,我向前踏一步,結果一腳踏空,幸虧關貝勒在後面一把扯住,一條寬三四米的深壑橫亙在我們面前。
我撿起一塊碎石扔下去,乒乒乓乓的跌落聲持續了好久。
“我去,這可夠深的……”關貝勒吐吐舌頭。
我剛要接着吐槽,強烈的震動再次襲來。
“不能猶豫了,跳吧!”我盯着關貝勒說道,他衝我用力的點了點頭。
“哎哎,兩位……你們跳過去了,老夫怎麼辦!”錢固源的老臉湊過來。
“你也跳啊。”
“老夫……老夫……”
我衝關貝勒打個眼色,上前搭住老錢的肩膀,一下把他撂倒,拎起他的胳膊,關貝勒抓住他的兩條腿。
“你們要幹嘛!”錢固源玩命的掙扎。
“別動!再動摔死你!”我和關貝勒一起把老錢像鞦韆一樣來回晃起來。
“別別別!咱再想想別的辦法!”
“你能跳過去嗎?”
“老夫是跳不過去……”
“一!”
“咱再考慮考慮!”
“二!”
“兩位小爺!”
“三!”我和關貝勒一起嘶吼,把老錢像麻袋一樣扔出去。
“救命啊!”伴隨着老錢的慘叫,他劃過一條拋物線準確的摔到深壑對面,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
“該咱倆了。”我和關貝勒退後幾步,對了一下拳頭相互打氣。
“咱走着?”
“走着!”
助跑,起跳,落地,死裏逃生。
“刺激!可刺激死我了!”我倆俯在老錢身上哈哈大笑。
深壑的另一邊,洞體完全坍塌,這個巨人文明再次被掩埋起來,不知道下次被人發現會是何年何月。我們望着對面的碎石堆唏噓不已,剛纔要是再猶豫幾秒鐘,我們就要在這裏陪着這段文明一起埋葬了。
“聽,什麼聲音?”
“流水?”關貝勒說道。
“可能是地下河,我們去看看。”我們拖起半死不活的老錢繼續上路。果然,走了沒多遠,一條湍急的地下河出現了。這次我不需要點燃火把,呼呼的風聲明確的告訴我們,這條地下河的出口不會太遠。我們振奮精神,想上風處走去。地下溶洞越來越狹窄,地面溼滑,崎嶇難行,而且伸手不見五指。我們接住火把微弱的光艱難的行進。終於,地下河流走到了盡頭,一束柔光從洞頂照射下來。
“加油,就差一點了!”我們相互鼓勵着攀上石壁,我第一個爬出洞口,頭頂上是淡紫色的夜空,月亮還未落下,東方已經泛白,巖洞裏的幽閉瞬間被草原的遼闊替代。我回身幫他們出來,我們就這樣坐在這個洞口處,喜極而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