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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六十六章 有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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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有舊人

影子鞠躬感謝ecat、冉伶、蘿蔔文的粉紅票

——

是那天晚上的人。

這句話若從別人的口中說出,或許會讓人聯想到一些說不出的****,但由得郗路用低沉中帶了些沙啞的嗓音說出,又入得謝道韞的耳,情形就有些不一樣了。

謝道韞這次沒有反問確定與否,因爲他能夠聽出郗路語氣中,那抹不可置疑的肯定。

她自己也知道,像他們這種人,辨別一個人身份的手段多種多樣,但最有效也是聽起來最沒有依據的,便是依託感覺。

那是經歷了太多生死後,身體所帶來的一種本能,而從如今郗路有些發白的面色來看,他口中的那個人,必然很危險。可更重要的是……那個人還僅僅是一個僕從。

郗路追出的過程中,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郗路沒有說過什麼,只是說那個人很強,比自己強不少。如此便罷,謝道韞便也不再追問。

謝道韞覺得,自己能共使喚郗路這樣的人,都已經是機緣巧合,如果可以使喚比郗路還厲害的高手,那這個人又該是什麼身份?

她微眯了雙目去看“牛車”的車門,看着一個羸弱的身子緩緩的出現的自己的視線中,看着那名黑袍在身的男子抬頭,而那一刻,倒吸冷氣的聲音就灌滿了全場。

……

……

梅三郎今天早上的心情不錯。

所以當他看到面色一如既往死板的海濤天時,不由開口,用微涼的聲音道:“目的沒達成就罷了,也不必這麼多天都黑着臉。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慢慢來,不着急。”

這句聽起來極爲清冷的話,卻讓海濤天如飲朝露,心情一下子大好起來。

他這些日子都在爲自己的失手而鬱悶,也曾經不止一次的回憶那夜的情形。他知道牛車上除了顧禎外還有一個人,但他去的晚,並沒有看到那個人究竟是誰。但從聲音來判斷,似乎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謝道韞在這點上佔了些便宜,男孩兒女孩兒的聲音畢竟差不了太多,所以海濤天連她的性別也沒有摸清。

但對於那晚的海濤天來說,不知道車中之人到底是誰並無所謂,因爲他所要做的,只是在謝家人在場的這時,殺死顧禎罷了。

顧禎今夜若是死在此處,謝顧兩家將會進入一個非常美好的境地。兩家小心翼翼經營多年的邊界將被打破,而當這個誰都不曾逾越的邊界破碎後,那整個情形將變成兩個家族各自爲主的反撲。會很熱鬧。

海濤天並不明白謝顧兩家的對立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好處,他只是勤勤懇懇的做着自家幫主留下的任務,將弩箭搭上了弩身。

後來的結果是知道的,海濤天不明白牛車中那個坐在顧禎身邊的半大孩子,是如何讓自己的弩箭射空,更詫異於當時黎奴曾經表現出的隻手止住弩箭的手段。總而言之,他落荒而逃。

高手即使到了落荒而逃的時候,都能夠不失高手風采,比如說長跑健將玄德公,逃跑途中還能成全一個馬兒救主的童話故事。

海濤天當然沒有一匹那麼乖巧的馬兒,他只是將弩機背到了身後,開始在黑夜中既定好的路線默默的奔跑,帶着他身後的郗路城裏城外的繞圈子。

當時郗路還蒙着面,海濤天自然也沒有回頭露出面容,但二人的心理都有一絲詫異之情油然而生,因爲對方的身影和身法竟是如此的熟悉。

最後的結局自然不用多說,海濤天盛了那麼一小籌,最終擺脫了郗路的追蹤。

“到底是誰呢?”

那個晚上,他們兩個人都在想這個問題,卻沒有人想的明白。

海濤天回到客棧的時候,梅三郎房中的燈已經熄了。

在梅三郎身邊伺候多年,海濤天早就已經清楚了梅三郎的一些習慣。比方說他極難入眠,而且睡眠極淺,一旦有丁點的聲音就會將他驚醒。

所以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提醒值夜的護衛,不準睡,不準動,不準發出一絲聲音。

他也經常親自值夜,可有的時候,他就只能眼睜睜的在外面看着屋內的燭光,聽着屋內傳出的低低的咳嗽聲,一響便是一整夜,直至天明也未曾停息。

如今梅三郎房中的燈火已熄,那麼,他應當已經睡了吧。

遠遠的看着,海濤天竟是舒了一口氣,反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準備明日再稟報情形。

不出海濤天所料,即使在自己稟報任務失敗的時候,梅三郎的表情仍舊沒有分毫的變化,就連煮茶的動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滯,只有因爲熱氣而產生的汗珠正凝成了一滴,從額上緩緩的滑落到眉尖。

梅三郎覺得眉毛有些癢,用空閒的右手抬袖擦了擦。

“城外的莊子收拾的怎麼樣了?”他開口問着無關緊要的事情,身上縫着金線的絳色袍子,因爲陽關的關係而隱隱扎眼起來。依舊的暴發,卻又依舊的雅緻。

“已經差不多了,估計再有個三四天便可以搬進去。”海濤天早就適應了自家幫主的跳躍性思維,沒有什麼太大的疑惑。

揭開蓋子,茶水還在沸騰,茶葉就那樣上上下下的沉浮着,像是訴說着某個人的人生。

指了一下書案,梅三郎道:“紙上的書,着人去按照單子弄回來,中正雅集就要到了,總要看些東西,免得到時候貽笑大方。”

聽到這句話,海濤天一愣,豁然抬頭。一直靜靜的跪坐在梅三郎身後的盼兮也抬起了頭,看了前面的背影一眼。

海濤天這一輩子,有大半時間都是在糧幫中度過,誰也沒聽說過一個跑江湖的,還要去中正官那裏評定品級啊評定上了又如何?難道就要扔掉已經擁有的家業,跑去做官麼?

海濤天有些消化不了梅三郎的話,半晌纔回過神來,答了個“是”字,拿着那張寫着書名的紙,躬身退下了。

“海濤天這種人,真的很討人喜歡。”不知過了多久,梅三郎終於將茶水入口,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叫卻咬人的狗,這是梅三郎在心中對海濤天的定位。對於別人來說,這樣的狗無疑是恐怖的,但梅三郎不同,因爲牽引着狗的人就是他自己。

轉眼過了快一個月,梅三郎早已搬入了城外的莊子。離開客棧的那天,客棧的老闆依依不捨的與梅三郎作別,卻只換得梅三郎一個有些冰冷的眼神。

莊子自然是秉持着梅三郎的口味建造的,依舊的奢華和暴發,讓莊子外面的人不敢逼視。但只有走在莊子裏面的人,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那浮華下的一抹清冷來。

當日住進去,梅三郎就親自在匾額上書了“梅莊”兩個大字,又命人將匾額掛到門外。盼兮看着瘦骨嶙峋兩字旁,那極盡奢華的裝裱,竟品味到一抹骨子裏的孤獨。

莊子畢竟只是莊子,梅三郎並沒有對這個不知費盡多少人心裏,費盡多少錢財的莊子表現出太多的熱忱。他並沒有迫不及待的將整個莊子轉上一遍,只是像臨幸的帝王一般,偶爾興起便動身前往某一個院子,敲上一局棋,聽上一段小曲。

雖半月有餘,但他逛過的地方,不過只是整個莊子的十分之一罷了。

其間,他倒也翻了翻海濤天奉命拿來的書,但也只是翻一翻而已。

但不論如何,不只是海濤天和盼兮,就連莊子裏的下人們,都能察覺到梅三郎這些日子的開懷來。似乎臉上的笑容多了些,也沒有那麼多的冰霜之色了。

可是爲了什麼呢?梅三郎不說,當然沒有人敢問。但這樣就很好,主子心情好,下人就少遭殃,更何況……幫主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美。海濤天不止一次的爲此失神過。

一切的美好心情在中正雅集這天達到了頂峯,從一早上起來,梅三郎的脣邊就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甚至還跟爲自己更衣的盼兮說了一聲“早”。

盼兮愣了整整三秒,揉了揉耳朵,覺得應該不是自己的幻聽。

用罷早飯後,梅三郎就真的命人備車,要往夜吟山雅集而去。

海濤天雖然不解,但也不會逆梅三郎的意。車到山下,山上的雅集已然開了,梅三郎卻不以爲意,只是覺得山間的景色不錯,就這樣慢慢的走上去也是好的。

“幫主體弱,如今秋風又涼,若是登山出了汗被這冷風一吹,非要染病不可。”每每涉及到梅三郎身體的問題,海濤天的態度就會變得格外強硬。

“牛車上不去。”梅三郎淡淡的道。

“車子不沉,屬下應該能。”海濤天有些強硬的回答着。

梅三郎看了他一眼,將腦袋重新縮回了車子。海濤天笑着搓了搓雙手,指揮着衆人將拴着牛的繩子解下。

“要叫郎君。”梅三郎有些突兀的在車中說着這麼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傳到海濤天的耳中。

“是,郎君。”

於是乎,沒有牛的牛車就這樣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扶着梅三郎下車的時候,海濤天沉聲飛快的說了一句:“糧幫舊人。”

他果然還是看到郗路和郗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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