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數的箭雨再次襲來的時候,拼戰的雙方士卒頓時被殺來的弩箭釘死在城牆與土牆上下。而這一輪箭雨之後,城牆上死傷的晉軍已經將城牆給堵死了,後面的晉軍只能踏着死屍在督戰隊的催促下再次衝上城牆。
唐軍士卒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方陣的箭雨會射殺他們,但見城牆上的晉軍突然被射殺了一大片,便顧不得思考,一個個持刀衝了上去。
唐軍很快便佔領了西城牆大半,無數的唐軍依舊在前仆後繼,李嗣源知道西門已經收不住了,他一方面下令死守西門,一面親自帶着大軍往東門而去,在東門與李存審回合後,便一起殺出了寧州城,往長武城而去。張小凡率領十萬大軍死死圍住了五萬餘晉軍,並沒有去追趕李嗣源他們。
一個多時辰後,寧州城被唐軍佔領,但如今的寧州城已經是一座火城,李嗣源在離開時一把火將所有的糧草付之一炬,大火四處蔓延無人救助,等唐軍擊敗殘餘的晉軍後,發現大火已經無處可救。張小凡親自率領大軍將戰死的唐軍以及晉軍屍體埋葬了。
此戰寧州城晉軍傷亡近十萬之衆,唐軍傷亡也近十萬之衆。房再山沒有在寧州城駐守,他率領三十五萬新軍立刻開赴定安,因爲在那裏還有李嗣昭的二十萬大軍。
李嗣源兵敗寧州城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定安,當李嗣昭聞聽了寧州城的慘狀之後,心中莫名的恐懼起來,這種恐懼不是來源於寧州城的慘狀,而是唐軍破釜沉舟的勇氣。唐軍這次不惜拼死一戰,就是想將晉軍徹底擊潰或是擊敗,因爲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但自己不一樣,自己還有退路。
李嗣昭知道自己現在放棄定安不戰而撤軍羅川,定然會被大哥軍法處置,但這樣或許可以保住自己手裏的二十萬晉軍,若是自己堅守定安,等房再山的大軍與賈恆的虎賁衛回合,到時候定安可能會成爲第二個寧州城。
當李嗣昭還在思考的時候,六太保李嗣本與八太保李存璋此匆匆進了大帳。
“二哥,不好了,房再山的大軍已經到達定安,如今已經將定安給圍了個水泄不通。”六太保李嗣本回稟道。
“有沒有聯繫到大帥?”李嗣昭問道。
“還沒有,不過據探馬回報大帥已經兵退長武城。”李嗣本回答道。
“如今唐軍四十五萬大軍圍困定安,而定安無險可守,我擔心我們若是堅守定安可能會落得全軍覆沒。”李嗣昭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跟他們決一死戰,正好爲十一弟報仇。”八太保李存璋似乎對李嗣昭的顧略不是很服氣。
“一死容易,但這二十萬大軍也要陪着我們送死嗎?他們是我們晉國的最後希望了,若是我們全軍覆沒,那晉國就真的完了。”李嗣昭一語點醒李存璋。
“那你說我們怎麼辦?”李存璋語氣平和了許多。
“一面堅守,一面立刻與大帥取得聯繫,聽聽他的意見。”李嗣昭解釋道。
“如今我們被圍,只能等大帥的飛鴿傳書了。”李嗣本提醒道。
“從現在開始,我們三人各自防守一方,切記不可擅自出戰,以免被唐軍有機可趁。”李嗣昭下令道。
“遵命。”李嗣本與李存璋抱拳施禮。兩人離開後,李嗣本獨自一人又返回了李嗣昭的大帳。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李嗣昭微笑道,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
“如今定安被圍,我們生死難料,我自然要來問問副帥的意思。”李嗣本笑道。
“定安是守不住的,被攻破是遲早的事情。如今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大帥出兵相救,只是這種可能性有多大,你我心中因該清楚。”李嗣昭嘆息道。
“那二哥打算如何?”李嗣本輕聲問道。
“唐軍拼死也要與我們血戰到底,目的其實很簡單,他們想在自己覆滅之前拉一個墊背的,而很不幸的我們就成了他們的目標。”李嗣昭將此戰的重點點明瞭。
“所以他們一定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我們。”李嗣本補充道。
“最多一兩日後,他們就會開始攻擊我們的大營,以目前我們大營的防守更本就抵擋不住四十萬大軍的衝擊,大戰一起,生死難料。”李嗣昭無奈道。
“請副帥下令,末將一切聽從副帥安排。”李嗣本知道李嗣昭已經有了應對之策,現在只是在等自己表態。
“明日一早我會擊鼓聚將,到時候會安排其他將領嚴守正西方的大營,那裏也是唐軍攻擊最爲猛烈的地方,入夜後,除了西方大營外,其他軍隊全部撤往長武城。”李嗣昭解釋道。
“只是這樣一來,我們的損失可能會很大。”李嗣本擔憂道。
“損失再大也好過全軍覆沒。”李嗣昭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明白。”李嗣本沒有再說什麼,因爲李嗣昭的部署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房再山大軍剛剛經過寧州城一場大戰,再加上連夜趕來,所以大軍疲憊不堪,房再山下令大軍休整兩日後再進攻定安晉軍大營。
次日一早,李嗣昭擊鼓聚將,十數名大將盡數到場,李嗣昭見衆將來齊便開始部署:“唐軍圍困定安,我們必須堅守待援,所以自今日開始各位將軍要堅守各方陣營,至於這正西方的陣營便由龐坤將軍駐守,這正西方是唐軍進攻的正面,所以這個重任就有勞龐坤將軍。”
“末將決不負副帥所託,人在地在,地失人亡。”龐坤上前接令,但他還沒有接過李嗣昭手裏的令箭時,卻又一人搶先接令在手,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八太保李存璋。
“這正西大營乃重中之重,理當由我執掌,以便確保不失。”李存璋捷足先登,李嗣昭便微微轉頭看了看李嗣本,見李嗣本兩耳不聞,李嗣昭只能讓李存璋前去執掌西大營,這也許是天意吧。
之後李嗣昭再次安排了各營的防務,衆將紛紛領命而去,整個大帳之中只餘下李嗣昭與李嗣本兩人。
“剛剛你爲何不勸阻八弟?”李嗣昭低聲問道。
“我勸阻?那樣豈不是惹人懷疑?”李嗣本苦笑道。
“如果八弟出事,我們如何向大哥交代?”李嗣昭擔憂道。
“刀劍無眼,誰又能不死呢。”李嗣本知道李嗣昭只是假兮兮的表露一些兄弟之情罷了。當年義父處死十二弟康君立的時候,也沒見他求情,此時怎會爲這個怒蟒的老八嘆息呢?
“不說了,一切都看天意吧,今晚大軍開拔之時,你派人通知一聲老八,也算是盡了兄弟之情了。”李嗣昭搖頭苦談道。
“明白。”李嗣本點頭。
長武城,李嗣源臨時大營駐地。
“消息送出去了嗎?”李嗣源問道。
“已經送出去了。只是如今二哥他們被唐軍圍困在了定安,我們什麼時候去救援呢?”九太保李存審急忙問道。
“我們先在這裏站穩根,然後在謀劃救援之事。”李嗣源滿臉愁容道。
“定安根本守不住多久,若是我們再不去救援,只怕他們可都完了。”李存審急躁道。
“你不是已經將消息送出去了嗎?我想遼軍與梁軍也在急急趕來,不出十日他們因該就會到達寧州一帶,到時候唐軍便插翅難飛了。”李嗣源得意道。
“可是二哥他們能堅守十日嗎?”李存審疑問道。
“他們必須堅守十日之期,等待援軍。”李嗣源毫不掩飾的回答。
“可是。。。。。。。”李存審還想說些什麼,但被李嗣源阻止了。
“我們別無退路,否則他日唐軍被殲滅,我們就沒有資格分封土地。”李嗣源下定決心道。
“唉,一切聽憑大哥決定。”李存審說完轉身離開了大帳,他們兄弟當年十三人,人稱十三太保,那個時候是如何的瀟灑快活,現在卻一個個離他而去。
李存審是一位兄弟之情高於一切的漢子,當年他投靠李克用,便是看重李克用重情義。現在三弟李存勖登基爲帝,但他不想義父李克用那麼看重兄弟情義,所以其他兄弟纔會以大哥李嗣源馬首是瞻,如今連大哥也爲了取勝而不顧兄弟之情,李存審失望之極。
當夜,李嗣昭突然給各大營去了調令,命他們半個時辰後率軍東撤長武城,各營得到消息立刻整裝出發,但唯有西大營依舊安兵未動。李嗣昭將令一出,房再山那邊便得到了消息。
其實房再山他們早就防備了李嗣昭這一手,所以當消息傳來的時候,房再山立刻擊鼓聚將下令三十萬大軍圍攻西大營,十萬虎賁衛由賈恆與張小凡率領追擊李嗣昭。
戰火一起,雙方便是你死我活,房再山坐鎮親自指揮三十萬大軍進攻西大營,李存璋誓死堅守。今日佈陣,李嗣昭將五千牀弩全部佈置在了西大營,目的就是爲了使西大營可以多堅守一段時間。
房再山指揮十萬大軍佯攻左側,吸引李存璋的牀弩,二十萬大軍卻從另一方突襲,使李存璋措手不及,士卒相互踐踏致死者不知其數。
次日一早待大戰結束,清點之後發現駐守西大營的十萬禁軍幾乎全部戰死,唐軍也損失了五萬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