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凱旋而歸,舉國上下一派歡騰喜慶的氣氛。
後宮妃子們原也是一腔高興,總算盼得皇帝平安回來,然而韓姜入宮的消息卻像夏日裏的一場暴雨,頓時潑滅了她們心中喜悅火苗。她們誰也不曾想到,皇帝此戰不但贏得了江山穩固,更贏得美人同歸,各自心中都是五味陳雜、不是滋味。後宮原本就是一出出美人戲,你方唱罷我登臺,但這種與皇帝沙場同歸的方式,實在太過震撼了些。
太後提前讓人將鍾翎宮收拾了出來,賜與韓姜入住,此時皇帝的後宮嬪妃稀少,偏殿自然都是空了出來。韓姜並不太適應這種空蕩蕩,雖說宮女太監不少,但在感覺上仍然只有自己,那些宮人像是一個個僵硬的木偶。此時桓帝正在前面忙着,沒有時間過來陪她,一名青衫宮女捧來新制的衣裳,“奴婢百草,服侍主子換身衣衫。”
“好。”韓姜微笑點頭,揀起那層層疊疊、對壘如雲的綃紗宮裝,石榴紅的刺金寶相紋刺繡上衣,配以泥金勾邊的雙襉裙,美得朦朧迷離。可是這對自己來說,似乎太過繁複鋁誦鑾已丈膊淮笙不叮虼宋實潰骸盎褂忻揮屑虻ヒ恍13丈俸煲恍┑模俊
百草擺了擺手,悄聲道:“主子,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在後宮裏,只有皇後孃娘才能用正紅色,讓人知道,難免會說主子是在非份妄想。況且,這套衣裙是太後孃娘吩咐做的,主子千萬別說什麼不喜歡,被人聽見會嚼舌頭的。”
韓姜微微蹙眉,只覺宮中規矩又多又攏迷謁皇侵崔值娜耍ナ椎潰骸澳薔痛┱庖簧戇桑菜閌僑胂縊嫠住!
“主子----”百草笑了笑,“這可不是入鄉隨俗,是宮中規矩。”
韓姜在青州的時候,府中也有幾個伺候小姐的丫頭,不過她是個隨意的人,丫頭也是普普通通的,此次入京帶來兩個,剛被人帶下去交待事宜。她見服侍自己百草甚是伶俐,於是笑問:“你在宮裏待多久了?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奴婢十歲入宮,已經有五年了。”百草欠身回了話,又道:“奴婢原先一直在太後孃娘身邊服侍,這次也是奉命過來,主子有什麼不清楚、不懂的,只管問奴婢就是,記得別隨便問其他的人。”
“呵,爲什麼神神祕祕的?”
百草微笑,並沒有多做解釋,“主子,該過去給太後孃娘請安了。”
韓姜對鏡照了照,因爲宮裝衣袖做得寬大綿長,再加上還挽着一痕流蘇,因此不得不抬起雙臂,頭上珠翠點綴,平生從來沒有打扮的如此華麗過。走了兩步,整個人似乎都沉重了好幾斤,----難怪宮裏的美人都走的那麼慢,這完全沒法能快的起來。
比起鍾翎宮的空蕩蕩,太後的懿慈宮則顯得更加空曠肅穆,弘樂堂內宮人靜立,只餘下博山爐裏的香屑“噝噝”作響。韓姜穿過茶色水晶珠簾,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映入韓姜的眼中,----不是給太後請安嗎?怎麼會多出這麼多人?只是這樣的話不便問,因此在百草的指引下行了禮。
“免禮。”說話的女子聲音柔和,令人不自覺生出一份親近之意。
韓姜抬頭看過去,幾名年輕佳麗分別圍坐在四周,當中一位絳紫色蹙金繁繡對襟宮裝女子,看不出年紀,衣衫深淺重疊掩映,正在微微含笑看着自己,一雙濃黑深明眸折出晶石般的晶亮光芒。她朝自己伸出手來,指了指身邊的座椅,“先坐下說話,佑綦等會兒就會過來。”
百草推了推人,小聲道:“主子,太後孃娘叫你呢。”
那名女子就是太後?!韓姜訝異萬分,儘管從桓帝和湖陽公主的容貌上,能夠猜出太後容色非凡,但卻全然沒想到會這麼年輕。對於太後慕氏昔年專寵後宮的傳聞,自己知道的不多,但也聽人說過,此時唯有感嘆一句“難怪如此”了。
百草按照次序,一一介紹了雲皇後、瑜妃、恭妃,韓姜也挨次行了禮,方纔按照規矩坐入椅子中。韓姜悄悄打量了一圈,皇後幾人各有各的風姿、韻味,都是難得一見的出衆佳人,只是與太後相比卻似少了點什麼。彷彿夜色朗朗的星空下,百花盛放、奼紫嫣紅,儘管亂花漸欲迷人眼,可是卻壓不住天空皎月的流轉光輝。
“在想什麼呢?”太後偏過頭來微笑,並沒有苛責韓姜走神的意思,“你剛來宮裏還不熟悉,慢慢習慣就好了。”
“是。”韓姜覺得太後甚是可親,不覺放鬆了些,“從前在青州的時候,我還跟皇上說起過,他和公主都那麼漂亮,太後孃娘一定也好看的不得了。”她並沒有留意到幾名妃子的臉色,繼續道:“今天見了才知道,太後孃娘比我想的還要好看呢。”
“呵呵,瞧着小嘴兒甜的。”太後拍了拍她的手,似有深意。
韓姜還沒明白過來,恭妃已經忍不住含笑插話,“韓妹妹果然會說話,從來沒有見太後孃娘這麼高興,往後多跟妹妹說說話,也學得嘴甜一些。”
韓姜雖然性子直爽,但也不傻,聽出了恭妃話裏不滿的意思,只是一時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她。場中氣氛有點尷尬,太後讓去端花露茶上來,打破了沉默,然後對韓姜笑道:“哀家想了想,你年紀輕又是剛入宮,暫時就冊爲貴人,往後按例就行。宮裏的規矩你還不大熟,既然入了宮,凡事還得按照宮中規矩來辦,回頭讓百草給你講講。”
太後說了這番話,幾名妃子的臉色方纔好了一些。
韓姜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感覺,不知該生氣,還是委屈,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只是誇了太後幾句,氣氛就突然便得古怪起來。
太後轉了頭,問道:“你最近身子好些沒有?”
“好多了,多謝太後孃娘關心。”雲皇後從開始就一直沉默,此時方纔開口,行動舉止都甚是溫婉大方,只是眼中隱隱有一絲落寞。
“那就好。”太後似乎意不在此,笑道:“你們幾個都先回去,韓貴人才入宮,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哀家交待她幾句。”
慕允瀠率先站了起來,笑吟吟道:“是,太後孃娘好生歇息。”
直到妃子們都已經陸續出去,韓姜還在胡思亂想、不得其解,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憋屈,卻也只能沉默忍着。
太後側首,吩咐道:“雙痕,你們都下去吧。”
宮人退得悄無聲息,大殿裏只剩下太後、韓姜二人,韓姜覺得氣氛好了一些,鼓起勇氣朝太後問道:“太後孃娘,剛纔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太後淡淡微笑,曼聲道:“以後別說‘我’這個字,在每個人面前的稱謂,都按宮裏的規矩來,回頭讓百草多教你幾遍就記得了。”
“好。”韓姜聽得出,太後完全是出於一份善意好心。
太後聲音平緩,說道:“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丫頭,哀家也就不拐彎抹角的說話,把該交待的都交待於你。”頓了頓,續道:“至於宮中的人和事,還得你自己慢慢去體會。”
“姑母……”雲枝從外面跑了進來,打斷了太後的話。
“不急,等下用了飯再說。”太後微微一笑,然後拉着雲枝攬入懷中,“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也一天天長大了,下次不許這麼一驚一乍的。”
“是……”雲枝拉長了聲音,分明就是在撒嬌,倚在太後的懷裏打量着韓姜,然後踮起腳尖問道:“姑母,她就是皇帝哥哥帶回來的新嫂嫂吧?”
“好好站着,有人也還這麼淘氣。”太後雖是這麼說,卻並沒有喝斥的意思,替雲枝抿了抿頭髮,朝韓姜笑道:“想來雲將軍你也應該認得,這個小淘氣是他的丫頭,整天賴在宮裏調皮搗蛋,沒有嚇到你吧。”
“沒有。”韓姜搖頭笑笑,“看出來了,和雲將軍長得很像呢。”
“咦,這是什麼?”
“你喜歡?送給你好了。”韓姜將腰間的小牛角掛飾摘了下來,遞給雲枝,“是用犛牛角做的,這邊有個小口,掛着玩也可以,放在嘴裏還能出吹出聲音。”
“真好玩兒。”雲枝喜歡的愛不釋手,嘟起嘴吹了兩聲,玩了一會兒,想了想,“我有一個鏤空玉珠墜子,也送給你。”說着拉人,“走吧。”
韓姜猶豫笑着,經過了剛纔的事情,此時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萬一又壞了什麼宮中規矩呢?太後沒有發話,因此只是坐着不動。
“你可找着人玩了。”太後搖頭笑了笑,又道:“你在哀家這兒坐着也悶,讓小郡主帶着你去轉轉,散散心,等下佑綦過來再用膳。”
“是。”韓姜站了起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待到雲枝、韓姜走遠了,雙痕才從外面進來,一遍替太後續着花露,一邊道:“韓貴人臉上悶悶不樂的,像是不大習慣呢。”
“當然會不習慣,這就是‘南橘北枳’的後果。”太後話裏隱着深意,悠悠道:“青州的韓姜和皇宮裏的韓貴人,不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可惜的是,佑綦和韓貴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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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帝過來時,韓姜和雲枝正在一起疊東西玩,稍微有點意外,坐下笑道:“原來你還在母後這裏,朕還說等下過去瞧你呢。”
韓姜回頭一笑,“那不正好,省了你的事了。”
儘管韓姜說話不合宮裏規矩,太後也只是看在眼裏一笑,畢竟眼下沒有外人,自己又不太介意這些,因此沒有多說,吩咐宮人將午膳擺了上來。若在以前,雲枝必定嚷嚷着要跟桓帝挨着坐,今天卻溜到太後身邊,附耳笑道:“皇帝哥哥有了新嫂嫂,我就不去湊熱鬧啦。”
太後笑道:“小機靈鬼,喫吧。”
因爲沒有嬪妃們在跟前,再加上太後和藹、雲枝可愛,皇帝也在自己的身邊,韓姜頓感自在了許多。桓帝替她夾了一筷子菜,韓姜笑了笑,正要說話,雲枝在旁邊笑嘻嘻插嘴道:“皇帝哥哥有了新嫂嫂,就不給月兒夾菜了。”
“才誇你,又淘氣了。”太後搖頭一笑,親自給她盛了一碗湯。
桓帝也笑,放了兩塊松瓤桂花糕過去,“好長時間沒見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說完側首,與韓姜笑道:“朕這個小妹妹就是這樣,小嘴伶俐着,大人也說不過她,一點都不像是個小丫頭。”
韓姜笑了笑,伸手拿了雲枝的碗問道:“想喝哪個,我給你盛湯吧。”
“不了,不了。”雲枝站了起來,“我自己來。”她自小就容易與人相熟,跟韓姜玩了大半天,並不生分,笑着眨了眨大眼睛,“嫂嫂你還是給皇帝哥哥盛吧,不然他該喫醋了。”
桓帝好笑,“哪有?淨是胡說。”
因爲雲枝說笑不停,一頓飯喫下來倒也熱熱鬧鬧。
剛剛回朝,前面有一大攤子的政事等着處理,桓帝飯後歇了一會兒,便領着韓姜一起給太後告安離去。去啓元殿正好路過鍾翎宮,桓帝將人捎到門口,停住御輦,下車送了韓姜幾步,“你先回去歇着,朕忙完前面的事就過來看你。”
“去吧。”韓姜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待著就行了。”
桓帝頷首,臨走又囑咐道:“百草服侍了母後好些年,很穩妥、也伶俐,朕不在的時候,你有什麼事就問她。還有你若是去哪裏散心,也記得把百草帶上,宮裏的人都認得她,說話做事會方便一些。”
“知道了。”韓姜抿嘴一笑,“你在青州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隆!
“好了,朕晚點就會回來。”桓帝沒有再多說,招手讓宮人們上來,靜立看着韓姜進了鍾翎宮,然後才轉身登上御輦。
啓元殿內一向甚是安靜,沒人敢在皇帝理政時出一聲大氣兒,更別說高聲言語,因此襯得香爐碎屑聲頗爲清晰。桓帝披完了所有的摺子,有些口乾舌燥,端起涼茶狠狠喝了兩大口,頭也不抬喚人道:“來人,添茶。”
一個青衣小太監飛快跑了上來,手腳麻利的添滿了茶碗。
“候全呢?”桓帝問。
小太監正要回話,便見候全捧着一樣東西走了進來,托盤裏覆蓋着黃綾,看不出是什麼東西。腳步無聲走到御座跟前,遞到皇帝面前,“內務府才送上來的玉料,說是百年難得一塊,這是裏面的玉心,不知皇上要不要做個印章什麼的。”
“朕要那麼多印章做什麼?”若說書畫之類桓帝也是會的,年幼時,在皇子侍讀中間還算不錯,但他自幼興趣不在這上頭,親政以後更是繁忙,自然沒有什麼附庸風雅的興趣。桓帝揭開黃綾,托盤裏果然躺着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甚爲難得,隨手拈起來看了看,“放着吧,回頭有用的時候再說。”
“是。”候全應聲退下,出門正好撞上雲琅進來,趕忙讓了讓,朝裏稟道:“皇上,雲將軍來了。”
雲琅帶了一本摺子而來,走近呈了上去。
桓帝接過打開,上面是北徵後該要封賞的將領名單,仔細瀏覽一遍,詫異道:“小舅舅,你怎麼把自己給忘了。”
“不是忘了。”雲琅微微一笑,“北徵勝利都是皇上指揮得當,臣也沒什麼功勞,再說臣已經是大將軍了,還能封什麼呢?倒是韓將軍在青州駐守多年、勞苦功高,此次應該好好的封賞一下,還有底下一些年輕人,也該趁着機會提拔上來了。”
對於爲人君者來說,權衡是個很重要的大事,儘管慕家是太後的孃家,但桓帝也不會希望一家獨大。封賞韓密的確是個好主意,一來他的資歷夠老、功勞也高,二來如今韓姜入宮,也應該相應的提升上去。
雲琅一番話說得甚是妥帖,桓帝倒有些過意不去,“此次親征也算是朕任性,小舅舅操了不少的心,怎麼會沒有功勞呢?該封的還是要封,該賞的還是要賞。”
“臣有個不情之請。”雲琅順勢接住了話頭,“樂楹公主已經有孕四月餘,前段臣在外面也沒有照顧到她,所以想請皇上給個假,讓臣回家歇上一段,陪陪妻女、散散心也就是賞了。”
----自己的舅舅是在避嫌,避免功高震主、臣權過君的嫌疑。桓帝心裏自然明白這一點,不過話都讓舅舅說盡了,自己倒顯得無話可說,末了笑道:“那好,小舅舅就先回家歇一、兩個月,回頭朕另外再做賞賜。”
雲琅不再繼續多說,轉了話題,“臣的年紀雖然不算大,尚在中年,不過到底也不年輕了。眼下太平無事倒也無妨,萬一再過十年、二十年,皇上有用人的地方,臣只怕是已經不中用,所以臣想着,皇上不如趁着此次北徵的機會,將那些參戰過、有用的人才提□□,也算是爲將來早做打算。”
“嗯。”桓帝頷首,“小舅舅說得不錯,是這個道理。”想了想,原本傅笙歌是自己早看好了的,一則他本身有將領的才能,二則也是爲妹妹着想,可惜眼下連人都不知道哪裏去了。想來想去,沉吟道:“也沒什麼人可以提拔的,也就兩位表兄,還有雲家的兩個兄弟,再有就是韓將軍的弟弟也不錯。”
“是,這些人都是年輕有爲。”雲琅笑着點頭,然後漫不經心提了一句,“其實皇上身邊的顏侍衛也不錯,資質比別人還出衆一些。”
“對啊,朕怎麼忘了他?”桓帝笑道。
雲琅趁機建議,“依臣看,顏侍衛單單放在宮裏委屈了一些。”
“也是。”桓帝沒聽出什麼玄機,頗爲認同,“那就把他也放到軍營裏,反正小舅舅也帶了有一段了,再歷練歷練,朕看不會比傅校尉差多少。至於侍衛的名頭,還是先暫時掛着,以後朕有事傳人,也方便,順便可以瞭解瞭解軍營的事。”
雲琅點頭道:“好,臣現在就下去斟酌摺子。”
桓帝忙完了前面的政事,在偏殿小眠了片刻,看了看時辰,吩咐備輦起駕前往鍾翎宮。剛到內殿,便看見韓姜在和雲枝嘀咕什麼,嘟嘟噥噥了半晌,雲枝只是低着頭不肯說話。桓帝頗爲詫異,笑道:“怎麼才得半天,你們倆就一刻也分不開了。”
“皇上……”韓姜起身搖頭,朝皇帝遞了個眼色。
桓帝還沒明白過來,雲枝就滿面淚痕撲到他的懷裏,也不說話,只是抽抽搭搭的不斷哽咽哭泣。桓帝不大明白,低頭檢查道:“怎麼了?摔到哪兒了?”
韓姜上來解釋道:“小郡主養的小兔----”像是怕雲枝傷心,沒有說完,“皇上剛走小郡主就過來了,我看她傷心着,想帶她去前面找你,她不肯去,說是皇帝哥哥在忙正經事,然後就在這兒等了一下午。”
雲枝這纔出聲,哭得哽咽難言,“皇帝哥哥沒回來的時候,月兒每天都去親自喂小兔的……,長胖了好多,結果……,皇帝哥哥還沒有看到……”越哭越傷心,底下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桓帝拍了拍她,哄道:“別難過了,先洗洗臉吧。”他並不擅長哄人,尤其是小孩子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哄,本來想說再養兩隻,想了下又覺不妥,說了只怕會惹得雲枝更加傷心,只好耐心等她哭完。
天色已暗,候全進來請示晚膳。
雲枝漸漸止住哭聲,由韓姜領着過去擦淨了小臉,桓帝見她眼圈紅通通的,也覺不忍,突然想起下午送上來的玉心,於是吩咐道:“把下午的玉拿出來,跟玉器坊的師傅說清楚,朕等着要,打兩隻小玉兔明天送上來。”
“啊!”候全沒大反應過來,不知道皇帝怎麼無故心血來潮了。
“啊什麼啊?”桓帝不悅,揮手道:“去吧。”
“是。”候全趕忙點頭,又問:“晚膳呢,要現在就擺嗎?”
“等會兒。”桓帝點頭,起身拉了雲枝,“別哭了,皇帝哥哥先送你回去。”見韓姜也要起身,朝她笑道:“天黑了,你就不用跟着跑了,朕把她送到母後那邊,等會回來跟你一起用膳。”
韓姜一怔,片刻後微笑道:“那好,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