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們此刻去哪裏?”阿鸝拎着包袱,情緒很低落的問道。
全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賀蘭雪精心培育出來的草藥,他費盡心思弄出來的機關,就這樣被一場火燒沒了。
想到機關,阿鸝猛地抬頭:“公子,那機關,無人知曉,他們是怎麼進去放火的?”
賀蘭雪冷笑:“問顧姑娘咯!”
“我?我怎麼知道。”顧眉笙灰頭土臉的帶着以荷,悶聲答到。
“難道那些人,不是被你引進來的?”賀蘭雪冷笑着反問道。
顧眉笙咂摸着他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去蝴蝶山莊以前,她去找他的時候,使得他的機關被別人發現了?啊!想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來了,當時,她只顧着研究機關,卻沒有注意,後面是否有人跟着了。
所以說,他的宅子被人燒了,這筆賬,真的要算在她頭上咯!
“那個,我上次去的時候,已經很小心的避開了沈珩的人了,我,我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顧眉笙裝作一副委屈的模樣,替自己辯解道。
“不是沈珩帶人放的火,火是追殺你的人放的。”賀蘭雪淡淡開口。
什麼?顧眉笙不可置信的看着賀蘭雪,原本還打算把這個事情推到沈珩身上,可此刻,按賀蘭雪的話說,還是怨她,如果沒有她的話,他的宅子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公子,怎,怎麼會?”阿鸝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我進去的時候,屋子被翻得很亂,像是爲了找什麼東西,沈珩要的是我的人,又不是要什麼東西,所以,不可能是他。放火之人,應該還是衝着這玉蝴蝶來的,他們看到顧姑娘進了我的宅子,以爲,她把東西放在了我這裏。”
“可是,可是我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啊!”顧眉笙整個人還處在懵圈狀態,她仔細回想了那天的經過,是確定沒有人跟蹤的。
“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蠢嗎?”賀蘭雪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顧眉笙聽他這麼說她,立刻炸毛了:“喂,你說事就說事,幹嘛人身攻擊啊?”
“難道不是嗎?難道你以爲自己的那點小聰明騙得過他們嗎?你真的以爲你的易容術天下無雙嗎?那你說,他們爲什麼在你易容後,還能輕而易舉的發現你?”賀蘭雪說出了一連串的話,顧眉笙被問得啞口無言。
好像確實是的,無論她再怎麼易容,就算變成了男子模樣,也會被那些人跟蹤,她不是沒有懷疑過,而是不敢接受,她可能被那些人一開始就下了某種迷香的事實。
要不然,憑她的易容的功夫,要甩開那些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顧眉笙忘了剛纔賀蘭雪嘲笑她的事情,立刻正色問道。
“顧姑娘,公子已經把你身上下的迷香除乾淨了,你不用擔心。”阿鸝反應過來,知道那天潑在顧眉笙身上的那一盆,不是清水,而是祛靈水。
她本來就奇怪,三日前,她就看到賀蘭雪把草藥園裏的草藥,採了大半,原來是爲了製作祛靈水,那水不是普通的水,所以潑在顧眉笙身上,她纔會疼痛難忍。
“那水,你……”顧眉笙明白過來,不可置信的看着賀蘭雪,心裏突然五味雜陳,這下好了,從來不欠人情的她,此刻算是間接讓人放火燒了他的家,這人情可是欠大了呢!
她心裏覺着過意不去,於是沒經過大腦的思考,她脫口而出:“既然無處可去的話,不如去我家吧。”
剛說完,她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心想自己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畢竟,她不是真心想邀他前去的,最好他拒絕,然後兩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樣一拍兩散也好過整天對着他的冰山臉。
“這樣啊?那顧姑娘,請帶路。”賀蘭雪眨眨眼睛,看着顧眉笙,似笑非笑的模樣。
“額,這邊請。”顧眉笙扶額,臉上堆着假笑,上前他一步,走在他和阿鸝前邊,權當帶路了。
“啊啊啊!”她在心底狂喊,想自己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怎麼會說出帶他們回家的話,還有賀蘭雪也真是,好好的客棧不住,非要住她家。可是,她還偏偏沒有辦法!
想想真是自己欠他的!
“咦!”她小聲嘟喃了一聲,悶頭往家裏走去。以荷瞧她臉色和家裏的鍋底一般黑,只好乖乖閉嘴,不和她說話,要不然再惹毛了她,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阿鸝走在賀蘭雪身後,在他身後小聲喊了一聲“公子”,賀蘭雪回頭:“怎麼了?”
“我們去客棧不就好了,爲什麼要和顧姑娘……”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狠狠揪了一把路旁的狗尾巴花的顧眉笙,小聲問道。
“哼……”他看着顧眉笙生悶氣的背影,輕笑了一聲,“無妨。”然後再沒有說話,只不急不緩的跟着前面帶路的顧眉笙。
阿鸝見狀,也不好得說什麼,只好訕訕的閉了嘴巴,揹着包袱走在他身後。她一個婢女而已,不同意又如何?
回到落雲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回到熟悉的地方,以荷如同回到了自己地盤的大佬,歡呼雀躍的往前跑去。
顧眉笙的宅子與無歸城一樣,同樣是建在深山老林中,只不過落雲山的樹木比無歸城的樹木濃密一些,因落雲山常年有霧氣繚繞,所以瞧着比無歸城仙氣十足,只不過,空氣有些潮溼。
以荷跑在前面,到門口時,卻站在那裏,呆呆的看着大開的大門和雜亂的庭院。
賀蘭雪站在以荷旁邊,瞧着這宅子和破廟也差不了多少,他皺眉看着歪倒的大門,以及門邊石凳上的門匾:落雲居。
顧眉笙臉色瞧着更黑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門匾,然後起身把門匾豎在門口,又伸手扶正那兩扇歪倒在牆上的門,她回頭看着身後的三人:“請進吧!”
賀蘭雪和阿鸝站在院子裏,看着滿地的狼藉,再次傻眼了。而顧眉笙悶聲在院子裏打掃,把倒在一旁的花扶正,然後放回原位,她走進大廳,搬了兩條長凳出來。
“請坐!”把凳子啪的放在賀蘭雪面前,冷冷的說道。
賀蘭雪注意到了她快要噴火的雙眼,和已經黑得不能再黑的臉,他坐下後,打量着這宅子。
這是一間很雅緻的宅子,一進大門有一個正方形的院子,周圍擺着花草,院子正中的牆上開了一道門,裏面植了修竹,透過圍牆,就可看見牆裏面的綠意,修竹後面是屋子,共有五間屋子,其中一間是大廳,另外四間分別是一間廚房和三間臥室。
宅子雖然小,可是很別緻,一看就是女子居住的地方,處處透露着小家碧玉的模樣。
顧眉笙憋着氣,揮舞着掃把,打掃着屋子,等她灰頭土臉的打掃完了一遍,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讓賀蘭雪和阿鸝坐在大廳,她來不及梳洗,又火急火燎的跑進了廚房,一會兒之後,桌子上有了一鍋白粥,以及某種不知是什麼菜的小菜。
她訕訕的笑着,站在桌子旁,手腳利落的給他們三人一人盛了一碗寡淡的白粥,嘴裏喃喃道:“不要介意啊,先將就一下。”
無甚滋味的喫過晚飯,她燒了水,讓阿鸝和賀蘭雪洗漱一下,到她洗漱的時候,她累癱在熱氣騰騰的木桶中,忙活了一天,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泡在水中,捏緊了拳頭:要是讓她曉得是哪個王八蛋破壞了她的宅子,她一定把這個人揪出來暴打一頓。
休息了一會兒,她從水中出來,扯過屏風上的乾淨衣服,穿好衣服,順手抓起今天穿的那一身髒衣服,打算把衣服扔了。
可是抱着衣服,她突然感覺出了不對勁。急匆匆的把衣服舉在頭頂,然後抖了幾下,哐當兩聲,手中的衣服裏,掉出了兩個玉蝴蝶,晶瑩溫潤的玉,在燭光下,散發着瑩潤的光澤。
她無語看着屋頂,把衣服扔在地上,彎腰抓起地上的玉蝴蝶,氣咻咻的打開門,直奔賀蘭雪的屋子。
“砰!”她推開賀蘭雪的屋子,賀蘭雪剛洗漱過,此刻坐在椅子上,手裏拿着顧眉笙救出來的那一幅畫,被突然闖入的顧眉笙嚇了一跳。
顧眉笙穿了一身粉色紗衣,粉色繡鞋,滿頭青絲從腦後傾瀉而下直達腰際,清秀的面龐,水靈靈的大眼睛,嫣紅飽滿的雙脣,細白的脖頸,豐腴的身體,青蔥般細白的十指,皮膚在朦朧的燭光下,細膩如上好的白脂玉,瞧着如剛出水的芙蓉一般清新可人。
“怎麼了?”賀蘭雪看着不施粉黛的顧眉笙,回過神來,有些錯愕的問道。
“你看這個。”她把手裏的兩個玉蝴蝶遞給他,眼裏快要噴出火來,臉色也因過於激動而泛着輕微的紅色。
顧眉笙身上似有似無的百合花香氣,隨着她的靠近直鑽賀蘭雪的鼻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定了心神,看着躺在她手心裏的那兩隻栩栩如生的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