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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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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顧姑娘你了。你的師父,是不是叫顧璧君?”管家問道。

而一旁的以荷則一臉錯愕的看着顧眉笙,因爲自從她懂事以來,就沒有見過管家口中的姐姐的師父,她一直以爲,姐姐與她一樣,也是無父無母的人。

而顧眉笙當然沒有告訴過以荷這件事,畢竟師父很有可能是爲了救以荷而死的。當時師父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可還是死死的抱着懷裏的以荷,直到把孩子交到顧眉笙,她才嚥了最後一口氣。

所以很大程度上,師父就是爲了救以荷。雖然她不知道以荷的來歷,可是她也不願意知道,以荷越大,她對以荷的感情就越深,她一直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以荷,一來是因爲她還小,二來,是怕這小丫頭亂想。

她原本打算,把這件事情,永遠的隱瞞下去的,此刻卻被管家說了出來,所以她不得不苦着臉點頭:“是的。”

“你師父,曾是葉將軍的心上人,後來,葉將軍娶了大將軍王振的女兒。但據我所知,他與你師父,一直是朋友。所以,在最後時刻,他找不到託付的人,又知道你師父,有一個徒弟叫顧眉笙,所以他才把東西託付給了你。”

管家咳了一聲,繼續說道:“顧姑娘,我們不配做鳳來琴的守護者,我們也已經爲此事付出了代價。鳳來琴其實不管落在什麼人手裏,都勢必會引發一場爭端,所以還請姑娘收齊這四個兵符後,能夠代我們,把這兵符,送回番邦去。”

說完,再次跪在地上,對着顧眉笙磕了一個頭,顧眉笙則手足無措的愣在當場,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不知所措。

“說實話,對於西月國的存亡,雪,並不是很關心,無論有沒有西月國,我們都能過得很好,所以管家的要求,恕我們不能答應。”賀蘭雪的語氣也很堅決,他一口把管家回絕了,然後看着顧眉笙,“走吧。”

“我已經說過了,他們已經知道了兵符在顧姑娘身上,所以,我覺得姑娘還是答應比較好,因爲無論這東西在不在姑娘身上,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管家驟然出聲,聲調提高了幾倍,看着顧眉笙,眼神犀利。

顧眉笙打了個寒噤,這些人,這些是喫定她了嗎?可是這事情與她到底有何關係呢?她原本只是一個安於塵世的小小琴師而已,不是救世主,彌補不了他們自己貪心犯的錯誤,也拯救不了天下蒼生。

所以,愛誰誰,這個鍋,她顧眉笙不背。

“管家,另找個人吧!眉笙實難擔此重任。”她說完,帶着以荷看了一眼賀蘭雪,就往門口走去,“白小姐的事,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管家突然站起來,一把撲到顧眉笙身邊,抓着她的衣袖不放手:“顧姑娘,求你了。”

“管家,她只是個女子。”賀蘭雪說完,看着管家,管家眼裏的光熄滅了,臉色衰敗。

他放開顧眉笙的衣袖,然後起身,往花廳裏走去。

“走吧。”賀蘭雪率先走在了前面,顧眉笙牽着以荷跟在他身後,阿鸝與她並肩走出了蝴蝶山莊。

踏出蝴蝶山莊,顧眉笙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轉身看了一眼蝴蝶山莊的大門,心想,這一切,總算是結束了。

心情愉快的牽着以荷,跟着賀蘭雪和阿鸝,走在山道上,走至長陵城與無歸城的岔路口的時候,她牽着以荷快走了幾步,停在賀蘭雪面前,顧眉笙彎腰,對着賀蘭雪行了個禮:“眉笙,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無妨,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去雪處,歇一下吧。” 賀蘭雪眼皮都不抬一下,繞過顧眉笙,徑直往山道上走去。

顧眉笙的笑凝固在了臉上,這次,怎麼又被他看穿她的心思了呢?真是尷尬…...

然而他們剛走了一會兒,就看到林中升起了一陣濃煙,衝出濃密的森林,在空中飄散,賀蘭雪停了腳步,看着濃煙的方向,突然喊了一聲糟糕,然後氣急敗壞的運用輕功,一下子消失在了她們旁邊。

而顧眉笙看這煙的方向,正是從無歸城方向傳來的。

“顧姑娘,我先走一步。”阿鸝說完,快步衝進了樹林中。

顧眉笙背起以荷,然後也跑進了樹林中。越接近無歸城,煙霧就更盛了,無歸城旁邊的枯草着了火,星星之火成了燎原之勢,周圍的樹木,全部燃燒了起來。

可帶着以荷,不敢往火場了衝,只能帶着她站在彎月橋旁邊,焦急的等着賀蘭雪和阿鸝出來。

不多時,她看見有官兵從火場旁邊走了出來,中間跟着人模狗樣的沈珩,她拉着以荷快速閃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肯定是沈珩指使人放的火,顧眉笙恨恨的揪着旁邊的一根草,直勾勾的看着一臉得意的沈珩。目送他遠走後,她讓以荷等在樹後,她跳進彎月橋下的水潭中,把衣服弄溼後,她從水中爬出來,衝進了燃燒的無歸城內。

穿過燃燒着的樹木,她衝進無歸城裏,屋子已經被燒了大半,四處濃煙滾滾,她貓着腰,捂着口鼻,衝進一個燒得不是很厲害的屋子裏,抓起牆上掛着的一副畫,然後拿了幾張銀票,她把畫塞進懷裏,然後衝了出去。

此刻院子已經被大火包圍住了,顧眉笙站在院子的空地上,尋找着出口,四處濃煙,她的衣服此刻已經被灼熱的空氣烘乾了,捂在口鼻的衣袖也已經幹了。

她猛地吸入了一口濃煙,嗆得她猛烈的咳了起來,嗓子裏火辣辣的疼,眼睛也被燻得快要睜不開了,她的麪皮快要被這火烤化了,就在她四處尋找出口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摟着她的腰,騰空而起,她在一陣眩暈中,落在了地上。

賀蘭雪摟着她的腰的手一瞬間鬆開,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顧眉笙,她臉上的麪皮已經被燒掉了大半,此刻還有一半粘在她的臉上,黑漆漆的瞧着像是戲曲中的醜角。

“你沒事吧?”他的語氣很焦急,責備中帶着一點心疼的意思。

顧眉笙聽在耳中,就覺得他的話,像夏日冰涼的碎冰,落在她的耳朵了,她感覺全身都特涼快,剛纔的灼熱感,一下子就被驅散了。

“咳咳咳…….”她彎腰咳嗽了幾聲,看着身上像抹布一樣的衣片,她身上的衣服的衣襬,已經被燒沒了。

“你不好好看着以荷,跑進去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那樣很危險?要不是我看見了你,你還出得來嗎?”賀蘭雪氣急敗壞的指着她罵,阿鸝看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賀蘭雪,心裏再次酸澀起來。

他賀蘭雪,何曾對人這麼關心過。

顧眉笙無力的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把懷中的那幅畫遞給他,賀蘭雪看着完好無損的畫軸,又看看臉上的眉毛都被燒了的顧眉笙,他接過畫軸,一言不發的甩袖往前走去。

阿鸝腳邊放着幾個包袱,都被燒了一點,不過都不是太嚴重,想必是她和賀蘭雪搶救出來的全部家當。

阿鸝看了一眼顧眉笙,然後提起腳邊的包袱,灰頭土臉的跟了上去。

“姐姐……”以荷撲過來抱着她的腿,臉上是要哭要哭的表情。

“沒事,姐姐這不是好好的麼,走吧。”她蹲下,伸手在以荷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帶着她跟上了賀蘭雪。

賀蘭雪還在生氣,阿鸝和他說話也不搭理,一個人拿着畫,黑着臉悶頭往前走去。顧眉笙無奈,只好把在屋子裏,匆匆塞進去懷裏的銀票,拿了幾張出來。

她把銀票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後趕上賀蘭雪,拉了拉他的衣袖:“公子。”然後把手裏的銀票遞過去。

賀蘭雪停下來,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的看着顧眉笙手裏的銀票,一言不發。

顧眉笙默默抬頭,看到了賀蘭雪的臉色,然後又把手伸進了懷裏,把銀票又逮了幾張出來,賀蘭雪臉上微微帶了一點笑意,可顧眉笙瞧着,賀蘭雪似乎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生吞活剝了。

他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讓顧眉笙不由得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某人哭喪着臉,默默把手又伸進了懷裏,然後一咬牙,把那些銀票都拿了出來。

她低着頭,把銀票全部遞給了賀蘭雪,而賀蘭雪就站着,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前的顧眉笙,臉上還帶着笑,依舊一言不發。

“沒有了,這是全部銀票,我沒藏了。”顧眉笙哭喪着臉,抬頭看着賀蘭雪,賀蘭雪表情高深莫測,從鼻子裏哼出了一聲,然後拽過她手裏的銀票,把它們全數塞進了懷中。

“你……”某人咬牙切齒,好歹幫你救出了一幅畫。

“如何?”他冷冷的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沒事,說你真是帥呢!”

“哦?”

“還看,我真沒有了。”

“嗯!”

四個人一起走出了樹林,賀蘭雪家被人放火燒了,可是他好像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只是把手中的畫,無比妥帖的拿着,放進衣袖間,珍而重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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