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別想那麼多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家吧!”楚澤大掌一拍,酷臉含笑,春光盪漾。
夏冬莫名奇妙地哆嗦了一下,甚感他此言有恙,但又找不出癥結所在。於是遲鈍地點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外套,隨手拿了工地謀殺案的卷宗和陳小佟的筆錄,跟着楚澤出了辦公室。
在夏冬看不見的角度,楚澤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眼,像極了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桑先生,請你將事情的經過詳細敘述一遍。”鄭朗耐着性子第n次發問。
桑晟睿坐在桌子對面,始終保持面無表情,靜默無語。
與鄭朗一同詢問的年輕警員忍不住嗆聲,“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夏警官拼死把你帶回來不是讓你在這裏耍大少爺脾氣的!”桑晟睿當着幾乎所有警員的面吼夏冬的舉止引起了刑偵隊上下全體不滿,更何況對於因桑晟睿的隱瞞而給他們的行動帶來的不利影響已經讓警員們積怨甚深。
“小程!”鄭朗微微皺眉,成功制止年輕警員的下一輪指責,然後,對桑晟睿道“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生死,你總在乎你弟妹的生死吧?沒錯,你現在憑藉真的圖紙是可以保你們一時平安,但是,你能抓緊圖紙不放手一輩子嗎?到時候,他們會放過屢次戲耍他們的你嗎?還有”
“夏冬呢?”桑晟睿突然開口。
鄭朗窒了窒,“夏警官和楚警官已經回去休息了,他們明天還有別的任務。”
“爲什麼不是她來問我?”桑晟睿仿若未聞,抬起頭,看着鄭朗的眼睛,面覆寒霜。
“夏警官和楚警官已經不再負責你們的安全,現在你們的”
“只要她現在來,我就說。”
鄭朗暗暗磨了磨後牙槽,耐着性子,“爲了這宗案子,夏警官已經連續一週沒好好休息過了,這兩天還屢次被人暗算”td的事他暫時保留,“你總得讓她有個喘息的空吧?”
“那讓我去找她。”桑晟睿斬釘截鐵地說。
鄭朗深吸口氣,對年輕警員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出去。
等整個審訊室只剩下鄭朗和桑晟睿兩人,鄭朗將警帽拿下來往桌上一放,語氣也沉冷了幾分,“你到底想要什麼?這裏不是你的幼兒園,我們也不會陪你過那些你情我愛的家家酒!實話告訴你吧,夏冬就是因爲不想再面對你而主動申請退出你這方的行動,你又何必死纏爛打。”
當初在工地,桑晟睿就曾當着他的面承認夏冬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接下來的時日,任何一個明眼人都看的出,桑晟睿根本沒把夏冬當女朋友來對待!隱瞞欺騙,利用傷害,自私自利,爲了他桑家的安全幾乎無所不用其極!他根本就是在耍弄夏冬的感情!
夏冬是鄭朗妹妹鄭晴的好朋友,從學生時代起,他們三人的關係就像親兄妹一樣。再加上後來風肆意去世,神似風肆意的夏冬更加成了他心目中有着特殊意義的存在,他就像要將對風肆意的愧疚和未來得及給予的手足之愛一起彌補在夏冬身上一樣,他無法對桑晟睿對夏冬屢次傷害視而不見,爲了任務他已經盡力隱忍了!特別是在從佳琪口中得知一切之後!
桑晟睿好似絲毫不受鄭朗迫人氣勢所影響,只微微垂了眸,幽幽開口,“只要她來,我什麼都說。”
鄭朗冷笑,“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嗎?”
桑晟睿氣定神閒,補充“包括devil的身份。”
鄭朗俊眸一眯,靜默數秒,“那你今晚就在警局好好休息吧!”說完,轉身拂袖離去。
“要不要喫夜宵?華泰路的有一家混沌鋪不錯,咱們過去來一碗?”楚澤開着車,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盤上快樂的打拍子,間或對夏冬說。
夏冬正就着車內燈看卷宗,“不用,去超市隨便買點就可以了。”說着,突然想起什麼,問“工地兩名被害者的關係有結果沒?”
楚澤在十字路口轉向,“dna比對應該出來了,明天我去問問。其他的還沒消息。不過,話說回來,長得有部分相似也不太可能就是有血緣關係,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夏冬點頭,“我知道。一切可能都值得注意。”說着,發現他們走得路不太對,“這是要去哪兒?”
楚澤理所當然地回答,“超市啊~”
夏冬皺眉,“小區門口不就有一家?”
“不要,我喜歡‘貴都’。”
“貴都”,z市有名的大型連鎖超市,24小時營業,東西超貴。
夏冬無奈地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卷宗。
“鼕鼕,你會做飯吧?”在超市門口,楚澤突然一本正經地問夏冬。
夏冬點頭,莫名其妙,“幹嘛問這個?”
楚澤隨手拉過一輛購物車,交給夏冬,表情依舊很嚴肅“那順便買些新鮮蔬菜,回去自己做。總喫外面買的,對身體不好。”
夏冬看了看錶,晚上8點45,時間還充足,“好。”反正她喫什麼都無所謂,“房東”做主。
站在鮮蔬區,夏冬掃一眼標價,暗中咂舌:要命,這些菜都是從火星空運來的嗎?貴死了!
“西蘭花不錯!番茄也行!土豆來幾個!哈,冬瓜!”轉瞬間,楚澤已將整個購物車堆得滿滿的了。
夏冬無語,“買這些,太多了。”
楚澤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戰利品,困惑地眨眨眼,“很多嗎?”
對廚房內的一切大小事務他都沒有概念,生平唯一的相關經歷就是上次在行歌家被逼削土豆那次。只記得經由他削出來的土豆,無論是體積還是重量都比他之前拿到手的濃縮了好多倍,就認定做飯是項高消耗的工作,所以這次他特意多拿了些。
“你想喫什麼?”夏冬一邊問他,一邊翻看他選得食材。
楚澤想了想,“上次在行歌家喫的那幾道菜就不錯~”
夏冬明瞭的點頭,拿出冬瓜、茄子等放回架上,又挑了大蒜、胡蘿蔔、青椒等進購物車。
然後推着清減不少的車子,去肉類櫃檯挑裏脊。
楚澤跟在她身後,明明酷酷的沒什麼表情,卻給人感覺像是臉上開了一朵紅豔豔的山丹丹花。
趁夏冬挑魚蝦的時候,他悄悄溜到兩性用品區,選了個牌子,挑了讓他引以爲豪的碼數,然後在心理哼着曲子又逛了回來。
付款的時候,楚澤藉口讓夏冬先去車庫開車,自己付了賬。從超市出來時,滿面紅光,簡直跟已經得逞了一樣~今晚楚澤的心情好像特別好!
直到兩人上樓時,夏冬遲鈍的腦神經纔將這條信息傳輸至她的大腦。
案子不還一籌莫展嗎?她在心理納悶的嘀咕:那他這是ha-哪門子-ppy?
東西都在楚澤手裏,只拿着兩本卷宗的夏冬又沒有門鑰匙。快到門口時,夏冬主動要求承擔負重工作,“我拿着,你開門。”
楚澤的回答是拱出自己的線條硬朗的左胯,“鑰匙在褲兜裏,你拿吧。”
嗯好像不太對勁。夏冬腦子裏慢吞吞想着,伸手去掏鑰匙,疑惑地皺眉,“好像沒有~”
楚澤的心肝兒撲通撲通跳,一邊享受着夏冬在他褲袋裏掏來掏去無意中“撫摸”他大腿的奇妙感受,一邊對自己老太太喝稀飯一樣的卑鄙無恥下流行徑深以爲然。然後,用更加無恥的心態,無辜的語氣回答:“咦?難道是這邊?”說着,“無私”地貢獻出自己的右半邊“胴/體”。
夏冬剛想再伸手尋找,對門的房門突然打開,走出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見到夏冬,驚喜無比“鼕鼕,你怎麼在這兒?!”
夏冬第一反應時桑晟睿也來了?隨即,從對方反着白光的無框眼鏡認出,這人是見了兩次面就十分自來熟的蕭逸墨。
於是,客氣地打招呼,“蕭先生,你也住在這裏?”
鼕鼕?!
楚澤在聽聞這親暱稱呼的第一時間就豎起來“豪豬之劍”,誓死保衛自己的領土主權,插話,“鼕鼕,熟人?”熟人!僅僅是熟人!所以別再厚顏無恥的叫他家鼕鼕的暱稱!
蕭逸墨毫不在意楚澤稍顯無力的態度,以偏偏君子之風大度地回應,“這位就是楚先生吧?你好,我是剛搬來的,就住在你家對面。”說着,紳士地伸出右手。
二人目光短暫交鋒後,他做恍然大悟狀,好似剛剛發現楚澤兩手皆無空,於是露出溫和歉意的笑,“你看我”然後對夏冬道“來,鼕鼕讓讓,我幫楚先生拎着,楚先生好開門。”
楚澤俊眸一眯,就要回絕他的“好意”:想壞他好事,沒門!
但蕭逸墨老奸巨猾,纔不給他機會,搶先他一秒,閃電出手,奪過楚澤左手較輕便的購物袋,笑眯眯地後退一步,與夏冬並肩站在一起好似他跟夏冬是男女主子,楚澤是任勞任怨的奴才一般。
偏偏此刻,粗線條的夏冬還眨着好看的鳳眼望着楚澤,等開門。
楚澤銀牙暗咬,發誓從今天起與新鄰居勢不兩立,然後對蕭逸墨露出陰森森的假笑,憤憤地掏出鑰匙。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
楚澤此刻就深受“一步錯”的後續折磨。
他“紳士熱心”的新鄰居以幫忙拎東西進門爲由順利騙得夏冬好感進而登堂入室,然後又耍賤招裝可憐以“獨居男人空虛的胃”爲藉口厚顏無恥地博取了夏冬的同情進而受邀留下用晚餐
餐桌上,與某卑鄙小人並排而坐,楚澤憋氣憋出內傷!
明明心裏恨不能要將這人掃地出門了,但面上還不得不裝出友好的模樣,因爲夏冬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