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九歲的趙引星帶着他五歲的妹妹趙絃音奉旨進宮。
太後年歲已高, 身子大不如從前, 但是隨着年齡增長, 從前喜靜的性子逐漸變得偏愛熱鬧, 尤其是喜歡兒孫繞膝的感覺。
因爲往事,太後雖不大親近齊霧,但對她的兩個孩子卻是喜歡的不得了,常常讓人把兩個小孩接進宮來。
趙珩和齊霧本就相貌不俗,生的孩子自然也都是脣紅齒白、粉雕玉琢, 別提多招人喜愛了。
趙引星繼承了世子之位, 趙絃音小小年紀也被皇上親封爲縣主, 還是有封地的呢, 這可是京城頭一份!
趙引星長的英氣俊秀, 性子隨了他的父親,話不多, 但是沉穩內斂,在軟兮兮的妹妹面前儼然一個莊嚴的守護者。
妹妹趙絃音就不同了, 也不知被誰寵的, 她嬌的緊。
皇宮裏除了天子和太後, 其他人不得用轎攆。大熱的天氣, 兩個小孩手牽手在偌大的皇宮裏走着,身後有宮人撐着傘, 生怕曬着兩位金貴的小主子。
趙絃音走了一會兒就嫌累了,她的腳又酸又疼,不想走了。
於是她故技重施, 一面奶聲奶氣的喊着:“哥哥,今天的弦弦很乖吶,一定可以自己走到太後孃娘寢宮的!”一面悄悄的打量哥哥的神色。
果然,趙引星聞言,邁出一步站在趙絃音身前,彎下了腰,示意妹妹可以爬上去讓他揹着。
趙絃音咧開小嘴,正要呼哧呼哧的爬上去,想起什麼,又絞着袖子,小聲道:“孃親說了,哥哥正在長身體,不許弦弦再讓哥哥背。”
聞言,趙引星抿脣,轉過身來面對着趙絃音,張開雙臂,要把妹妹抱起來。
既然不能背,那就抱吧。
誰知趙絃音退後一步,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趙引星:“抱抱也不行,弦弦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走!”
她的眼睛隨了齊霧,瀲灩明亮,看人的時候總讓人情不自禁心軟了去。
身後的宮人們看了都想把這個嬌軟可愛的小姑娘抱懷裏,半點委屈也不讓她受!奈何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實在分不出身來。
趙引星看妹妹一眼,低聲問她:“真不用嗎?”
趙絃音眨巴眨巴眼睛:“不...不用了。”
她說着,眼睛卻巴巴的看着趙引星,紅潤潤的嘴巴微微嘟起,粉嫩嫩的包子臉鼓鼓的,那口是心非的小模樣,讓人看了又是一陣心軟。
趙引星最自己這個妹妹的脾性再熟悉不過,他沉默着把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一把抱起,步履輕鬆。
他從五歲時就隨着父親習武,如今力氣不是尋常孩子能比的,抱着妹妹也能走的很輕鬆。
趙絃音趴在哥哥懷裏,仰面看着他,滿眼的崇拜:“哥哥好厲害呀,將來肯定比爹爹還厲害!”
趙引星素來話少,沒搭理妹妹。
小姑娘也不生氣,繼續兀自道:“哥哥你說這次太後孃娘會賞給我們什麼呀,上次賞的大櫻桃可好喫了!”
趙引星沉默。
趙絃音:“聽說宮裏新做了一種點心,裏面是甜甜的奶餡,哥哥你想不想喫呀。”
趙引星繼續沉默。
“哥哥你說爹爹和孃親什麼時候回來呢?下次他們再遊山玩水會不會帶上我們吶,弦弦可聽話了!”
聽到這話,趙引星眉梢才微微一動,他想了想,告訴妹妹:“祖母說再過半月爹和娘就會回來了,等我們再大些,更懂事的時候,爹孃會帶我們一起出去的。”
趙絃音皺着小眉頭十分不解:“可是弦弦已經非常懂事了呀,祖父母、外祖父母、舅舅舅母們、叔叔叔母們都很喜歡弦弦,連皇帝叔叔和太後也喜歡弦弦呢。”
話剛說完,趙引星忽然頓住了步子,懷裏的小姑娘有所察覺,從哥哥懷裏探出小腦袋來。
只見遠處走來一個身姿窈窕、膚白如玉的姑娘,趙絃音頓時興奮的大喊:“姑姑!”
趙琲循聲走過來,越是走近,周遭的宮人越是安靜,若是細細的看,會發現他們一個個的都屏息凝神,眼睛時不時的偷瞄一眼趙琲的姿容,而後變得面紅耳赤、頭暈目眩。
怨不得他們,只怪趙琲——生的太美了!
趙琲如今是雙十年華,頭上也梳着婦人髮髻,看上去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但她的面容卻比十六七歲的姑娘還要嬌嫩,款款走來時,纖腰微擺、胸口微顫,看的一衆宮人差點挪不開眼。
等人到面前了,他們才如夢初醒:“見過郡主!”
“起來吧,”趙琲開口,聲音泠泠,好似被蜜罐子泡過一樣,甜到人心裏去,“太後召你們來的?”
趙琲最喜歡這兩個聽話聰穎的侄子侄女,她接過趙引星懷裏的趙絃音,親自抱着,又讓身邊的茱萸拿出帕子,細細的給兩個孩子擦汗。
“是呢,太後孃娘說她這裏做了一種新糕點,弦弦還沒有嘗過呢!”人小話多的趙絃音搶着道。
趙琲笑着颳了下趙絃音的鼻子:“小饞貓,明日去姑姑府上好不好,姑姑那裏也有好喫的糕點。”
趙絃音立時歡欣的應道:“好呀好呀,弦弦可想姑姑了!”
說着,趙絃音把小腦袋埋進了趙琲胸口,姑姑的胸口最軟了,還有香香的味道,可舒服了!
向來聰穎過人的趙引星卻注意到了姑姑眉間的一抹淡愁,儘管她在孩子面前竭力掩飾,還是被趙引星發現了,他想了想,關切的問:“姑姑怎的有空進宮?”
姑姑成親已有兩載,但是成親當晚姑父就奉命奔赴沙場,這些本沒什麼,自從年初傳來姑父的死訊之後,姑姑身邊的人就多了許多求親的人,大多是覬覦姑姑的身份和美貌,姑姑不堪其擾,時長回郡主府住。
但是應當不至於到進宮求見太後和皇上的地步。
趙琲聞言只是揉了揉侄子的發頂,溫柔的告訴她:“姑姑來陪太後孃娘下棋,正巧遇見你們。”
見姑姑不想說,趙引星垂眸不再言語。
趙絃音雖說才五歲,但是喫的肉乎乎的,趙琲抱久了胳膊就酸了,力氣也用完了。
拐過花牆,就見正面走來一個高大頎長的男人,他生的俊秀非常、膚色較旁人白皙一些,他應是剛下朝,還穿着官服,一身官袍在他身上格外挺拔,氣息清冷。
趙琲想避開已然來不及,只能側身低頭:“少傅!”
趙引星與太子一起讀書,自然也認得這位年輕的少傅大人,他也跟着行禮,只有趙絃音呆呆的躲在姑姑懷裏不敢露腦袋。
她可聽說了,看起來俊美的少傅大人其實兇的緊呢,教育起太子來能讓太子哭的稀里嘩啦,而且他年近而立都未娶妻生子,人們都在傳他有隱疾。
隱疾是什麼趙絃音不懂,但是她感受得到少傅大人落在她腦袋上灼灼的目光!
不,是姑姑的胸口!
趙絃音怕怕的縮了縮腦袋,這樣一來,趙琲差點抱不住。
誰知,下一瞬,眼前一黑,趙絃音再抬頭時可怕的少傅大人已經站在姑姑面前,冷冷道:“可要程某幫忙?”
不!她纔不要可怕的少傅大人抱!
趙絃音顫着小腿從姑姑身上下來,有些害怕的聲音也是軟乎乎的:“弦弦可以自己走!”
小姑娘動作不知輕重,絲毫不知道她下去的時候弄亂了姑姑胸前的衣襟。
趙琲也不知道喫什麼長大的,胸前那處兒...格外豐盈,此番被侄女一弄,衣襟亂了,隱約可看見裏面凝脂般的肌膚。
這日的天氣格外熱,趙琲出了層細汗,卻絲毫不見狼狽,依舊純美的不像話,偏偏臉側的髮絲讓她看起來添了絲嫵媚。
方纔離得遠尚且聞不到,如今離得近了,程洵能聞到她身上淺淺的甜香。
此番佳人,又嬌又軟,叫人恨不得打橫抱走好好的疼愛一番。
程洵的視線落在趙琲胸口,下一瞬就轉開,低頭與趙引星說起話,問他有沒有好好讀書。
趙引星一一答了,卻見少傅大人的耳根不知何故竟有些微紅。
趁着少傅和侄子說話的時間,趙琲背過身去快速的整理了一番儀容,一張小臉染了緋色,更是美的奪目。
等少傅大人離開,一直忍住沒說話的趙絃音這才扯扯姑姑的袖子,小聲開口:“姑姑,你認識少傅大人嗎?”
認識嗎,認識的罷,畢竟少傅府就在郡主府旁邊。
等進了太後孃孃的寢殿,兩個小的被太後打發到了偏殿喫零嘴,趙琲則獨自跟太後說了許久。
趙引星不知道姑姑和太後說了什麼,但是不久之後,姑姑就從死去的姑父府上徹底搬出來了,搬回了郡主府。
用午膳的時候呈煬皇帝也來了,皇帝喜歡趙家兄妹兩個,尤其是格外偏愛趙絃音,每每趙絃音進宮,皇帝都會賜些好東西給她。
等兄妹兩個午睡了,太後才憂心忡忡的問皇帝:“你對弦弦這樣好,可是心裏還記掛着她?”
說實話,太後心裏並不怎麼喜歡齊霧,因爲她是住在兒子心底的女人,早些年還讓兒子爲了她差點求聖旨,好在沒害的皇家跟趙家的關係變差。
不過許泠到底是她女兒,趙珩也是她外孫,太後對這個外孫媳婦逐漸也沒什麼不滿了,但是如今看着兒子念着她的樣子,太後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皇帝不想讓太後多想,以後爲難齊霧和她的兩個孩子,便笑道:“兒臣早已娶了皇後,如今太子都立下了,母後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太後欣慰的點點頭。
不過到底是不是還在記掛着齊霧,只有皇帝一個人知道。
這夜呈煬飲了酒,恍惚中看到一個宮女的側臉像極了他年輕時愛慕的那個姑娘,心頭微痛,不免多飲了幾口。
夜裏,也就夢到了她。
現實中她分明嫁與了趙珩,但夢裏,她卻是他的,雖然是他奪來的。
呈煬歡悅極了,儘管她在他面前從未展顏笑過。
呈煬知道她不願待在他身旁,但是他已經情根深種,不可能再放她回去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是那年樹下驚鴻一瞥,還是那日宴會上他看見了她的笑顏,於是從此再難忘懷。
他把一切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只想換她一個笑,他想每日每夜都陪在她身邊,但是看出她眼中的抗拒疏冷,他生生剋制住了,每日只等她睡着了再去悄悄的看她一眼。
有時實在睏倦難耐,他會在她的牀邊和衣躺一會兒,動作輕緩,連呼吸都不敢放肆,生怕吵醒了她。
第二日在她醒來之前,呈煬就已經離開,半點不敢讓她知道自己曾這樣唐突她。
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也不知過了幾個月,還是一年,她才漸漸能跟宮人說幾句話,見到他時也沒有那般抗拒,看見她眼裏的自己時,呈煬聽到自己心融化的聲音。
呈煬嘗試着白日留在她的寢宮裏處理公務,她並沒有趕走他,呈煬提着的一口氣終於放下。
儘管他始終沒捨得碰她,在想她想的最難耐的時候也只敢趁她熟睡親親她抱抱她。
那晚,她終於開口讓他留下,呈煬簡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幻聽,直到她沐浴之後穿了一襲紗衣,款款走向他。
呈煬是個男人,是個很愛她的男人。
那一夜,呈煬嚐到了饜足的滋味。
他更捨不得鬆手,哪怕他知道她是有要求的。
一年後魏家被抄家,大房二房所有男丁都被流放,女子則被送到軍營。
呈煬看見她笑了,一種說不上來是悲慼還是釋然的笑,他只知道他很心疼她,看見她脆弱的笑,只想把她抱在懷裏好生安慰,哪怕她想要他的眼珠子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取給她。
沒過多久,她有了身孕,這是呈煬的第一個孩子!
在她進宮之前呈煬是大婚過的,宮裏有個皇後,但呈煬對她沒有感情,有的只是相敬如賓,所以成親這麼久也沒個孩子。
她肚子裏的孩子自然是呈煬期盼已久的!呈煬把她保護的很好,從不讓外人進她的宮殿,也不許別人看到她的容貌,她有身孕的消息呈煬也隱瞞了許久,等她胎相穩了才昭告天下,並給她封了貴妃。
但是她還是被害了,溺亡。
呈煬抱着她的屍體哭的泣不成聲,他們的孩子已經成型,卻未來得及面世。
那個她,叫齊霧。
短短一個夢恍若渡過了一生。夢境真實的就像呈煬親身經歷的一樣。
那個夢如同一個深淵,讓呈煬一次又一次的沉陷。
那種滅頂的痛苦呈煬醒來時依舊記憶猶新,他接過宮人呈上的茶水,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的玉湖,良久,緩緩道:“填了罷。”
有宮人送來安神藥,呈煬喫到一半,腦中依舊混沌,現實與夢境交纏着,他握緊了手中的勺子,低聲問伺候的宮人:“你信前世今生嗎?”
宮人顫顫巍巍的不敢說話,呈煬揉揉眉心,揮手撤走了衆人。
再睡,已無眠。
大抵,那就是他們的前世罷。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的部分番外可在作者的系列文《千嬌百寵》裏看到。
趙琲和程洵就是新文《千嬌百寵》的男女主吶,有興趣的可以提前蒐藏一下。
文案:
趙琲生的冰肌玉骨、貌美非常,她成親第一年,夫君戰死沙場。
京城的公子紛紛躁動起來,日日堵在公主府門口希望把人娶回家。
結果權臣程洵當着衆人的面把趙琲抱上了他的馬車,不大一會兒馬車裏就傳出一聲嬌呼……
趙琲又成親了。
成親第二天,聽說她戰死的夫君又回來了……
高冷禁慾權臣vs又嬌又美小寡婦
你不知道,千嬌百媚的你,縱是什麼也不做,都讓我情難自禁......
——我傾盡手段,只爲有日能夠名正言順的黃金百車、聘你爲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