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姐姐,那……我先走了哦,今晚大家都出去了,只有丫鬟穩婆在,你一個人小心點。”段點點囑咐着,隨後輕聲走了出去,順勢帶上了房門。
她才懷胎八月餘,其實穩婆不必這麼快請,但他們說總歸安心些,於是便早早的請了住下。
狐袖兒常服用段知許的安胎藥,胎兒一切安好,根本不會有什麼問題,是他們考慮得太周到了。段點點甚至還找人做了不少衣物,男的女的都有,她也說了在不知道性別前就不必要準備了,可段點點非不聽,房內隨便一翻都是嬰兒衣物。
他們這樣有心,她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艱難地伸了個懶腰,狐袖兒便感到有些睏倦了,她將小木匣放回去,緩緩走到牀邊,躺下就閉了眼。
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丫鬟西月點了小燈,又去廚房端來一碗湯藥,輕聲道:“姑娘,藥熬好了,快些喝了吧。”
狐袖兒朝桌上瞥了一眼,皺眉道:“隔着這麼遠都聞到味兒了,這是新開的方子?那樣難聞。”
“是,段公子這副藥主要的作用是能讓胎兒屆時好入盆。”西月答道,將藥碗端了過去。
狐袖兒屏着氣一飲而下,接着擦了擦嘴,苦澀的滋味讓她緊皺着眉,下意識的拿起牀旁的飴糖往嘴裏塞。
扭頭時,西月已經沒了蹤影,她一看桌面,心道原來是將碗收拾出去了。
扶着牀旁,她正欲再躺回去,豈料身子一動,小腹便一陣發狠的疼。
狐袖兒擰着柳眉,伴隨着劇烈的疼痛緩緩癱坐在了地上。她感到腹內的孩子在動、倉皇的掙扎,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刺激,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了。
她發出一個短促的呼聲,便覺得有些接不上來氣。青蔥指尖緊扣着牀板,指甲在上面劃出一個斷斷續續的弧度,刺耳的聲充斥着耳畔,她卻覺得四周都在天旋地轉。
好疼……
她的腦海和心中一遍遍浮現出這個字眼,恨不得將偏旁部首拆分開來重組,或是撕了個粉碎。
居然比當初墜入懸崖,身中一劍,融合赤雲珠,這些種種還要來得疼!
疼得她渾身都在顫抖,分明是嚴寒刺骨的冬日,她卻大汗淋漓,清晰的能感覺到不斷滾落而下的大顆汗珠。
狐袖兒想支着牀板爬回牀上,卻在發力的那一刻感受到另一陣疼痛。這一道強烈得像是天雷地火,能將人折磨的欲仙欲死。徒然鬆懈了力氣,她癱倒在地,試圖用側躺着蜷縮起來的姿勢來緩解疼痛,豈料無濟於事,伸直了手也只能夠到那擺放瓷器的方形小矮幾。
藉着那股疼痛感,她猛然使勁力氣一抓,木幾忽地移了位,擺放着的小瓷器搖搖欲墜,終於在搖擺了幾番後成功落了地。
“噼裏啪啦——”巨大的碎物聲傳來,房外果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狐袖兒呼出一口氣,西月便到了。
“姑娘!姑娘你是不是要生了?!”
她掙扎着點了頭,拽着西月的衣角,幾乎是從脣齒間擠出來的一句話:“這藥……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