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日日與酒對愁眠,醒了便喝,醉了便睡,一覺醒來什麼都是空的。諾大的珩王府,只要她走了,便只剩下園子裏的殘枝敗柳,桃苑的遍地狼籍……
寂靜的迴廊惹來一陣風涼,就像一把利刃在他心頭輾轉打磨。而他,一具空殼,孤注向伶仃。
他把她院裏桃樹下埋藏的桃花釀全都喝了,可她還不回來。
狐袖兒,來見一面就好,本王只想抱抱你,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陸御珩腳步一頓,緩緩闔眸,再睜眼時,眼前似是清明瞭些許。接着邁開步伐,很快就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好像有一雙盪漾到他心間深處的目光緊緊凝望着他。
須臾,他驀然回首,後方卻空無一人。
殊不知,狐袖兒已迅速躲進了一戶人家的後門檐下。
這一驚嚇過後,她逐漸恢復了理智,準備朝別處而去,誰知陸御珩卻順勢調頭走了過來。
她一霎時屏住呼吸,往陰暗處避了避,可這根本無濟於事,只要他路過了,必定會發現。
狐袖兒慌了,倘若他們遇到了,依陸御珩的性子,縱是還恨她,也定會把她帶回去。若是如此,即使他們和好如初,狐纖兒……也會對她的孩子下手,她不能!
眼前已沒有什麼法子能讓她全身而退,除非,能進這戶人家的後門。可她進不去,這樣偏僻的後門,敲門不會有人應答,況且來不及了。
她心慌意亂,已經能清晰的聽聞他的陣陣腳步聲了。
她在心中默數着,準備了屆時以死要挾,豈料陸御珩的腳步停在了三步之遙。
那道熟悉沉穩的聲音響起,登時凝固了她準備懈怠的念頭。
“狐袖兒——?!”·他的聲音是說不出的喑啞,此刻又顫抖着,活像一棵被狂風摧毀過半的參天大樹,終於露出了受傷的痕跡。
狐袖兒的心亂了,她緊張的攥着衣角,手心裏已浸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她咬了咬下脣,有些抑制不住的想哭。是他發現她了嗎?
她躊躇着要不要走出來,卻又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猶豫間,只聽這個男人的步伐加快,從她身旁大步走了過去,他衣袖所帶來的風颳打在她面上,這風變得凜冽了,也特別的有殺傷力,從她震驚萬分的面上直往心裏而去。帶着一股囂張狂狷的勁兒,在她的心上瘋狂撕裂着她的傷口。
她急急往後望去,陸御珩快步離去的背影顯得焦急不已,步伐抑不住的快速起來,只爲了……他口中的那個“狐袖兒”?
探出頭來,她朝他走的那個方向投去視線,卻看到了足以讓她呼吸驟停的一幕——
陸御珩飛奔過去,一把摟住了遠處幾乎要消失在光線裏的“狐袖兒”。
不是錯覺,也不是幻境,而是真真實實觸摸得到有溫度的“狐袖兒”!
她的眼眶溼了。不用多想,她便知道被光線所覆蓋的“狐袖兒”到底是誰,難道狐纖兒這麼快就開始對陸御珩下手了?既然玄雲珠已到手,她若如此惦念陸御珩,定是對他燃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