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袖兒的呼吸緩了下來,她痛恨地咬着牙。果然瞞不過狐纖兒,狐纖兒之所以如此囂張,還不是因爲清楚她不會出手。不動她的孩子,是因爲她想看着她的孩子出生,沒有爹。
她的心狠,她都知道。
“我……”狐袖兒已失了主意,腦中混亂無序,她噙着淚,狠下心來決絕道:“我不回去……你可滿意?”
本來,她也沒想要回去。只是她見不得陸御珩跟別的女人待在一起,那個女人用的還是她的皮囊……
只要一想起來,她就心痛得無法自拔。
他出手推她的那一掌,她永遠記得,說恨不是,說不恨也不是。倘若她沒遇到段神醫,便要跟着孩子一起下黃泉了……
那股難受到瘋狂的感覺,讓她想要逃避。此後,她會生下孩子,缺失的父愛,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彌補。
“很好。”狐纖兒放聲大笑,眸底是得逞的快意,“暫且放過你肚子裏的野種。”
語畢,她款款離去,狐袖兒在她的身影消失在盡頭的那一刻,虛弱的癱坐在地。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日她定要叫狐纖兒好看!
冷靜了片刻,狐袖兒才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面無表情的朝巷口走去。
熱鬧繁華的街市,此刻在她眼中是模糊不堪的,聒噪的聲音惹得她腦子有些發暈。她第一次……迷失在了京城街頭。
遠遠的,一羣人圍着一處地方,不知在做甚,她無處可去,找也找不到段點點,憶不起回去的路,便稀裏糊塗的捱了上去。
原來這裏貼了一副尋人啓事,她還未定眼細瞧,便聽身旁的人們談論了。
“這事可真玄乎啊……”一位老人捋着自己的山羊鬚感嘆道。
“玄乎不假,只是那珩王府一夜之間丟了王妃跟側妃,王爺花了千兩黃金懸賞並親自到處貼告示尋找王妃,可不見得側妃有這待遇啊!”
“這還用說,王爺寵愛王妃還能有假?你可別忘了當初太後孃娘賜婚,王爺當衆拒絕呢!”
“哈哈哈,側妃也真夠可憐,嫁錯了郎君。現如今,只有尚書府的人在尋找側妃,還有宮中的。”
“宮中的?宮中的可是着重尋找王妃啊,別看那側妃是太後的親侄女,到底沒有王妃重要。”
“王妃肚子裏的可是太後的曾孫,太後能不放在心上嗎?!”
“是是是……”
她聽得心中一驚,連忙低下了頭,準備往人羣之外鑽,豈料剛溜了出去,便在拐角後遠遠地的瞧見了他——
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
多日不見,陸御珩似是憔悴了不少,也消瘦了不少,彼此之間約有百步的距離,她卻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濃烈酒氣。
此刻他背對着她,往城南而去。她的貝齒微咬着脣瓣,愣是被心中的魔鬼驅使着跟了上去。
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
陸御珩神思恍惚,再也聚不起精神。他這些日子總是睡得斷斷續續,雙眸已然佈滿血絲。
夢裏,她還在,桃苑裏總能時不時穿來嬉笑聲……
夢醒,空餘孤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