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審視的眼神也令她感到各種不適。
雪無淵發現她僵在原地,微微俯身,湊近她問道:“怎麼不走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眼角眉梢的笑意佈滿柔情,她忙也扯起一抹笑容,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侍衛長大人爲何在此?”
“忘了告訴你,他已是我的近身侍衛了。”他答完,牽起她的手往崖邊靠近。
狐袖兒可真想立即回去,但已經無退路可走,便順勢握緊了他的手,無視面色陰沉的某人,來到崖邊。
今晚風歇雪止,一輪圓月皎潔明亮,鑲嵌在夜空中。狐袖兒與雪無淵並肩站在那兒,她第一次感到雪涯山溫暖極了,和着美景,心情漸漸愉悅起來。
“殿下,你帶我來此,是爲了欣賞明月的嗎?”她脣角微彎,側首看着他問道。
雪無淵望着她明媚的笑,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
陸御珩的眼中快要迸發出火焰了,瞧着眼前二人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做着他們當初做過的親暱之舉,不可否認,他嫉妒得要死。
即使只是揉了揉腦袋。
“並非如此。”雪無淵答道,來到陸御珩身旁,取走他手上的兩盞天燈。
她眼中一霎時浮現出一抹亮色,“孔明燈?”
“今日難得月圓,將願望寄託在天燈上,興許會實現。”他解釋着,讓她寫下願望。
不知過了多久,雪無淵拿出打火石,對她道:“過來。”
狐袖兒興沖沖地過去,兩手將天燈托起來,看着火光映照在他的臉龐上,那雙眼眸中蘊含着認真的神色。通過他,她似乎能看見陸御珩坐在桌案旁,燭光昏黃,他手捧着書卷,眼中倒映着輕盈跳躍的燭火。此情此景,心中根深蒂固的那個人,令她有一瞬的恍惚。
“看我看得入神了?”雪無淵施了小法力,在火焰周圍籠罩出一個小圈,讓它在冬日中不容易滅掉。
她倏然回神,“沒有!”
他輕笑一聲,繼續道:“少掩飾了。”
“沒有就是沒有。”她絕不承認,但說的也是事實,興許是因爲某人在場,她對他們的關係緩和還抱有一絲希冀,即使微不足道。
可當她假裝不經意瞥過他時,兩人的目光再一次交匯了。
她從他眼底捕捉到了深深的厭惡,與凜冽。
這是他當初看陸安柔的眼神啊……
狐袖兒咬脣,心中不停罵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他們已經再無任何關係,他如此厭棄她,她可別在心中抱有什麼希望了。
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效果的。
起碼她已經把心中的悲慟成功化爲憤怒了。
“放手。”
隨着他語畢,狐袖兒將燈緩緩提起,接着鬆了手。
看着兩盞天燈搖搖晃晃地上升,繼而穩定了起來,上面寫着的願望分外明顯。
本在夜色的遮掩下,寫的時候是發不現的。如今有火光照耀,雪無淵清楚地看見狐袖兒的願望了。
各生歡喜。
他參不透是何意。
狐袖兒有些後悔,她是特意放給某人看的,可方纔那一眼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人家壓根沒把你當回事,你又何必惦記人家?
她氣鼓鼓,只希望他不要看吧。但似乎,不可能呢……
抬首間,一行大字忽然展現在她眼前。
是雪無淵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