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着陸,周圍的人下意識讓開了十米。
柯凌心中暗暗叫苦,但還是忙上前道:“陛下御駕親登,柯凌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死沙皇帝南宮衡卻不予理睬,只轉頭對秦喬道:“皇後來了松曜怎也不與朕說一聲?朕可擔心得很啊!”
秦喬沒好氣道:“老身乃觥楠掌門,弟子在松曜交流學習,自然是要前來一看的,這點事又何須告知陛下?”
“朕早已安排觥楠門內的長老代替皇後,皇後本無需親臨。”南宮衡冷斜一眼柯凌,“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南宮衡,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秦喬忍不住叫了一聲。
許靜微自人羣裏探出頭,南宮衡一下便瞧見了她,他揮手命令道:“小微,過來。”
周圍的松曜弟子疑惑不解,不知道爲何這死沙的皇帝會認得許靜微,還叫得這般親密。
許靜微不敢違抗,只好上去,用死沙的禮儀行禮道:“靜微拜見……拜見……”她最終還是說不出來。
“怎麼?在松曜待了幾年,便忘了你是誰了嗎?連父皇都叫不出來了嗎?”南宮衡冷冷道。
父皇?此話一出,松曜弟子又是交頭接耳,一陣騷動議論。
許靜微喉嚨發澀,蹲在地上顫顫巍巍道:“靜微不曾……不曾忘記……”
柯凌哪能看着自己心愛的弟子被這般刁難,當即沉下臉來:“陛下何苦如此爲難靜微?”
南宮衡最恨的便是柯凌,他說話根本只是火上澆油。南宮衡隨即瞪眼道:“朕教訓自己的女兒,你小小一派掌門又什麼資格說話?”
“你!”
“小微,今日你便與他斷絕師徒關係!”南宮衡狠戾叫道。
許靜微抬頭望一眼柯凌,往昔種種歷歷浮現眼前,她捏拳哭泣,不知哪來的勇氣斬釘截鐵說:“我不要!師父待我如親生女兒,我是無論如何不會離開他的!”
南宮衡怒不可遏:“你這喫裏扒外的不孝女!”說着就要一掌揮下。
全場驚呼,柯凌與秦喬忙上去阻止,然而卻聽南宮衡倏然慘叫一聲,踉踉蹌蹌倒退好幾米,被侍衛扶住纔不至於跌倒。南宮衡試着動動自己方纔揚起的那隻手,竟已全然沒有了知覺。他狠狠瞪着場中的潼耒,方纔便是潼耒點了他穴道。
潼耒扶起許靜微,將她摟在懷裏,自己一人擋住外面的一切風雨。
“何人行刺!?”一名侍衛大叫一聲,瞬間幾百名黑衣侍衛如傾盆大雨般降落,團團包圍了潼耒。
潼耒動了真怒,語氣透着血腥殘酷:“南宮衡,你若再敢囂張,老子便讓你這些年積累的暗傷隱疾全數發作,讓你疼個百八十年再死!”
南宮衡一驚,心道:這人聲音怎麼好像在哪裏聽過?而且怎麼知曉他有因修煉留下的暗傷隱疾之事?他定眼看清那人的長相,只見對方是一陰柔俊朗的少年,頓時嚇得面色蒼白,急忙掙脫兩邊侍衛,討好着說:“原……原來是潼醫仙啊,朕竟是不知醫仙在此,還與小微……呵呵,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了啊!”他又扯了嗓子對自己帶的侍衛罵道,“一個個都圍在那兒做什麼,還不快給朕退下!”唯唯諾諾的模樣與方纔的霸道專橫截然相反。衆人偷偷嗤笑他的同時,也在私語討論着潼耒,他聖手醫仙的名號幾乎是人盡皆知,只是很少有人見過他而已。且如今一見,竟是個如此年輕帥氣的少年,還與松曜大師姐關係不淺,現場一時間火熱異常。
“是!”百名黑衣侍衛齊聲答應,又如來時那般飛上天去,個個井然有序,武藝超羣,引得衆弟子一陣驚呼。
“呵呵,朕也是……也是一時情急,衝撞了潼醫仙,還望醫仙莫要怪罪啊!”南宮衡見潼耒板着臉不領情,忙轉向許靜微,“小微啊,你不怪父王吧?”
許靜微低頭道:“小微怎會怪父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潼耒白了南宮衡一眼,帶着許靜微退到一邊。南宮衡暗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恢復原來的冷冽:“皇後,這聚會一結束,即日便隨朕回宮。還有小微……”他顧忌潼耒,聲音下意識收斂一點,“堂堂死沙大公主,卻拜在他人門下,伺候無關緊要的人,成何體統!”
“我不回去!”有潼耒在,許靜微感到異常的安全,不僅立馬拒絕,還跑去拉住柯凌的手道,“父皇,我在松曜很好,不想回死沙!您便隨了我吧!”
“小微。”許靜微如此真情表露,柯凌也是一陣感動,當即眼眶溼潤,握住她的小手。
南宮衡見此情景,不禁火冒三丈道:“你到底是誰的女!他只是一個掌門,朕卻擁有整個江山!他能給你的有父皇給你的多嗎?”
“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且我寧願只是一個掌門的女兒,不想做什麼死沙的公主!”
“你!”
南宮衡說着又要動手,柯凌忍無可忍,擋在許靜微前面道:“柯某雖只是一介掌門,但小微還是我松曜的弟子,她是否能走,還要看我這個師父同不同意!況且這是我松曜的地盤,還望陛下自重些!”
“柯凌,你敢!”
“夠了!”一直不曾說話的秦喬忽然嬌喝一聲,而後走到許靜微面前問,“小微,你是不是真的不願回去?”
許靜微堅定搖頭。秦喬苦笑一聲,而後轉身對南宮衡,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佈:“小微她不必回去,她也沒有資格回去,因爲,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兒,她身上流的根本不是南宮皇室的血!”
“什麼!?”全數人驚愕無比,不知這演的到底是哪一齣。
“母親,您說什麼?”許靜微難以置信秦喬所說,臉色一陣迷茫。
“小微,知道爲娘爲何讓你來松曜,拜柯……柯掌門爲師嗎?因爲……因爲……你不姓南宮,你姓柯!”她又轉向柯凌,“對不起,當年觥楠派面臨危機,我身爲下一任掌門,必須爲觥楠着想,這纔不得不嫁給南宮衡。阿凌,當年楠峯底下,你問我要不要與你遠走高飛,我卻嘲笑你癩蛤蟆想喫天鵝肉,說我不再愛你,要去南宮家享受榮華富貴!我是騙你的,我一直很後悔,我一直不曾忘記你!我不願再爲什麼大義犧牲自己了,誰愛去誰去吧!阿凌,現在還來得及嗎?我願意啊,帶我走吧!帶我走好不好?”她抓着柯凌哭得肝腸寸斷,嬌豔容顏再不復一派掌門的尊貴,此時,她只是深陷情愛苦痛的少女而已。
“喬喬……”柯凌蹲下來,與秦喬相擁而泣。兩人生生錯過三十年,心與心終於在今日重新交融,但,還來得及嗎?他們還有回頭路嗎?
“秦喬,你身爲死沙皇後,又是觥楠掌門,怎說得如此混賬的話!還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其他男子有不雅之舉,我南宮家族的臉都給你丟盡了!還不快給我起來!”南宮衡氣極,一把抓起秦喬就要拉她走。
柯凌拼命追去,手上拂塵一掃,龐大內力瞬間將南宮衡震出一米之外。
“你!柯凌,你若敢奪朕的女人,今日我便血洗松曜!”
柯凌見南宮衡眥目盡裂,早已失去理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他看看身邊失而復得的佳人,又望望四下裏緊盯自己的松曜弟子,一時竟無從抉擇。並非他懦弱,只是他做爲掌門,奪人之妻已是無理,怎還能因爲自己而牽連整個松曜呢?
猶豫間,忽聽得周圍的弟子大喊:“打便打,誰怕了你不成?”
“就是就是!我們掌門那是有涵養,是給你面子纔不與你動手的,你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隨便你捏啊?”
“我們松曜師父弟子千名,就不信打不過你寥寥幾百人!”
“來呀來呀!動手啊!”
……
松曜弟子不僅不論孰是孰非,只管死死維護自家掌門,還個個亮出兵器,要與南宮衡拼上一拼,一目掃去,竟無一人有怯懦之色。
南宮衡這邊的人被他們的陣勢嚇了一跳,剛剛的狂妄囂張被滅了大半。
眼見一場大戰爆發,情勢即將一發不可收拾時,突然一個聲音闖入:“死沙南宮家族何時也這般囂張了?松曜貴爲凡界三大修仙門派之首,豈容你這般欺侮?”話音剛落,一名青袍男子飄然而至,其容貌猶如天人,氣度更是非凡,一出場便將那南宮衡多年積攢的王者風範輕易壓制。
南宮衡一見來人,嚇得幾乎癱軟在地,比見到潼耒時還要唯唯諾諾:“小人……小人不知上仙在松曜,實在罪過罪過!”
在場的人一聽季往郢是上仙,哪還敢站着,幾乎全數跪倒,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季往郢淡淡道:“陛下萬金之軀,這一拜,季某實在受不起啊!”
“上仙……上仙莫要取笑小人了!小人能見上仙一面,纔是三生有幸啊!”南宮衡顫抖不止。
“好了,這件事,便如此算了,你如何來的便如何走吧。柯掌門與秦掌門的事,你莫要再糾纏不休。”
“但是上仙,這於理不和啊!小人……”
“我季往郢做事,從來只看情,理不理的,自在心裏。”季往郢說得霸道專斷,因了他強大的修爲與縱橫天下的氣場,卻沒有人覺得不妥。
南宮衡暗地咬牙切齒,面上卻只能答應。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後方的柯凌忽然站起道:“多謝元帥美意,只是這件事若就這般過去,將永遠不能了結。希望元帥能讓柯凌自行處理。”
季往郢面無表情點頭,而後稍稍讓到一邊。
秦喬不知柯凌要如何解決這件事,心中只覺不妙。她牽着柯凌的手柔聲問:“阿凌,你要做什麼?”
“我要讓你自由。到那時,你不會再有牽掛,我亦不會再感愧疚。”柯凌撫摸她吹彈可破的臉龐,笑得坦蕩。
柯凌走到南宮衡面前問:“陛下,您覺得我的修爲如何?”
南宮衡不知他爲何要問這個,當下悶悶回答:“當今世上,少有人及。”
柯凌又問:“陛下覺得,我松曜與觥楠兩派,哪一派更強?”
“自然是你松曜了!這是婦孺皆知之事,柯掌門又問朕做甚!你是仗着上仙在此,趁機恥笑朕嗎!”南宮衡惱羞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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