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嘉嘉似有心事,提着水盆擦拭辦公桌,拿着拖把擦地,又是給趙海燕燒水泡茶。這一些動作,引起了趙海燕的注意,“嘉嘉,你有事嗎?”周嘉嘉愣了一下,立刻搖頭:“沒…沒有啊。”
“這些活打掃衛生的老劉就能幹,你咋還親自上手了?”
周嘉嘉馬上解釋:“趙總,老劉生病了,跟我請假嘍。”趙海燕便沒有再繼續說,點點頭伏案繼續閱材料,周嘉嘉又轉了幾圈,下定了決心,走到趙海燕身邊:“趙總,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提醒。”
趙海燕索性把筆帽子扣好,“說吧,我看你就有心事。”
“也不是私事,工作的事情。堂山鎮的河道清淤工程,咱們還搞嗎,根據合同,馬上就要到了工程驗收期。”周嘉嘉很爲助理,提出這些事情合情合理,分內之事。趙海燕聽完,眉頭緊皺,那邊雙方談事沒談攏,發生了械鬥,另一邊工程合同不等人,要執行啊。
“嗨,這節點,難哦,再等等吧。”趙海燕說道。
周嘉嘉臉色失望,“可,合同規定,到期不交付,要扣除預定金的,我們交了二十萬。”趙海燕再次放下筆,“合同你研究過了嗎,什麼情況下可以免責?”
“看了,只是說,在非抗拒力下,才能延期交付。”周嘉嘉解釋一句,這裏的非抗力指的是自然災害之類。趙海燕站起身來,也是個難題,在堂山鎮的第一單合同違約,影響會很壞。
“你怎麼看?”趙海燕突然問道。
周嘉嘉顯然沒有預料到,立刻推辭,“我不知道,趙總您來定。”
“讓你說就說,吞吞吐吐,來彙報此事前就該想好策略,纔是一個助理的基本素養。”
周嘉嘉忐忑支吾回道:“雙水村發生了案子,引起了各方面關注,這當頭,劉華軍定是不敢再次阻擾,趁機動工,在唐一凡出來之前完工,效果要更好。”趙海燕聽完,伸手扶在椅子上,通過透明櫥窗玻璃望着整個城市,說道。
“行,我看可以,你給分管工程的周經理打電話吧。”
周嘉嘉急切的詢問:“葉秋那邊…是不是也要通知,派幾個人打打前站,萬一有人搞亂。”
“別找他,葉秋出發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趙海燕直接拒絕。周嘉嘉停頓腳步,“還等一下嗎?”
“不用等他,在外面時間會很長。”
周嘉嘉點點頭,退了出來,她回到自己辦公室,蹲在椅子上想夠了,纔拿起電話給周經理撥了過去。
…………
郊外不知名的山村,農戶大院,三個從外地來的男子,一人躺在牀上,蓋着厚厚棉被,撲棱坐起來,“媽的,天天躺着,黑白不分,難受!”
另一邊窗臺前,一男子裹着大衣,捏個手機玩遊戲,聽到這句話,抱怨一句:“是,連個洗澡的地也沒有,找個女人放一炮也行,這下整的,比和尚都難受。”
躺牀上的男子猛一下掀開被子,“管不了那麼多,我出去溜達溜達,今晚不回來了。”
此時,坐在門口擦拭槍支的昌九沉不住氣了,一下站起來,“你倆有病嘛,出來混多久了,一點長進沒有。”
“九哥,你說來昌西這破地方,就砍幾個人,至於東躲西藏嘛。”
“是啊,我看老闆不再用咱了,上一票完事,賬也結了,耗着沒啥意思…回泰豐,離這也近,有任務再回來嘛。”
昌九走到火爐邊,添了碳,“再等等,老闆說了先不讓走。”
“等到啥時候,我先出去買盒煙。”說完,抓起頭盔要走,昌九直接摁住了,“你找死,大白天亂跑啥,晚上去!”
“九哥,你太多慮…”此時,扔在不遠處一張破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三個扭頭看了一眼,昌九拿起來,“來活了…”說完,劃開了綠鍵,“喂,哪位?”
“走了嗎,你們?”
昌九掐着腰,嚥了口吐沫:“沒呢,這不是等你信吶。”
“今晚,五羊山公園西側垃圾桶邊,有個塑料兜…裏面有任務,有錢,出趟遠門。”
昌九鬱悶了,“你放那,被撿荒的拿走咋辦?”
“放心,凌晨後才放過去。”
說完,電話扣了,昌九一拍桌子,“哥幾個,有活了,還是遠門,只要出了省,先去找幾個娘們開開葷。”
“行,大哥。”
昌九板着臉,“這趟出門,估計十天半月回不了,把屋子收拾妥當,菸頭、毛髮都收拾妥當,該扔扔懂不?”
“至於嘛,回來還繼續住呢。”
昌九拍了他的脖子,斜楞這眼:“你傻逼啊,你覺的還能嘛?”
小個子仰着頭,估計害怕了,搖搖頭,昌九回了一句:“都不知道僱主是幹啥的,萬一被卸磨殺驢。”
“乾脆一把火燒了,真費事。”
昌九踢了屁股:“混蛋,那樣咱們還沒離開就被盯上了。”
…………
昌西區公安局大樓,邱樹傑的辦公室內,宋本傑跟王曉輝緊急彙報了庭審的情況,邱樹傑額頭擰成了疙瘩,轉了好幾圈才說:“不行,槍支編號絕對不能查。”
宋本傑扭頭看看王曉輝,示意別再亂吐槽。
“局長,我想過了,此案不在槍支上做文章也可以,那就逮人吧,抓到了人,槍支來源一清二楚,還能破案。”宋本傑說道。邱樹傑點點頭,“繼續說。”
“抓人,無非是兩個,一個是丁浩軍;一個是外號旋風的。”
邱樹傑首肯,示意繼續,宋本傑解釋道:“我們也安排人去了東北抓捕丁浩軍,雖沒有成功,但發現了藏身處,已經打草驚蛇,不如去找合勝集團這邊,抓捕旋風。”
“我考慮過了,合勝集團老總劉華軍,是人大代表,傳喚需要人大批準。”
宋本傑點頭稱是,“所以,兩邊都不好辦。”
“還是丁浩軍吧,我跟上級部門溝通,估計市局孫局長會同意幫忙的,通過省廳直接跟吉林省廳聯繫,咱們這邊抽調精幹力量前往長春,協同抓捕。”邱樹傑雖不知這樣的請求能否通過,也只能一試。
宋本傑聽罷,轉頭看看王曉輝,王曉輝激動地回答:“我看行,到時候我親自過去。”
“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市裏專題彙報…同時,派幾名同志再去堂山,找當地政府做工作,讓劉華軍別再心存僥倖,勸說配合。”邱樹傑走到門口,又向王曉輝下指示。
王曉輝站直身子,“是。”
一個小時後,市局孫局長聽完彙報,暗道:只要不查槍支編號,不挖舊事,其他的都好說。臉上還是顯露出憂鬱神色,許久才說:“樹傑,你是老人,體諒我的難處,前幾年東州警隊亂套,咱不說什麼原因…這幾年剛剛穩定下來,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痛,是吧。”
“我懂,局長。”邱樹傑眼神誠懇。
孫局長繼續說道:“你這案子,不追編號照樣可以破,你剛纔提的意見,我馬上跟省廳彙報,等到有結果通知你…你們這邊也做好準備,隨時出發。”
得到這樣答覆,邱樹傑跟宋本傑面露喜色,只要是吉林省廳配合,再次挖出丁浩軍一點難處沒有,當天帶走丁浩軍的,就是當地有名的大哥,順這條線查,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