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振波這般的恭維,葉秋比誰都明白,身上的擔子比啥都重,一不小心可招來殺身之禍。車子行駛的很快,直接上了高速,葉秋望着一晃而過的山野,說道:“大家都睡會吧,一千多公裏路程,輪流着開車。”
新傑拉開座位,仰面躺了下去,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辰辰跟蘇委這倆人,去哪了?”
“誰知道,出工不出力的夥計。”振波吐槽一句。隨即,振波身子靠前,趴到葉秋耳朵邊,“葉子,你實話跟兄弟們說,怎麼上位的?”
“你個傻逼,有這麼問話的?”新傑踢了他一腳。振波伸手推了一把,“你踢我幹啥,開個玩笑,葉子的資歷,最多也就排第三,前面還有辰辰跟蘇偉,而且辰辰上面有關係,葉子要是沒點特殊的付出,怎麼上位?”
“滾,葉子不是那種人.”新傑怒罵一句話,兩個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後排的天宏一言不發,只顧着咧嘴笑笑,葉秋被這兩個活寶逗樂,伸伸手:“過來,我告訴你。”
振波嬉皮笑臉的把臉蹭過去,葉秋一把逮住耳朵,撕了老長,振波痛的大叫,“哥,錯了錯了,鬆手,掉下來了。”
葉秋壓低聲音:“我現在只是個‘代’的,明白嗎,這一趟不成功,咱三都完蛋。”
振波摸摸火辣辣的耳朵,不明白啥意思。葉秋繼續說道:“辰辰跟蘇偉不傻,接手這位子搞不好會摺進去,所以找個理由跑了。你以爲這位子很牛氣,錯了,這是火坑,沒人跳才輪到我。”
振波跟新傑聽完,凝神靜氣,完全沒有剛纔的輕鬆,支吾的問道:“大哥,丁浩軍犯啥事了,這麼嚴重?”
“哼,惹了不該惹的人,犯了不該犯的事。”
經過這些對話,車上幾個人沒有了喧鬧玩笑,變的嚴肅起來,此去東北,兇多吉少。葉秋雙手靠在後腦勺躺在座位上,囑咐司機一句話:“沿着省城繞幾圈再走吧……車牌換了嗎?”
“沒呢,出了東州再換吧。”司機是公司的老人,很懂規矩。葉秋撲棱一下坐起來,果斷的說道:“換,現在換。”
司機打開右轉燈,停靠在路邊,幾個人從身後拉過一個紙箱,撕開箱子後,躺着十多福車牌,天宏摸出一個軍牌,嘴裏叼着螺絲刀,走到車後,幾下就搞定,新傑又摸出一個寫着編號“2”的塑料牌,貼在車玻璃上。
“行了,上路吧,二百公裏換一副車牌。”葉秋很謹慎。
…………
經過多次工作,李森終於轉爲了行政治安案件,交了幾百塊錢罰款後,有人告訴他可以走了。辦完手續,提着揹包,來到門口的空地,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紅漆大門,感慨頗多。
刑偵拘留的案子,在裏面還是很輕鬆的,大都不認識,待個幾天全都出去,犯不着鬧事。即便如此,每天面對清水煮白菜外加一個冰冷饅頭,李森還是瘦了十多斤。
真他孃的晦氣,李森張望路口,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李森,這兒。”此時,身後方傳來一個聲音,李森感覺很熟悉,轉頭一看,是陳紅,停住腳步,問道:“你咋來了?”
“我是你媳婦,你出來的日子,能不來嗎?”陳紅語氣中夾帶着埋怨。出租車司機不耐煩,伸頭問了一句話:“還走不?”
李森轉頭回復:“稍等,稍等…走走。”
陳紅追上來,“我一大早就坐公交車下來,等了半天沒看到人,在那迷糊一會,這麼巧…”李森沒聽她說完話,直接問道:“有錢嗎?”
“你幹啥?”陳紅臉色蒼白,等的時間太長,凍的。
李森不耐煩的嘟囔:“你別管了,我有事。”陳紅扒拉開書包,“你知道,爲了救你,掏空了家底子,還有一千塊,跟三叔借的。”李森一把奪過來,捏出一張,“給,先回去吧。”
陳紅懵了,“啥意思?”
李森跳下路牙石,拉開出租車門,“自己回去,別管我了。”轉身跟司機說道:“開車,走。”
陳紅追了幾步,生氣不接下氣,“你幹啥去,喂,別再做傻事嘍,剛出來…這個鱉孫。”
“去大浪淘沙洗浴中心。”李森低頭數數錢,隨口吩咐。司機是個明白人,“兄弟,好好洗洗吧,驅驅邪,避避晦氣。”
“是啊,在裏面都餿嘍。”
司機接話道:“再找個娘們,開開葷,效果更好。”
“哈哈,挺懂行啊。”李森誇讚一句。司機笑了,“常年在這一片跑,都是這模式。”
“行,聽你的。”李森說完,又加了一句話:“師傅,有煙沒?”
司機爽快的扔過一個煙盒,“開窗抽啊。”
李森點上煙,一陣清爽,司機繼續侃,“犯啥事呀?”
“打人,砸店。”李森狠狠的吸了一口,冒着火星子。司機點點頭,“待幾天?”
“半個多月吧。”
司機笑了,“有些重了吧,花錢沒?”
“咋沒花,好幾萬呢。”李森罵咧咧的回答。司機笑的很有內容,“這樣,兄弟,這事要找我,一萬塊錢內搞定。”
“吹吧,你們這些開出租的,個個牛逼哄哄。”若不是抽了人家煙,李森早就罵開了。司機嘿嘿一笑,掏出一張名片,“給,這是我名片,下次遇到事,給我打電話,保證全區最便宜。”
靠,這小子越說還越較真嘍,李森沒接,瞪了他一眼,司機懂,拿起電話,直接撥了一個過去,“喂,給查一下,剛纔出來那個,叫啥,犯啥事?”說完,把手機一扔,不出三分鐘,手機鈴聲響了。
司機接起來,就聽到對面一句話:“這人別搞,政府的,惹事。”
掛了電話,司機沒再吱聲,掃了一眼李森,這土匪模樣,竟然還政府的。李森戲謔一句:“咋了,吹牛上天下不來了?”
司機一邊敲打着方向盤,一邊說道:“算了,你這買賣不搞嘍,不合算。”
“噗”
李森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非常不屑。司機看不過去,這不砸招牌嘛,這段路跑了二十年,接了幾百件買賣,忍不住提醒:“你是政府的,還是大隊長…我搞了十幾年,第一次遇到出來沒人接的政府官員。”
此話一出,李森倒吸冷氣,原來對方壓根沒有吹牛。
“行了,大浪淘沙到了。”司機指指左方,說道。
李森驚奇的看着他,掏出二十塊錢給他,剛要下車時,司機來了一句:“三樓小閨女漂亮,二樓是東北來的,質量一般。”
李森下車後,揣着口袋,溜達半天琢磨:司機好牛逼,都成了產業鏈嘍。進了洗浴中心門,有人迎過來,“先生,來洗澡的嗎?”
“嗯。”
“先生,給您推薦套餐,一樓洗浴桑拿搓澡,直接上三樓,加套服務。”
李森更加好奇,這服務生咋知道需求的,服務生看在眼裏,主動解釋:“先生別誤會,這個點來的,都是特殊需求…再說您的衣服跟臉…”李森這才明白,衣服成了油布,臉上鬍子拉碴。
“行,給找個年輕點的。”李森放鬆了警惕。
“得嘞,這邊開票,有會員嗎?”服務生領着他走到吧檯前。李森慍怒,“哪有沒辦事先交錢的?”
“押金,一套下來後,多退少補…有會員嗎?”
李森摸出僅有的一千塊錢,遞了過去,服務生看在眼裏,“三樓服務要什麼,冰火牀還是毒龍鑽?”
“爽了就行。”李森扯下浴巾,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