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柳德米拉阿姨,很高興又見到您。
拿着大包小包各種行李的白芑連忙問候着,同時也在和對方的寒暄中觀察着車廂裏的情況。
這節明顯被包下來的客運車廂裏除了這個和藹的老太太之外,還有三男兩女五個看着和白芑同齡的年輕男女,他們此時正在忙着安置各自的行李,所以只來得及簡單打了聲招呼。
“這些是我和柳芭的師兄師姐”虞娓娓用漢語朝白藝介紹道,“有時間再給你介紹”。
“不急,路上還有很長時間。”白芑微笑着回應着。
他早就看出來,這個虞娓娓明顯不擅長社交。相比之下,倒是孩子氣的柳芭在這些學長學姐裏更受歡迎一些。
在妮可的分配之下,柳芭以及虞娓娓二人,住在了柳德米拉太太隔壁的包廂,在她們的另一邊,是那倆合住的學姐。
塔拉斯和妮可住在和前一節車廂連接處緊挨着的包廂,中間隔着鎖匠和他的侄子噴罐合住的包廂,便是那三位合住的學長。
至於白芑攝影師列夫,卻被妮可安排在了車廂另一端的盡頭,這裏可以隨時透過窗子看到後面拖掛着的平板車。
他們倆隔壁僅剩的兩個包廂,則讓給了獨住一間的索妮婭,她同時也要負責隔壁護衛犬花花和她自己那隻哈士奇的餵養工作。
不等衆人各自安置好各自的行李,這列火車便已經動了起來,白芑也連忙揮手告別了在外面送別的姐姐和姐夫。
直到車子跑起來,白芑這才轉身關上了包廂門,好奇的問道,“列夫,你們怎麼跑到莫斯科來了?”
“我們太倒黴了”
攝影師列夫一臉晦氣的說道,“這件事主要也怪我們太貪婪了。”
“具體說說?”白芑來了興致,摸出一把折刀拆開了他表姐給準備零食箱子。
“上次和你分開之後,鎖匠那個混蛋邀請我和他一起去日託米爾市探索一座雷達廠。”
列夫憤懣的解釋道,“他說那裏有個很大的保險箱,只要摸進去打開那裏,肯定能撈一筆。”
“所以你們撈了一筆?”
白芑一邊從箱子裏往外拿零食一邊樂不可支的問道,他幾乎已經猜到了結局。
“那可真是好大的一筆”
列夫哼了一聲,愈發鬱悶的解釋道,“我們什麼都沒找到,說好放着不少雷達零件的倉庫裏是空的,說好放着鍍金料的保險箱裏也是空的。
那裏就是個陷阱,你肯定不會相信,守衛那裏的人甚至故意放走了我們。”
“我當然信”
白芑眼見對方說的和自己猜的酒吧不離食,彎腰從箱子邊緣抽出一瓶正經不錯的瀘州老窖擰開,“所以那裏失竊了一大筆根本不存在的貴重原材料?”
“25.88公斤有零有整的鍍金原料和一個倉庫的山毛櫸雷達核心電路板。”
列夫咬牙切齒的嘲諷着,“開什麼玩笑?除了那位喜劇演員的家裏,雞腐銀行都不一定能找到20公斤以上的黃金。
無可爛如果有這麼富裕,我們早就打下勘察加半島然後申請併入美國了。”
“所以你們被通緝了?”
白芑說着,翻出一袋子玻璃小酒杯,從裏面拿出兩個倒滿了酒,撕開了一袋花生米和一袋油炸蠶豆,接着又打開了一罐酸黃瓜。
“準確的說,是我和噴罐被通緝了,罪名是盜竊國有資產,但是警察並不想抓到我們。
不,應該說,他們並不想這麼快抓到我們,所以身材高大過於顯眼的鎖匠先生並不在通緝名單上。”
“給你們銷贓的時間,對吧?”白芑做出了判斷。
這種背黑鍋的破事兒根本就不新鮮,前兩年還有黑金佬炸了無可爛的軍火庫呢,而且新聞上還有鼻子有眼兒的報道了全過程。
至於黑金佬沒事兒炸軍火庫做什麼,爲什麼炸的時候不知道跑,以及空蕩蕩老鼠毛都沒有半根兒的軍火庫是怎麼爆炸的,那特碼根本就不重要。
“我如果真的弄到那麼多東西,我早就收買雞腐的那些警察了,他們不但不會通緝我,還會選一個最漂亮的女警察過來品嚐我的老二。”
列夫端起杯子和白芑碰了碰,先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隨後仰脖子一飲而盡,又捏起一根酸黃瓜用力聞了聞,這才繼續說道,“總之,幸好鎖匠不在通緝名單上。
他聯繫了塔拉斯先生,多虧了他的幫忙,我們才得以逃出雞腐,並且被撤銷了通緝。”
“所以代價是工作五年?”
“是有工資的工作五年,而且工資待遇還不錯。”
列夫說到這裏看了眼包廂外面,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肯定不相信,我們爲了躲避通緝,逃回了那座地下軍工廠裏。”
“然後呢?”白芑低聲問道,即便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那裏幾乎被搬空了”
攝影師說到這裏不由的打了個哆嗦,“有價值的的都被搬空了,而且還僞造了成了我的搭檔和我那位可憐的妻子以爲分贓不均導致的內訌現場。
那裏面甚至有我的搭檔去年把那裏的東西全都賣去羅馬尼亞的交易記錄,就在我那位妻子的屍體旁邊。”
“這種事我就沒興趣知道了”
白芑說着,給對方重新倒了一杯酒,轉移了話題說道,“看來以後我們經常要見面了?”
“誰知道呢”
攝影師列夫端起杯子和白芑再次碰了碰,“我們最近的工作就是代替柳芭小姐進行探險,而且昨天晚上塔拉斯先生和我們說,這次行程我們兩個要聽你的指揮。”
“我可不打算指揮誰”
白芑連忙擺擺手,重新倒上酒低聲問道,“不過說說那個噴罐吧,他是什麼情況?”
“是個被雞腐美院退學的塗鴉”
列夫說道,“他很有藝術天賦,但是天賦都點在了街頭塗鴉上面。”
“退學又是怎麼回事?”
“據說是因爲他協助鎖匠進入雞腐美院地下防空系統”
列夫說到這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古怪了這些,“這兩個蠢貨竟然相信那裏面藏着列賓的畫稿,然後他們不出意外的被抓了。
我要是早點兒知道這兩個連這種蠢話都信,我纔不會和他們去什麼雷達工廠。”
“你也沒聰明多少,你被你老婆扒光了綁在防空洞裏差點兒餓死。”
白芑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番,這扎心窩子還擰兩圈兒的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所以這話題自然也就繼續留在了噴罐的身上,“所以他就被退學了?”
“大概是吧,具體的他沒有說,但是我猜不止這麼簡單。”列夫說完,又往嘴裏倒進去一杯。
白芑雖然沒老婆,但他老婆也沒跟着別人跑了不是?
所以他可沒這麼饞酒,現在擺出來的這些,根本就是爲了套話順便給這位澆愁的。
只不過,他這邊纔剛剛重新倒上一杯酒還沒來得及端起來,包廂的門卻被敲響了。等列夫起身打開包廂門,走進來的卻是鎖匠。
“我就說我肯定聞到酒味了”
鎖匠說着,已經坐在了列夫的牀上,見狀,白芑彎腰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酒杯,幫對方也倒了一杯。
“謝謝,你可真是個慷慨的好人。”
鎖匠說着,已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壓低了聲音問道,“奧列格,說說你知道的事情,我們這次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實驗室,病毒實驗室。”
白芑可沒有瞞着的打算,那純粹是在坑人了,“你們兩個,不,你們三個現在跳車逃跑還來得及。”
“我們可不打算逃跑。”列夫和鎖匠對視一眼,想都不想的拒絕了這個提議。
“奧列格,還是說一些現實的東西吧。”
鎖匠抓起一把花生米遞給了守在門口的噴罐,“到了那裏我們需要注意什麼?”
“目前我也不清楚”
白芑如實說道,“我沒有拿到那裏的太多資料,我甚至不清楚那裏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可真是個值得再喝一杯的好消息”鎖匠明晃晃的暗示道。
“你自己倒就好了”白芑指了指門外,“噴罐能做什麼?”
“他如果能有一份養活自己的手藝就不用跟着我了”鎖匠在嘆息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我會塗鴉,而且我騎摩託的技術非常好。”門外的噴罐不由的說道。
“你怎麼不說你會拉屎?”
鎖匠哼了一聲,轉而帶着些許的祈求問道,“奧列格,你覺得我的侄子能做些什麼?他總該發揮點作用纔行。”
“他會有用的”
白芑安撫道,可實際上他自己都是一臉懵,他哪知道對方有什麼用?
鎖匠的第二杯酒剛剛和列夫手裏的那一杯碰在一起,門外守着的噴罐便輕輕拍了拍門框說道,“那個金髮的姐姐走過來了,她可真好看。”
“哪個?”
“大胸脯的那個”
“索妮婭”車廂裏三個男人頓時完成了納米級的精準定位。
“不介意讓我也喝一杯吧?”索妮婭走到門口問道。
“當然,請進吧,美麗的女士。”鎖匠像個迷你紳士一般說道,即便索妮婭看着的是白芑。
“自己找地方坐”
白芑說着,從箱子裏又拿出一個杯子倒滿了酒,這麼一會兒這一瓶子都快見底了。
“是你讓我跟着的?”索妮婭端起酒杯朝白芑問道。
“沒有”
白芑想都不想的答道,“你是薇拉的員工,可不是我的員工。”
“那就好”
索妮婭說完,這纔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用力呼了一口氣說道,“塔拉斯先生讓我聽從你的指揮,另外,剛剛妮可讓我詢問你們,早餐想喫些什麼。”
“這就夠了”
車廂裏的三個男人分別指着桌子上,箱子裏以及手裏剛剛分到手的滷蛋說道。
“好吧,再來一杯,還有,這些老鼠需要我照顧嗎?”
索妮婭指了指放在牀底下的老鼠籠子問道,“照顧寵物目前也是我的工作。”
“那就麻煩你了”
白芑說話間,列夫已經幫對方倒滿了酒,嘴上也同樣裝的像個人似的問道,“我是個攝影師,等你不忙的時候,我可以給你拍幾張照片嗎?你很漂亮。”
“當然可以”
索妮婭落落大方的給出回應,隨後端起杯子和對方碰了碰,再次喝光之後,拎着裝有花枝鼠的籠子離開了車廂。
“你們猜接下來會不會還有人過來?”鎖匠端着酒杯問道。
“別猜了,能不能給我也來一杯?”
站在門口的噴罐問道,“那是什麼酒?聞起來可真香。”
“過來喝一杯吧”
白芑本着一隻羊是趕,一羣羊也是放的宗旨,來者不拒的給每一個走進包廂的人都發了一個玻璃小杯子並且倒滿了酒??他的包裏還有一大桶高粱酒呢。
這逐漸瀰漫開來的酒香中,妮可也給衆人送來了早餐,虞娓娓和柳芭的那些師兄師姐們,更是結伴過來各自蹭了幾杯酒,並且在一邊交換零食一邊自我介紹中輕而易舉的成爲朋友。
出乎預料,柳芭和虞娓娓以及塔拉斯,乃至那位柳德米拉太太都不飲酒,倒是妮可的酒量足夠的好。
也正因如此,這場從早晨六點五十開始的酒局一直持續到中午飯後,才因爲白芑儲備的白酒告罄停了下來。
當然,和爛醉的衆人不同,白芑除了開始陪着列夫喝了幾杯,後面可是全靠一杯酒撐場面。
也正因如此,他也難得的和塔拉斯三人一起保持着足夠的清醒。
“你故意把他們灌醉的嗎?”虞娓娓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可什麼都沒做”
白芑可不會承認這種事,“不過我們確實需要一場拉近關係的破冰纔行,目前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過於不錯了,現在只能你自己守着車尾的貨物了。”
塔拉斯說着已經扛起了喝多的妮可,邁步走向了這節車廂的另一頭。
“我會幫你的”
虞娓娓說着,轉身已經攙扶起喝多的索妮婭走向了隔壁的包廂。
這天下午,這節二等軟臥包廂被酒氣和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佔據了絕大部分,倒也變相的讓這段略顯漫長的旅途變快了許多。
得益於鎖匠和他的侄子帶走了醉的最嚴重的攝影師列夫,白芑得以自己一個人獨享了整個包廂。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纔有時間鎖死廂門,將帶來的槍盒打開。
這次北極圈之行,他除了帶來了虞娓娓送的那支三管獵槍,仍舊帶着他用慣的KS23霰彈槍。
只不過這次,他給這支槍準備的除了閃光震撼彈之外,還有不少更加致命的獨頭彈以及不知道是否還能用的丁香7號催淚彈。
至於這些武器是否能用上,用不上自然最好,但是如果需要用的時候沒有,那纔是實打實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