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燃醒過來後看到古琰昊在她病牀邊守着,心裏有些詫異,也挺不好意思,古琰昊拿了點溫水給她潤了潤脣和嗓子,才把唐燃昏迷時發生的事一件不落地告訴了她,包括自己對唐燃母親的那番謊話。
唐燃的眼眉當即沉了下來,“我媽那人很讓人頭疼是吧,很抱歉,令你被誤會了。”她的聲音還很虛弱,但話語裏有掩不住的驚惶。
“我是無所謂的,男人被誤會總比女人被誤會好過的多,而且我和我家老二那種專情又守身如玉的人不同,我這個人感情沒定性,身體也不曾節制過,所以,沒有什麼誤會不誤會的說法。”古琰昊笑道,想了想,還補充了一句:“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女人找上門要我對一夜風流的事負責,我應該還算是自由身。”
古琰昊的話很明顯是在暗示着她什麼,這讓聰明的唐燃更驚訝了。
“古家大哥,我可沒想過要找救生圈,而且,我不需要人同情”
“不是同情”古琰昊打斷唐燃的話,猶疑片刻後才繼續說道:“是有點兒喜歡,你人漂亮熱辣自然不必說,我喜歡你直爽的性格,我家那個小妹要是有你一半開朗,她就不會活得這麼痛苦。”
“不提菁菁那種讓人鬱悶的小東西,說我自己,我這個人天生沒什麼遠大的理想,所以事業馬馬虎虎,反正養老婆孩子沒問題,我也不求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只要我有點兒喜歡的女人肯嫁給我,然後和我一起過小日子我就心滿意足。所以唐家妹子,你要是覺得我還算是勉強堪用的漢子,你不妨考慮我看看。”
他的告白,太現實,也太直白了,卻讓唐燃有些感動。
唐燃竟沒好氣地笑出了聲,扯痛到傷處才又插腰抽氣,古琰昊見了,忙按住她讓她別笑,“醫生說了你腹部需要減壓,別笑,一會兒傷口裂了又要疼一次,你要是覺得我是個笑話你拋在腦後當我沒說過就是了。”
唐燃真不敢大笑了,不過她也憋得難受,好不容易她才纏住古琰昊那雙如深潭般的眼眸,擁有這種眼神的男人,基本上是不懂開玩笑的。
心頭有小鹿在亂撞嗎?這種時候?
“從談戀愛開始的話,我可以考慮交往看看。”唐燃很懷疑,這種話竟然是從她嘴裏冒出來的。
古琰昊只怔了那麼半秒,他隨即朗笑出聲:“如果是以結婚爲前提的談戀愛,我接受。你要知道,我可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人生有限,我可耗不起。”
唐燃拍拍古琰昊的肩膀,笑嘻嘻道:“古家大哥,你放心,我尊重感情,絕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古琰昊也趁機拉住唐燃的手,既然要拍拖,牽手是必須的,他語重心長地對唐燃說:“唐家妹妹,我們商量一件事行不?”
“什麼?”
古琰昊如此慎重的話語讓唐燃的笑凝結在了脣邊,心裏莫名忐忑起來。
“和我談戀愛你得委屈一下,和我走在街上別穿超過四英寸的高跟鞋,我會有壓力。”
唐燃的身高過了一米七,又喜歡穿高跟鞋,昨天她穿四英寸的高跟鞋就和古琰昊一般高了,古琰昊不是小心眼兒的男人,但總還是要在身高上爭取面子。
這是古琰昊的硬傷,他很早以前就認爲,小妹對老二比對他這個大哥親,根結就在他的身高上,可現代女人都喜歡“高富帥”,他第一項就不合格,他還差2.8釐米纔到一米八,雖然只有僅僅不到三釐米的差距,但是於古琰昊來說那比珠穆朗瑪峯還不可逾越。
“哈哈哈哎喲痛”
唐燃眼淚都笑出來了,她肚子抽痛的厲害,可她止不住啊!古家哥哥太有愛了,等她好不容易在古琰昊的威嚇下止住笑聲,她才噙着眼淚揪住古琰昊的衣襟樂道:“古哥哥,那我以後的鞋你負責買好不好?”
“行啊!”古琰昊順勢吻了吻唐燃的額頭,“瘋丫頭,笑那麼大聲,自己痛不知道啊!”
“那麼你會心痛嗎?”唐燃羞赧地回吻了古琰昊的臉頰。
“瘋丫頭,你有能把我折磨死的能力。”古琰昊微微一笑,在唐燃看來,那一笑傾國傾城,她的城失守了,他成了她王國裏的主。
這一段在古芊菁看來完全是一個謊言而成就的感情,沒想到居然還修成了正果,三個月後,唐燃穿着性感火辣的婚紗轟轟烈烈地嫁給了她大哥,而那天唐燃的曳地婚紗下不是穿的高跟鞋,而是運動鞋,讓所有賓客大跌眼鏡。
她大哥把唐燃寵上天了,花了血本置了新房,購了新車,新房裏面的一切都是古琰昊精挑細選的,以他搞古董這行的眼力,那些傢俱陳設就算不是最貴的,怕也是萬中無一的。
就連古琰昊準備的婚戒,都是別具匠心,他古董店裏收藏的一塊稀世古玉,被他親手打磨成一對戒指,那塊古玉可不是普通的玉,多少人搬座金山來要跟古琰昊換,古琰昊都不肯割愛,那是一塊有“生命”的玉,玉中有無數筋絡,戴在手上筋絡會根據佩戴者的心境而變幻出不同的色彩。
他們結婚那天,那對戒指戴上後,白玉中隱隱透出紅色血絲,代表他們的感情不是一句謊言,它真實,並在彼此心中如此熱烈的存在着。
那邊的柔情蜜意真的羨煞了一幹人等,霍啓星發誓賭咒一定要找個比古家大哥還要好的男人,可惜,古家二哥沒了,讓她傷心了好久。
那天唐燃結婚,還不忘給二表哥和小嫂子製造相處的機會,誰叫兩個人都不乾脆,不像她和古琰昊那麼坦蕩蕩。
古芊菁和唐煜簡直就是拖泥帶水的典範,唐煜刻意避着古芊菁,古芊菁也沒找上門自討沒趣。
這三個月,平時古芊菁白天有空就去看寶寶,在唐煜下班回家之前必會離開,唐麟於是開始管媽咪叫太陽,爹地叫月亮,兩個人一早一晚的出現,就是沒有在一起的時候。
他們之間的關係,微妙到好似水裏的空氣,能在這種環境裏活下來的只有魚,至於人,早晚得缺氧悶溺死。
那張古芊菁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唐煜把它放在他們在祖宅的臥房裏,古芊菁看到過,就在牀頭櫃的抽屜裏,其實依照唐煜的壞脾氣,不想離婚他早把東西撕毀了,哪兒還能留着礙眼,既然他留着,就說明他已經有所覺悟,就差動筆了。
古芊菁不知道唐煜在等什麼,更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但他們的婚姻沒救了,不是嗎?
爲什麼身邊所有的人還會期待奇蹟呢?
就連他大哥,都把唐燃的花球偷偷塞給她,還告訴他幫她佔卜的結果,一句“海到盡頭天是岸”就道明瞭她和唐煜緣分長着呢,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
古芊菁嘆氣,她真的沒信心他們還能繼續走下去的。
全家上下看着古芊菁和唐煜這樣都着急,明明兩個人坐在一個桌子上,卻感覺兩人之間隔了十萬八千裏一般,一句交流都沒有,害得那桌都沒敢有人坐。
唐燃喚來alex,在小傢伙的耳邊如此這般了好長時間,這才見小唐麟點點頭,接過唐燃遞給他的一杯石榴果汁,一顛一簸地走到爹地面前要抱抱,然後等唐煜把他抱起來後,他一邊叫媽咪一邊“很不小心”地把一杯果汁打翻在爹地的褲襠上。
當時唐表姑媽告訴他潑哪裏時溝通了很久,先開始他還不知道褲襠是哪兒,等表姑媽摸他的小鳥時alex才明確了進攻的目標。
看到媽咪慌慌張張地拿桌上的面巾擦拭着爹地的褲襠,而爹地褲襠上居然長起了蘑菇,唐麟覺得不可思議,還跑去找表姑媽報告進展,並虎頭虎腦地問唐燃:“表姑媽,爲什麼媽咪給我擦屁屁和小鳥的時候我不長蘑菇?”
“什麼蘑菇?”古琰昊聽到小東西的問題不免插了一句嘴。
“我爹地褲襠里長出來的東西,雖然隔着褲子,不過我敢肯定那是蘑菇,形狀和蘑菇一模一樣。”
“唐燃!”古琰昊回頭吼老婆,“你到底教寶貝在做什麼?”
唐燃吐舌頭抱起唐麟跑走,令古琰昊無語,他發誓,以後他們的寶寶一定不能讓唐燃這個女人來教,一定會學壞的。
古芊菁哪裏知道自己又被人設計了,等她看到唐煜身下支起的帳篷,她窘得一塌糊塗,不敢看唐煜下半身,也不敢看唐煜的臉,視線瞅到遠處定住,小聲道:“要不你去休息室,把衣服脫下來,我讓人拿去清洗乾淨再穿。”
“不用麻煩了,石榴汁潑到身上,衣服染色後洗不掉的,已經髒了的東西,換掉就是了。”唐煜說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人給他送新的衣物過來。
不管唐煜那句話有心還是無意,都讓古芊菁心裏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對髒東西不屑一顧,也包括她吧!
他在暗示她什麼嗎?
當唐煜的生活女助理祕書拿着一套衣物趕來婚禮現場時,古芊菁看到那套唐煜的衣物,心裏隱隱作痛起來。
那是唐煜常搭配的衣物,他的助理祕書瞭解他的喜好這很正常,但是,那套衣物明明放在唐煜單身公寓的衣櫥裏,而那間公寓,她記得只有她纔是唯一能夠進去的女人,什麼時候,唐煜也給了他的女祕書這種特權了?
她要被替換掉了?
在古芊菁發怔的時候,唐煜和他的女祕書已經離開了宴會場,她心裏不舒服,難受得緊,第一次,她產生了一股衝動,她想要問清楚,這是不是意味着結束?真正的結束。
古芊菁追到婚禮上爲賓客提供的休息室,房門沒有鎖死,她也沒叫門,就那麼推門而入,裏面是套間,外間沒有人,裏屋房門微微敞開一道縫。
一切都盡在眼底!
如果只是幫唐煜換衣服,不需要接吻對不對?也不需要掀起祕書的裙子讓她在他身上扭腰擺臀對不對?
假的吧!他們其實沒有在做,可那條女人的底褲就赫然躺在他腳邊,很扎眼,也扎心吶!
古芊菁這輩子最悲催的事,就是她從來沒作對過選擇,該奮勇直前的時候她一向掉隊,而該退縮的時候,她卻站了出去。
“爲什麼?”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闖進去。
唐煜的表情變化不太大,有些意料之外的驚訝,但也很快恢復了情理之中的漠然。
他並沒有鬆開欲從他身上逃離的女祕書,而是抱緊了她,轉頭對古芊菁冷冷地回道:“你有資格問爲什麼嗎?我不說你,我只說我這個祕書小姐林婉瀾,她以處子之身跟了我,還要我繼續說下去”
她懂,她一直都懂,可她卻還要自討苦喫地去問他爲什麼,其實答案她早就再清楚不過。
唐煜在意她不完整,也許他曾讓自己不去在意,但唐燁的出現都讓一切再不能回頭,她知道他無法原諒她和唐燁的事,但這是他的報復嗎?他就真這麼恨她?
爲什麼不和她離了婚再去找女人,他就非要這麼折磨她,從身體到心靈,一片清靜地都不留給她?
她還以爲自己會哭,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她沒掉眼淚。
她只是問了他一個很傻的問題:“你愛她嗎?”她指着唐煜懷裏默不支聲的女人,漂亮的女人,能躋身唐煜的助理祕書,也一定是位有才能的女人,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有她不再有的清白。
“我想我應該愛她,她更值得我愛。”唐煜的回答算不上正面,但也表明瞭他的態度。
古芊菁笑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感到慶幸還是悲哀,她沒輸掉唐煜對她的愛,只不過是輸給了那層膜而已,也許和膜無關,而是她和唐燁的那個結,唐煜解不開罷了。
“可是,唐煜,我沒愛過唐燁,但我愛過你。”古芊菁朝唐煜微微一笑,讓唐煜怔然無語。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再要尋她那微微一笑的深意時,她人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