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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好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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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裏斯回過神來,有幾分愧疚地看着方知硯。

“方醫生,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方知硯卻並未多言,“哈裏斯醫生,其實我比你更希望公主殿下能夠恢復,不是嗎?”

哈裏斯不語,最終點了點頭。

相關的問題在會診上面方知硯已經給出了明確的解釋。

而接下來,便是等待手術。

這場手術,事關重大!

時間,也是敲定在了明天早上八點半。

等衆人商量的差不多之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方知硯也不再廢話,叮囑吉納維芙好好休息,便帶着衆人......

貴賓通道內空氣凝滯,冷氣開得極足,方知硯後頸的紗布邊緣被風一拂,微微發癢。他抬手按了按,指腹觸到紗布下尚未完全收口的創面——那道被碎玻璃劃開的三釐米裂口,皮肉雖已縫合,但神經牽扯時仍如細針攢刺。他沒皺眉,只將左手插進白大褂口袋,用指尖輕輕抵住耳後軟骨,壓住那陣熟悉的、低頻的搏動感。

林海站在廊橋入口處,金絲眼鏡反着頂燈冷光,正低頭看錶。秒針每跳一下,他喉結便微不可察地滾動一次。夏慧敏立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指尖無意識捻着文件夾邊角,紙頁已被揉出毛邊。她沒再說話,可方纔那句“是京城公安的問題”,像一枚釘子楔在三人之間,懸而未決。

十一點四十七分,廊橋對接聲“嗤”地響起,液壓臂緩緩咬合機艙門。林海立刻挺直腰背,領帶夾上的銀鷹徽章在燈光下銳利一閃。他抬手整了整袖釦,卻在目光掠過方知硯時頓住——這個年輕人正仰頭望着廊橋頂端的環形指示燈,瞳孔裏映着幽藍冷光,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彷彿不是在等待一位公主,而是在觀察一臺待校準的CT機。

“方醫生。”林海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Y國王室對醫者儀容有明文規定:不得顯露新愈創傷,不得佩戴遮蔽性飾物。你這傷……”

“會感染。”方知硯截斷他的話,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顱骨外板有微小凹陷,CT顯示硬膜下存在微量滲血。若強行摘帽,體位變動導致顱內壓波動,可能誘發遲發性腦出血。”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林海,“林專員,您希望我以‘健康狀態’迎接公主,還是以‘清醒狀態’爲她手術?”

林海嘴脣翕動,竟一時失語。夏慧敏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讚許——她早知道方知硯不會妥協。這位從急診室刀尖上走出來的年輕醫生,向來只信數據與病理,不信虛禮與權衡。

廊橋盡頭傳來金屬踏板輕響。兩名黑西裝保鏢率先踏出,目光如探針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方知硯臉上。其中一人微微頷首,隨即退至兩側。緊接着,一隻戴着露指白手套的手搭上廊橋扶手。

吉納維芙·德·蒙特貝羅公主出現了。

她比官方影像中更纖瘦,象牙色真絲襯衫裹着單薄肩線,左耳垂墜着一顆淚滴狀藍寶石,在冷光下泛着深海幽光。最令人屏息的是她的眼睛——虹膜呈罕見的鈷藍色,睫毛濃密而靜止,彷彿兩片凝固的蝶翼。她腳步很輕,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幾乎被空調嗡鳴吞沒,可每一步落下,空氣都像被無形之手攥緊一分。

方知硯忽然想起自己上午在ICU見過的那個瀕死的十二歲女孩。那孩子也是這樣鈷藍色的眼睛,瞳孔散大前最後的光,和眼前這雙眼睛竟有七分相似。他喉結微動,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名片——方仲給的那張空白名片,此刻正緊貼他大腿外側,像一小塊灼熱的烙鐵。

公主在距衆人三米處停步。保鏢無聲散開,形成一道人牆。她沒看林海遞來的歡迎詞稿,目光徑直穿透人羣,落向方知硯。那視線沒有審視,沒有倨傲,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澄澈,彷彿能剝開白大褂,看見他顱骨下的血腫,看見他袖口內側用圓珠筆潦草記着的藥名,看見他手機備忘錄裏尚未刪除的、關於“吉納維芙·德·蒙特貝羅”的三百二十七條醫療筆記。

“方醫生。”她開口,中原語帶着牛津腔調的微捲舌音,每個音節都像冰晶落地,“您後腦的傷口,是今早九點十七分造成的。當時您正在京都醫院B座二樓連廊,被墜落的防爆玻璃割傷。對嗎?”

全場驟然寂靜。林海握着稿紙的手指關節發白。夏慧敏猛地抬頭,瞳孔收縮——這絕非公開信息,連警方通報都未提及具體時間地點!

方知硯卻只是點頭:“公主殿下消息準確。”

吉納維芙脣角微揚,那笑意未達眼底:“我在蘇黎世大學附屬醫院看過您的全部論文。包括那篇被《柳葉刀》退稿、後來發表在《中華急診醫學》上的《創傷性腦損傷早期腦脊液乳酸閾值動態監測》。”她向前踱了半步,鈷藍色瞳孔裏映出方知硯額角滲出的細汗,“您認爲,人類對疼痛的耐受閾值,是否與社會階層呈負相關?”

這個問題像一把解剖刀,精準挑開所有外交辭令的軟組織。林海臉色發青,夏慧敏已悄悄按下錄音筆。方知硯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周遭冷氣似乎又降了兩度:“殿下,疼痛沒有階級。只有未被識別的神經信號,和未被滿足的生理需求。”他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叩了叩自己太陽穴,“比如現在,您的左側顳葉語言中樞有輕微代償性活躍——這是長期使用第二語言導致的神經重塑。您說中原語時,右前額葉皮層血流速度比常人快12.7%。這種代償,會讓您在高壓狀態下產生短暫性味覺幻覺,比如嚐到金屬腥味。”

吉納維芙瞳孔驟然收縮。她下意識抿了抿嘴脣,舌尖抵住上顎——那裏確實泛着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這是她三年來從未對外人提及的隱疾。

“您怎麼……”

“您左耳垂的藍寶石耳釘,折射率1.76,與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材料實驗室2023年合成的新型生物傳感晶體一致。”方知硯指向她耳垂,“它實時監測您皮質醇水平,當數值超過臨界點,就會通過微電流刺激迷走神經。而迷走神經分支與舌咽神經伴行,所以您會嚐到金屬味。”

空氣徹底凝固。連廊橋外的風聲都消失了。林海手中的歡迎稿滑落在地,紙頁散開,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手寫批註——那是他昨夜熬通宵寫的應急預案,其中一頁赫然寫着:“公主可能因壓力過大出現味覺異常,備用方案:提供檸檬水。”

可方知硯什麼都沒喝,只靠觀察就拆解了她全身的生理密碼。

吉納維芙忽然抬手,摘下那枚藍寶石耳釘。鈷藍色晶體在她掌心旋轉,折射出細碎冷光。“方醫生,”她聲音忽然柔軟下來,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您知道爲什麼我的主治醫師團隊,寧願放棄牛津、梅奧的邀約,也要堅持讓我來中原嗎?”

方知硯搖頭。

“因爲他們在您的論文裏,讀到了一種可能性。”公主將耳釘放回耳垂,動作輕緩如安置一件聖物,“一種把‘疾病’從‘命運判決書’還原成‘待解數學題’的可能性。您不敬畏病魔,所以病魔才怕您。”

她忽然向前一步,距離縮短至半米。方知硯聞到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絲極淡的藥味——那是抗癲癇藥物卡馬西平特有的苦杏仁氣息。他瞳孔微縮:原來她的頑固性癲癇,早已進展到需要聯合用藥階段。

“現在,”吉納維芙直視着他,“請告訴我真實情況。我這次來,究竟是求醫,還是送命?”

這句話如驚雷劈開所有外交帷幕。林海踉蹌後退半步,撞在廊橋玻璃上發出悶響。夏慧敏的手已按在方知硯手腕內側——她在測他的脈搏。可方知硯脈搏沉穩如常,甚至比剛纔更慢了兩拍。

“殿下,”方知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手術刀劃開繃帶般清晰,“您右眼視力下降,是去年十二月開始的。視野缺損呈扇形,從顳側向中心蔓延。核磁顯示枕葉皮層有三個毫米級新發脫髓鞘斑塊,但您的視神經誘發電位完全正常。”

吉納維芙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

“這說明問題不在視覺通路,而在大腦對視覺信號的解讀環節。”方知硯向前半步,兩人呼吸幾乎相接,“您患的不是多發性硬化,而是某種尚未被命名的自身免疫性腦炎。它攻擊的是負責‘圖像整合’的楔前葉,而不是‘圖像接收’的視神經。”

他忽然伸手,指尖距她左眼瞳孔僅兩釐米:“請盯着我的食指。”

吉納維芙下意識照做。

方知硯食指緩慢畫圓。就在圓圈完成瞬間,他指尖猛然向內一勾——吉納維芙左眼瞳孔毫無徵兆地收縮,右眼卻延遲了0.8秒才同步收縮。

“您的雙眼視覺整合時間差,已達臨牀危急值。”方知硯收回手,“再拖三個月,楔前葉損傷不可逆。屆時您將永遠無法理解‘空間關係’——樓梯會變成平面,人臉會坍縮成線條,您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公主久久未語。她靜靜看着方知硯,鈷藍色瞳孔裏翻湧着方知硯看不懂的情緒。三秒後,她忽然抬起手,將一枚冰涼的金屬徽章按進方知硯掌心。

那是一枚銀質鳶尾花徽章,花瓣邊緣鑲嵌着細密鑽石,中央蝕刻着拉丁文:“Veritas per vulnera”(真理生於創傷)。

“這是波旁家族最高醫學榮譽徽章。”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它只授予過兩個人。第一個是發現青黴素的弗萊明爵士,第二個……”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方知硯後腦的紗布,“是您。即刻生效。”

方知硯低頭看着掌心徽章。鑽石棱角硌着皮膚,帶來細微痛感。他忽然想起方仲給的那張空白名片——那個能調動武警部隊的男人,是否也參與了這場跨越重洋的精密推演?自己腦後的傷口、廊橋的每一寸光影、公主耳釘的折射率……這些碎片是否早被某雙眼睛拼成完整的圖譜?

“謝謝殿下。”他將徽章收進白大褂內袋,動作自然得如同收納一枚聽診器,“不過現在,請允許我先做個更基礎的檢查。”

他轉身走向隨行醫療箱,取出一支無菌棉籤。夏慧敏立刻上前協助,遞上酒精棉片。林海僵在原地,看着方知硯蹲下身,用棉籤輕輕擦拭公主左耳後方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皮膚——那裏有一處幾乎不可見的淡褐色斑點,像陳年茶漬。

“您幼年接種過卡介苗?”方知硯問。

吉納維芙微怔:“是的,三歲時。”

“這個斑點,是卡介苗接種後產生的超敏反應標記。”方知硯將棉籤放入密封袋,遞給夏慧敏,“取樣送檢。如果檢測出高表達CD4+T細胞浸潤,就能證實我的推測——您體內的免疫系統,正在把‘自我’當成‘異物’進行清除。”

夏慧敏雙手接過袋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方知硯:“所以……您上午在ICU故意暴露傷口,就是爲了測試公主的觀察力?”

方知硯沒回答,只將酒精棉片覆在公主耳後斑點上,輕輕按壓。棉片邊緣很快洇開一圈淡褐色水痕——那是角質層被酒精溶解後釋放的黑色素。

“方醫生!”林海終於衝上來,聲音嘶啞,“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這是外交事件!您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

“林專員。”方知硯直起身,白大褂下襬掠過膝蓋,“您知道今天凌晨三點,Y國大使館發給外交部的密電裏寫了什麼嗎?”

林海僵住。

方知硯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一封加密郵件標題赫然在目:【緊急:公主殿下生命倒計時——72小時】。發件人欄顯示着Y國衛生部首席顧問的電子簽名。

“他們沒告訴您,是因爲怕您拒絕配合。”方知硯將手機塞回口袋,語氣平淡如常,“現在,您還要攔我嗎?”

林海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閉上。他忽然想起自己女兒上週住院時,正是方知硯主刀救回了一條命。那時他還在想,這年輕人不過運氣好罷了。

廊橋外,一架民航客機轟鳴着掠過跑道。陽光刺破雲層,斜斜切過貴賓通道玻璃,將方知硯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吉納維芙腳邊。公主低頭看着那道影子,忽然彎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影子與自己鞋尖相接的地方。

“方醫生,”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手術刀鋒上,“我的時間不多了。但您的時間……”她抬起鈷藍色的眼睛,直視着他,“會不會比我的更少?”

方知硯迎着那道目光,第一次感到後頸的傷口在隱隱發燙。他沒回答,只是從醫療箱底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那是他親手改裝的便攜式fNIRS(功能性近紅外光譜儀),外殼上還殘留着幾道新鮮刮痕,像某種隱祕的勳章。

“殿下,”他按下開機鍵,儀器發出微弱藍光,“讓我們先看看,您的大腦裏,到底在燃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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