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方知硯。”
“我知道你對患者的情況很擔心,但沒事,都在我們中醫院的掌控之中。”
“放心把你老公交給我,待會兒我一定還你一個好好的人。”
“還請你冷靜,千萬不要情緒激動。”
“也不能影響我們醫生進行手術,現在就是最關鍵的事情。”
方知硯冷靜地站在門口解釋着。
剛纔他火急火燎地回了醫院,行李什麼的都還扔在小陶的車上一起被交警扣押着。
結果一進醫院,就聽到患者家屬在破口大罵。
簡單瞭解了一下情況之後,他便迅速開始安撫患者家屬。
氣性壞疽是很嚴重,但它所謂的嚴重,主要是指未知。
因爲夏鋒的緣故,醫院這邊的其他醫務人員根本不知道氣性壞疽的患者有沒有傳出去,有沒有接觸其他的人。
所以纔會如此恐慌。
但現在只要氣性壞疽的患者沒有對其他地方造成感染,那他本身的問題對方知硯而言,就不算是問題。
正是這一點,方知硯纔有足夠的底氣說這話。
不過,患者家屬一直在大吵大鬧,說不得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方知硯只能先安撫。
畢竟患者本身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夏鋒這人腦子有病,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又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人的名,樹的影。
患者家屬原本鬧得很兇。
可在聽到方知硯三個人之後,登時冷靜下來。
“方知硯?你就是方醫生?”
她一把抓住方知硯的手,“方醫生,你可千萬要救救我老公啊。”
“剛纔他們說要把小兄弟都切除了,這怎麼能行?”
“要是把那東西給切除了,男人不是男人,以後還怎麼過日子?”
方知硯心頭一跳,當即安撫道,“放心,我盡力保留。”
“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發生你所說的情況。”
“但不管怎樣,一切肯定都是以保命爲最核心的要求,對不對?”
簡單解釋幾句之後,患者家屬也是冷靜下來。
方知硯不再多說什麼,匆匆進入手術室,開始消毒,穿衣,刷手。
等所有都準備妥當後,他終於是登上手術檯。
臺上,何東方有些激動地看着他。
眼中,帶着看救世主的光芒。
“何主任,先交給我吧。”
方知硯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十分堅定。
何東方整個人都好像鬆了口氣一樣,後退半步,將主刀的位置讓給方知硯。
方知硯輕輕點頭,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便開始詢問患者此刻的情況。
清創手術做了一半。
現在何東方準備針對會陰區域進行切除。
但遲遲不敢下手,再加上患者家屬不允許,所以在等待。
好在,方知硯及時回來了。
他簡單查看了一下患者情況之後,當即鬆了口氣,輕聲開口道,“放心,不用切除會陰,只需要做個外向內清創即可。”
聽到這話,何東方整個心都收了回來。
太好了!
此刻方知硯的話,便是他心中最大的倚仗。
看樣子,不成問題了。
不過,正當方知硯着手準備給會陰做清創的時候,卻又突然動作一停,皺眉看着先前已經完成清創的區域。
左大腿近腹股溝區,有一個深層創口。
但何東方並沒有發現。
這也能夠理解,那邊的皮膚彈性,張力都沒有變化,正常人是不會覺得有問題的。
可方知硯憑藉着自己敏銳的臨牀直覺,發現皮膚邊緣部分變黑,而且質地看上去跟皮革似的。
這絕不是正常皮膚該有的表現,也就是說,那地方極可能有問題。
想到這裏,方知硯沒有猶豫,迅速換刀,重新進行清創。
等皮膚被切開,淺筋膜,深筋膜還有部分肌肉也暴露出來。
同時暴露的,還有內裏多處壞死,組織覆蓋着膿苔的東西出現。
一時之間,血腥味,肌肉融化,膿液發酵等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組成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味道。
旁邊的朱子肖差點乾嘔一聲。
可同樣的,衆人眼中也是露出濃濃的震撼。
這是怎麼回事?
這地方何主任不是已經做過清創了嗎?怎麼還能出現這種壞死?
難道說,何主任剛纔沒發現這地方?
何東方瞳孔也是猛然一縮。
他驚得差點咬掉舌頭。
這要是方知硯沒看,自己豈不是完蛋了?清創手術不徹底,二次復發的話,危險性直線上升,到時候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可這傢伙是怎麼發現下面還有壞死區域的?
火眼金睛嗎?
何東方沒敢說話,但心中的震撼卻是無以復加。
方知硯也沒有說話,迅速進行清創,而後塞入棉球,紗布。
等處理結束後,他再度換刀,看向了會陰區域。
這地方,何東方只能切除。
但若是自己來做的話,就不用完全切除了。
只要做好細微的清創,應該能夠保住小兄弟,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方知硯迅速出手,進行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清創。
等所有的東西全部處理好之後,他纔是稍稍鬆了口氣,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患者的左腿上面。
氣性壞疽,就是從那個地方蔓延上來的。
不然的話,夏鋒也不可能說是破傷風。
現在小兄弟能保住,可是左腿的話,恐怕就只能截肢。
這,算是此次手術過程中最大的麻煩。
當然,麻煩並不是指截肢手術本身,這對方知硯來說不算什麼。
麻煩是指患者和家屬恐怕無法接受這麼一種情況,會跟醫院鬧,甚至跟醫院打官司。
畢竟,這算是一個很明顯的誤診。
方知硯嘆了口氣,停下了手術刀,表情有些凝重地看向何東方道,“何主任,我盡力了。”
“左腿恐怕保不住。”
何東方深吸一口氣。
原本患者根本沒有這麼大的問題。
就是夏鋒這個人作死,想要害人。
現在害人終害己,患者左腿保不住,他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何東方搖頭,“不用管他,截肢就截肢,我去跟患者家屬溝通一下。”
說着,何東方便往外走去。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門剛打開,他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汪學文還有夏傑兩人。
身爲衛生局副局長,夏傑的臉色異常難看。
“何主任?你說什麼?要截肢?”
“這怎麼能截肢?絕對不能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