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啊?”
方知硯摸了摸下巴,扭頭看向陸鳴濤。
陸鳴濤聳着肩,“看我幹什麼,我肯定去啊,有喫的幹嘛不蹭?”
“說不定還能邂逅一段愛情。”
見陸鳴濤同意,方知硯便也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我也去吧。”
趙靜眼中帶着驚愕。
“你也去邂逅一段愛情?”
“怎麼可能!”方知硯沒好氣地開口道,“我去蹭喫的。”
趙靜這才微微一笑。
“對了,聽說高中班主任也去。”
話音落下,方知硯眉頭一挑。
“他去個什麼玩意兒?同學聚會,跟他有什麼關係?”
趙靜搖了搖頭,“不清楚,班長常發邀請的。”
她說這話,是因爲這個高中班主任,跟方知硯之前存在着極大的矛盾。
說在前面,也是希望方知硯考慮一下。
不過,如今的方知硯,還會在意一個莫名其妙的高中班主任嗎?
“我不理他就行了,回頭喫完飯,咱直接回家。”
方知硯解釋着,已經把蹭飯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靜聽得好笑,卻對方知硯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如今的方知硯,不知怎的,比以前更是平添了幾分瀟灑。
偏偏他的能力又極強。
這樣的男人,讓人有種着迷的魔力。
哪怕知道他會拒絕自己,可自己都能認爲這是理所應當的。
自己這就是戀愛腦吧?
望着方知硯遠去的背影,趙靜怔怔發呆。
而對於方知硯而言,燒烤廚師的人選算是天下撈的一大難題。
現在解決了,天下撈的剩餘事情便水到渠成。
陸鳴濤跟張思甜負責接下來的所有事情。
方知硯按部就班的上班,問診,手術。
醫生這個職業,工作是既充滿挑戰,又枯燥無味的。
枯燥無味是因爲你的對手永遠只有一個。
對面那個看不見摸不着的死神。
充滿挑戰是因爲死神有千百種辦法可以從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患者帶走。
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出手。
而且很多時候,決定一個人是死是活,和病情的嚴重程度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方知硯在門診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唐雅打來的。
自從羅韻出國之後,唐雅似乎也很少跟方知硯聯繫。
不過這並不代表兩人之間的關係淡漠了。
單純就是因爲唐雅的工作更忙了。
得益於方知硯出手取出楊板橋胸口的彈片,如今羅東強跟唐雅兩人在楊家人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
據說,兩人都有望更上一層樓。
而今天唐雅的這個電話,多少有些滑稽。
以至於方知硯接到電話的時候,甚至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您說什麼?急性甲型肝炎?”
方知硯忍不住問道。
“讓我想辦法?”
“唐局長啊,這種病我想什麼辦法?”
方知硯有些無奈。
話沒說完呢,又被那頭的唐雅點了一下。
“你該喊我什麼?”
方知硯一愣,又連忙改口,“唐姨,急性甲型肝炎是一個很容易治癒的病啊。”
“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的急性甲肝患者,都是可以依靠自身的免疫系統完全清除病毒並痊癒。”
“甚至痊癒之後還能獲得持久的免疫力。”
“這病,頂了天就是吐,其他還能怎麼樣?”
“自己在家睡覺都能好啊。”
“你讓我去看,這不是,那啥嗎?”
最後一句話方知硯沒說。
因爲唐雅的要求屬實是有些沒事找事了。
急性甲型肝炎並沒有特效抗病毒藥物能直接滅殺。
患者只需要充分的臥牀休息,合理清淡飲食,保證足夠的營養攝入,不喝酒,那就行了。
甚至連藥都不要喫。
這種病,你還讓我去,這不是大炮轟蚊子嗎?
“你得去!”
唐雅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患者不是一般人,是公安系統的一個領導。”
“你羅叔好歹要表現一下對他的關心,所以你就代表你羅叔去一趟,聽話,啊。”
方知硯扯了一下嘴角。
把自己當小孩兒呢?
雖然唐雅的年齡確實可以把自己當小孩兒,但方知硯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
“還有,去了之後你要說明一下,是羅市長讓你過來的,知道嗎?”
“患者現在就在人民醫院呢。”
“你是現在江安市最炙手可熱的醫生,要是你能去,也讓那人感受到你羅叔對他的器重。”
方知硯沉默了一下。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自己還能怎麼辦?
“那我下班去一趟吧。”方知硯解釋着。
“不用下班,現在就去!”
唐雅催促一聲。
“趕緊的,我給汪學文打電話幫你請假!”
這儼然是真把自己當女婿了。
方知硯一時無言,只能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他才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看到何東方從外頭過來。
“院長說唐局給你請了個假?”
“是。”方知硯苦笑一聲。
“說人民醫院有個公安系統的領導,得了急性甲型肝炎,就這還讓我去,嘖!”
方知硯有幾分不滿。
何東方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小子,趕緊去吧。”
方知硯不再廢話,匆匆騎上電驢直奔人民醫院。
半個小時後,他便在病房裏頭找到了這個所謂的公安系統的領導。
不過,或許是這個公安系統的領導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方知硯出現的時候,被堵在門外,根本進不去。
要不是感染科的主任範明認出方知硯,怕是得等到天黑才能進入病房之中。
“方醫生,你怎麼在這裏?”
看到方知硯,範明有些震驚。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您也是來看劉局長的?”
“是。”
方知硯點了點頭。
可範明的表情卻有些耐人尋味。
“你知道他是什麼病症嗎?”
方知硯又是點頭,“不是說急性甲型肝炎嗎?”
“對啊。”範明嘆了口氣。
“這病,還有必要讓你來?”
方知硯沉默了。
其實他的想法跟範明是一樣的。
說得誇張一點,如果是個窮人得了急性甲型肝炎,那這都不能算是個病。
在家裏躺個幾天,那就好了。
哪兒還能送到醫院,還這麼多人探望呢?
“我就是替羅市長和唐局長來看看。”方知硯主動解釋着。
範明恍然大悟。
“行吧,你進去吧。”
他搖了搖頭,主動給方知硯引了進去。
只是進去的時候,範明特意壓低聲音解釋道,“別說我沒提醒你。”
“患者現在情況很不好,甚至惡化了。”
“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吧。”
方知硯聞言眼中露出濃濃的詫異。
惡化?
急性甲型肝炎還能惡化?
再惡化,能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