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不斷前進,周圍的植被也開始逐漸變得有些稀疏起來。
方長被凌軒宇夾在手臂下,懷裏抱着還沒睡醒的卡比,目光集中在前方不遠處的那兩個黑月教弟子身上。
“喂,老大,你有沒有覺得再這樣跟蹤下去,咱們可能會被他們發現誒。”方長略微挪開目光,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你看,這裏的樹明顯比之前少了很多,而且再往前就是平原了,我們根本沒地方可以躲啊。”
凌軒宇的表情有些糾結。他本來是想偷偷的跟蹤,這樣不至於打草驚蛇,然而正如方長說的那樣,如果再這樣下去,被發現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總不能直接上去把這兩個人抓起來打一頓吧?
正當凌軒宇爲難的時候,方長髮現那兩個黑月教的弟子不知爲何竟停了下來。
“誒誒誒,老大老大,快看他們停下來了。”方長趕緊出聲提醒。
凌軒宇回過神來,定睛看去,只見二人正站在那裏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至少這邊完全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不過看他們講着講着,其中一個人忽然伸手入懷,摸索了一會兒之後,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物件。
由於離得太遠,方長看不清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好扭頭問凌軒宇:“老大,你能看清那是個什麼東西麼?”
凌軒宇搖頭:“看不清,不過沒事,咱們一會就知道了。”
“啊?”
方長還沒反應過來,凌軒宇就把他丟在了樹枝上,自己則是直接衝了出去,身形如同鬼魅。
那兩個黑月教的弟子也是可憐,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單單是聽到從身後傳來一道破空之聲,然後連防備的姿勢都來不及擺好,就被凌軒宇直接駕着劍鞘給撞倒在地。
至於之前那個小小的物件,則是被凌軒宇乾脆利落地抄到了手中。
只見那是顆灰白色的石頭,看不出材質,入手時有種冰涼的感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凌軒宇總覺得手中的這塊石頭上有着一股淡淡的牽引力,似乎是要將他引領到某個地方去。
凌軒宇將方長從樹上接下來,隨後在那兩個剛剛被他撞飛倒地的黑月教弟子身邊蹲了下來:“嗨,兩位是黑月教的吧?初次見面,幸會幸會。在下蜀山劍派弟子霍海,能不能告訴我這塊石頭究竟是幹什麼用的呢?”
“噗。”
方長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他表示自己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所以說,凌大師兄,你甩鍋的技術爲什麼這麼熟練啊!
這兩個黑月教的弟子,一個被凌軒宇直接撞暈過去,另一個還在地上痛苦地打滾。此時那個還醒着的雖痛苦得整個人都弓成了蝦形,但嘴上卻不肯討饒,狠狠地說道:“知道我們是黑月教的還敢下手暗算,不想活了麼!識相的話,就把那塊石頭還給我們,否則哪怕你是蜀山劍派的弟子,不管你逃到哪裏,黑月教也都不會放過你的!”
單從這人說話的語氣中,方長總感覺自己和凌軒宇才應該是躺在地上痛苦打滾的人。看這傢伙囂張跋扈的樣子,完全沒有身爲敗者的自覺嘛。
難道他都不知道看場合說話的麼?
還是說蜀山劍派的名頭其實沒想象中的那麼好使?
憑良心說,以他對凌軒宇的瞭解,這貨雖然對待自己人的時候很好說話,但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出手可是毫不手軟的啊。
至於這瞭解從何而來……反正如果方長沒記錯的話,當時在墨家地宮回來的路上,在遭遇到一波波攔路打劫的人時,除去一看到小錢錢就眼紅的熊道人以外,出手最積極的也就是這位乘風派的大師兄了。
方長在心裏爲這位黑月教的弟子默哀了兩秒鐘。
一……二……好的,默哀完畢。
兩秒鐘的時間,足夠凌軒宇做一些事情了,比如說,將劍鞘頂在對方的喉嚨上。
“唉,你看看你,爲什麼非要逼我做這種脅迫人的事情呢?我平日裏溫和友善的好形象都被你破壞光了,現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你不老實交代的話,我就把你幹掉。相信你同伴看到你的屍體,應該會很樂意告訴我這塊石頭的正確用途吧。”凌軒宇將劍鞘微微下壓,“我數三聲,說不說隨你。一……”
“別!別殺我!我說就是了!”
結果凌軒宇的報數纔剛剛開始,這位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黑月教弟子瞬間就慫了。
合着這位之前的霸氣絕倫都是裝出來的麼?
“不知二位大俠有沒有聽說過子母石?”那黑月教的弟子問道。
方長自然是一臉懵逼的,他進入江湖還不到一年,見識實在不算多。而凌軒宇雖然進江湖已然數年,卻也沒聽說過子母石這種東西。
“這麼說吧,子母石是一種神奇的石頭,分爲子石和母石。無論母石被安置在何處,子石都能準確地感應到。這位……霍大俠,您手上這塊就是子石了。如果您仔細感受的話,應該能感覺到這塊石頭上好像有股淡淡的力道吧?”
“霍大俠”點點頭道:“不錯,的確是有這麼一股力道。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啊?”
黑月教弟子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咳咳……霍大俠有所不知,我和我師弟其實這次也只是出來執行門派安排的任務,任務要求我們前往某地埋藏些東西,至於目標地點處已經安置好了母石。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目標地點大概是在極北之地外圍的某處。”
方長狐疑地看着這個黑月教弟子,朝着凌軒宇問道:“老大,你覺得他說的話能信嗎?”
凌軒宇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啊,不過看他說得像模像樣的,姑且信他一次好了。”
“哎呦喂,天地良心吶,我說的都是真的,兩位大俠能不能看在我老實交代的份上,饒小的一條性命……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幼女啊!”黑月教弟子苦着臉道。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凌軒宇開口道,“把你們黑月教總部的地址告訴我,我就放你們走。”
“這……總部的位置我還真不知道,分部行麼?”
“也行。”
這位黑月教弟子鬆了口氣,毫不含糊地準備把黑月教分部的地址交代出來,卻沒發現躺在他身邊那個原本應該暈過去的同伴眼皮子忽然微微顫動了幾下,手臂肌肉猛地繃緊,抬手便朝着他的心臟轟了過去。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那個黑月教弟子的胸口處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口溢鮮血。
他竟是被自己的同伴殺害了。
“哼,懦夫,叛徒。”
他的同伴冷冷地拋下這麼一句話,隨後居然也脖子一歪,氣絕身亡。
凌軒宇沉默片刻,伸手檢查了一番,喟然嘆道:“這人……咬舌自盡了,倒是條漢子。”
他扭頭看向方長:“沒事吧?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別看。”
方長搖搖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死人的事件了,此刻出人意料的平靜。
“既然沒事的話……那咱們走吧。既然被我們撞見了,乾脆先看看這黑月教又想搞什麼名堂。”凌軒宇道。
“那這兩個人呢?”方長問道。
凌軒宇抿脣思索了一會,淡淡地開口道:“就地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