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送我吧。”拍拍小灰高昂的腦袋。
小灰哼一聲，用尾巴對準卡藍。賀蘭肩膀上的小笨吱吱喳喳大叫，卡藍失聲大笑，“她不會叫你別把他的同伴送給我吧。”
“說對了。”賀蘭安撫急得跳腳的小笨。
“還真會聽懂人話。”
“你才聽不懂人話。”小灰啄了卡藍耳朵一下，哼哼叫了一聲。
“它叫什麼？還咬我。”揉揉被咬痛的耳珠，卡藍伸手要拍飛小灰，小灰尾巴一晃，啪啦，一坨灰色柔軟的糊狀物落在卡藍手背上。卡藍愣了愣，馬上醒悟過來，“你敢在我身上拉粑粑。”聲音突然拔高八度。
“拉了拉了，就是拉了，你能拿我怎樣。”小灰在卡藍頭頂跳起八字舞，還時不時撩起尾巴，衝卡藍展示自己拉粑粑的位置。
“吱吱喳喳，吵死了。”卡藍奈何不得小灰，揮手趕蒼蠅般趕小灰。小灰盤旋了一圈，又落在卡藍肩膀上，小眼神挑釁看向卡藍。
“賀蘭，我喜歡這隻小東西。有他在身邊，肯定不會無聊。”
“搬到我家旁邊住吧。我記得那裏的居住區還有空置的房子。”
“要搬出軍營？”卡藍的臉立即耷拉下來，“雖然有廚房一體機，但煮出來的東西總是不夠人手做的好喫啊。要是戰時也就算了，要是回到莫瑞卡還天天喫廚房一體機煮出來的東西，可是會死人的。”
說說笑笑之間，來到火星基地建築前方。兩排穿寬鬆亞麻長袍，膚色各異的地球人守到通往基地通道的前方。
兩邊都安靜下來，彼此默默觀察對方。
海姆大叔和約克.斯賓打量走過來的一行人，風帽蓋住了所有人的臉，隊伍鬆鬆散散。看似沒有重點保護對象，讓人無法分辨誰是此行的主角。
“各位，歡迎來到火星基地。”海姆大叔走出隊伍，向衆人做出擁抱的動作。
“歡迎回家。”曹雪明從第二排走出來，和海姆大叔並肩而立。
賀蘭抬手，除下風帽，“你是c國派來的代表。”
“歡迎回家。”曹雪明越過海姆大叔，走到賀蘭前方，“賀老先生和賀老夫人已經提前到達火星基地。需要我現在爲你引路嗎？”
“好。”賀蘭回頭向卡茨羅點點頭，一行人越過海姆大叔和約克.斯賓往火星基地深處走出。
約克.斯賓兩手插褲袋。衝海姆大叔一擺頭，“要跟過去看看父女相見的感人情景嗎？”
“我更希望在談判桌上和外星人脣槍舌劍，廝殺一番。”海姆大叔理一理衣服。
“只怕別人不希望在談判桌上看見你。”
“事在人爲。”海姆大叔想約克伸出手掌。
約克.斯賓點點頭。伸手握住海姆大叔伸出來的手。“那麼，成交了。”
“大西洋海域遼闊，就按國土面積計算，怎樣？”
“我說大叔，”約克.斯賓吊着眼睛。斜眼看海姆大叔，“帝國面積佔據地球的三分之一，你確定要和我按照國土面積來計算分配。”
“那是兩百年前，英倫女王的事情，銀河時代自然要按照現在的面積來計算。”
“你確定我們還沒有把事情辦好之前就鬧翻？”約克.斯賓抽回手掌。
海姆大叔哈哈大笑，“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我可以把東西讓給你，但是你確定你們都能消化。哈哈，現在不說這些。等辦好了事情。我們慢慢再談。”
海姆大叔領了一衆手下走向西方。約克.斯賓用腳尖挑起沙石。“老傢伙想和我玩心眼。欺負我年輕。哼。”
“能來這裏的人，有幾個是好欺負的。只怕他是想討價還價，所以故意抬高價錢，好讓我們慢慢往下砍。”老威廉指揮手下先回去，自己和約克沿通道慢慢往回走。
火星開拓者。名頭光鮮亮麗，卻沒法掩蓋前往火星不過一次單程旅途的事實。儘管地球擁有卡詩雅無償贈送的宇宙艦。但可憐的容量，單單運送各種物資已經很緊張，哪裏輕易讓前往火星的人隨時往來兩地。
被挑選參加開發計劃的人，都是各國的精英。誰不希望在生命終點前做出一番成就，永遠銘刻在火星開發的裏程牌上，誰也不肯輕易服從誰的指揮，誰也不願意成爲別人的墊腳石。但火星開發又不能一盤散沙一樣，各有各幹，地球上無論哪一個國家都沒有這個實力。這一切就導致了現在火星基地的局面，聯合又分離，既合作，又互相私下拆臺。
賀蘭將要帶斯特斯的人來地球，進行海洋開發的消息，儘管c國政府採取了所有措施進行最大程度的保密，但消息依然泄露出去。地球上有數的幾大強國紛紛摩拳擦掌。地球是火星開發的基礎，別小看了海洋開發，現在地球的陸地資源開發得差不多，唯一的空白就是佔據地球面積7成以上的海洋，誰搶佔了開發的先機，誰就能在火星開發中佔據更多的話語權。
賀蘭來之前，幾大強國已經密令駐守火星基地的精英，務必想辦法從c國手上截留開發項目。就算截留不成功，也要逼令共享。
其餘強國的想法是，地球海洋的大蛋糕，不能你c國，一國喫了，要麼不喫，要麼一起喫。
早在賀蘭來臨前，火星基地已經瀰漫一種緊張氣氛，情報人員滲透，反滲透，百般伎倆盡出，爲求搶佔先機。
開始第一局，無疑海姆大叔和約克代表的勢力輸了。
但無論海姆大叔還是約克，誰都沒有失望，不過纔剛開始而已。
約克拍拍身上的灰塵，仰望保護罩外昏黃的世界，“什麼時候能走出去，天天關在籠子裏，夠鬱悶的了。”
老威廉失笑，“那你想在外面喫沙子。還是留在這裏看別人喫沙子。”
約克撇撇嘴，“我想坐在古堡看別人追沙子玩。”
“會有機會的。”
方方正正的小房子，賀老爹坐在臨窗的木椅上，搖着心愛的大葵扇，閉着眼睛，哼着小曲。賀媽媽坐在小矮椅上，兩根毛線針前後轉動。房間裏，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賀蘭的眼淚湧到眼眶，打着轉，卻沒有流下來。
“我回來了。”輕輕說一聲。就如多年前一樣，獨自一人從大城市回到家裏，回到那個美麗的縣城。
“知道回來了嗎？在外面野瘋了。”賀媽媽抬頭瞪一眼賀蘭。毛線針一抽，針尖點點賀蘭額頭，“去，洗手洗臉。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站在這裏做什麼？要等我幫你洗手嗎？”
“嗯。知道啦。”故意拖長的尾音。賀蘭一頭撲到賀媽媽懷裏，真好，媽媽還是和以前一樣。
“去去去，有客人在這裏。這麼大的人，還纏着媽媽，小心曉明笑話你。”
“小屁孩。他纔不懂。”賀蘭抬頭，往賀媽媽額頭上飛快親一口，飛快跑開。“媽，洗手間在哪裏啊？”
碰碰碰，房門接連被推開，關閉，響了一圈。賀蘭舉着滴滴答答滴着水的手掌跑出來，“媽。都洗好了，可以喫飯了嗎？”
“坐一邊去。我抱抱曉明，哎呦，我的小乖乖，想死我了。來，讓我抱抱。”蹲下身子，向曉明張開雙臂。
曉明看看賀蘭，見她衝自己點點頭，才乖巧伸手拉住賀媽媽的手，小身體依偎過去。
賀媽媽抱得緊緊的，軟軟的小身體帶着特有的暖香。
“我想想，小乖乖，你應該叫我……”
“喊外婆。”閉眼哼歌的賀老爹忽然插了一句。
“嗯？”賀媽媽愣了愣，“也對啊，喊外婆好，就喊外婆。來，曉明，喊一聲外婆。”
曉明扁着小嘴，眼睛在賀蘭和賀媽媽之間來回轉動，小手掙扎着伸向賀蘭。
“曉明還是親你，估計是把你當成……”賀媽媽嘆一口氣，把曉明送入賀蘭懷抱。曉明立即把頭窩在賀蘭胸前，兩隻小手拱在嘴邊，吧唧吧唧啃着，口水滴滴答答從手指滴到賀蘭衣服上。
“不是已經不喫手指了嗎？”賀蘭疑惑問潘立。
“怕是我剛纔嚇着他了。”賀媽媽一臉惋惜，“這孩子原本就沒見過我幾次，突然被我抱着，你又不在身邊，他可能以爲你不要他了。小孩子一緊張，害怕就會喫手指。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少見面的親戚要來抱你，你就摟住我不肯撤手。”
“陳年舊事，還提來做什麼。”賀老爹站起來，走到賀蘭身邊，繞着賀蘭走了一圈，伸出手指，讓小灰小笨輪流站上去，“養得不錯，油光滑亮的，還以爲你們到了外面，該瘦得剩下骨頭了。”
“好喫好住，還有一大羣軟妹子等着我，有什麼不好的。”小灰扯高氣昂抬着頭，一雙眼珠滴溜溜亂轉，找了一圈，沒發現目標，“大白和小白呢？”
“病了，就在房間裏歇着。”
“啊？”小灰腳一歪，差點甩下來。“沒用的傢伙，我去看看。”撲棱了翅膀，飛快鑽入房間。
小笨抱着賀老爹手指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抹到賀老爹手指頭上，“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嗚嗚，外面的東西不好喫，我想喫小蟲子，我想喫米粒，我想喫穀殼。”兩隻翅膀捂着腦袋，嗯嗯嚶嚶，大哭起來。
賀老爹用手指輕輕掃過小笨一對翅膀，小笨趁機往賀老爹掌心上蹭蹭。
“讓你們看笑話了。”賀老爹向曹雪明坦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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