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節 比賽（二）
語言中心的考覈是綜合每人在比賽期間的表現。沒具體的扣分項目，也就是求助不一定會導致不合格。但何種情況下去求助，則是看個人的判斷。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個宇宙時。是讓參賽者在風季結束後，來到莫瑞卡提前做準備的。賀蘭利用這三天，把大會提供的參賽者名單背得滾瓜爛熟。魚俊藉口和賀蘭一起準備，天天泡在小樓裏。就連晚上也想懶在小樓裏，沒房間也不要緊，睡客廳也是可以的。
潘立哪裏會讓他如意。可惜潘立作爲引導者，不但要背熟名字，同時還需要記下每個人的樣子，每人分配的休息室，大會提供的引導語等等，要記住的東西比賀蘭多上一倍。要在三個宇宙時內背熟，只能比賀蘭花費更多的時間。
三個人就待在小樓裏背書背得昏天黑地的。賀蘭感概，自從大學畢業後，哪裏還有這種熬夜看書背書的時候啊。
“地球星的小學生需要背書嗎？硅基星人也要，但是我們小時候只需要學會遊泳就可以了。”
頂着兩個黑眼圈的魚俊，勉強撐起眼皮子。
“你們還需要學遊泳嗎？”
“誰說不用的。我們是有天賦，但不代表不用學。”魚俊很鬱悶，爲什麼每次碰上非硅基星人的時候，都要解釋一次自己要學遊泳，所有硅基星的小孩子都要學，爲什麼他們就不問問攀爬類的物種是不是一出生就會兩隻手吊在樹上，晃來晃去。直立行走物種是不是一出生就會兩條腿行路。
“哦，我就隨口問問。”賀蘭捂嘴打了個哈欠，還剩下半天時間，再看也看不出什麼，“我們出去走走吧。”
魚俊看看手上的資料，痛苦地抱住腦袋，“但是我還沒把那些該死的人名記全。”
“很難嗎？很難嗎？”小灰站在賀蘭肩膀上，咬賀蘭耳朵，“我都記住了。這條魚怎麼還記不住啊？”
賀蘭伸手捉住小灰，張開手指替它梳理羽毛。小灰舒服地伸伸腰，“毛團去學跳舞，小笨也跟着學。三隻傢伙笨笨的，看它們把羽毛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迪加履行承諾，天天飛到小樓前，帶着毛團們“跳舞”。毛團們從最開始轉三個圈就往下掉，變成轉八個圈才支持不住。小笨看他們學得開心，也跟着一起學。但不知是不是物種差異。毛團們練得艱辛，畢竟還是有成效的，小笨學了三天，還是停留在第一個圓圈的基礎上。
小灰看見小笨一次又一次掉下來，翅膀上的羽毛都折翻了，心痛地跺跺腳，“那隻傻蛋，也不想想自己都一把年紀了。”撲扇了翅膀衝出去，“別學了，你要敢再學，我就跟你一起轉圓圈。”
“哦。”已經兩眼冒金星的小笨傻傻地點點頭，“好啊。”
小灰一下控制不住翅膀，差點掉下來，“你想害死我嗎？”咬牙切齒瞪了小笨一眼，還是乖乖落在小笨身邊，用嘴替它梳理好羽毛。
魚俊看得羨慕，“我覺得它們好像有智慧一樣，鮮活，有感情的。”
“它們是特別的。”一直跟隨在賀家鳥語者身邊的麻雀，最先吸收從鳥語者身上釋放出來的氣息，最先的獲益者，自然比起一般的鳥類要聰慧。
“今晚晚餐主食是魚，配菜還是魚。”潘立冷冷地刺一句。
魚俊對這些已經免疫，“很好，我正好懷念白開水的味道。今晚讓我喝個盡興吧。”
賀蘭覺得潘立對魚俊的態度越來越不耐煩，剛開始還只是在喫飯的時候小小噁心魚俊一把，但現在已經不限時間地點，逮住機會就刺魚俊一下。
賀蘭真不明白爲什麼潘立對魚俊的敵意不斷加深。明明挺不錯的一個人，雖然有時嘮叨了一些，吵了一些，但爲人還是不錯的，至少，在這個陌生的星球，魚俊算是他們比較說得來的熟人了。
晚餐的時候，潘立實現了他的說話，從主食魚肉包，主菜蒸魚，配湯魚丸湯，到配菜小喫，酸辣魚肉絲。清一色的魚肉。魚俊看見滿滿一桌子的魚，嚥下一口口水，用叉子叉起一小塊魚肉絲，咬了兩口，臉色變了變，勉強嚥下去。
“我想我還是喝水好了。”魚俊巴巴地坐在桌子一邊，捧起水杯，一口接一口地喝，小模樣看着可憐。
“潘立。”賀蘭轉頭看向潘立，看在魚俊是爲數不多的熟人份上，不如……
潘立輕輕哼了一聲，從廚房裏端出一盤面食，“給你嚐嚐我們的刀削麪。”
潘立準備的自然不是由麪粉做成的刀削麪，材料是莫瑞卡的磨粉，顏色有些類似地球上的麪粉，潘立偶然買了回來，做了一次麪條，韌勁和口感，比起用麪粉做的麪條差不多。
魚俊咬了一小口，軟軟的麪糰，入口不需要太多咀嚼。魚俊飛快喫完一盤面，捧着碗，卻不看向潘立，眼睛就啾住賀蘭。
賀蘭唯有看向潘立。潘立用筷子的手一頓，“就一盤。”
賀蘭向魚俊搖搖頭，示意無能爲力。
魚俊認命一般放下碗和叉子，乖乖跑到一邊捧起書本，繼續埋頭啃書。
“喫這個，魚丸新鮮，我把魚肉剁碎，然後加磨粉，捏成團。嚐嚐好不好喫。”潘立勺了一碗湯遞給賀蘭。
賀蘭接過，喝了一口，不錯，有魚的味道，又翻出了新花樣。
“好喫，再喫一點。”
和煦的光線下，桌上邊上兩個人一口夾菜，一個慢慢喫。魚俊看着被光線籠罩下的兩人，那麼和諧溫馨，終於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多餘。
精神力者比賽是莫瑞卡的大事。偶爾有高級文明的高段精神力者擔任公正之職。參賽者都希望自己高段精神力者相中，成爲弟子之類，或者被提點一兩句。
精神力各人有各人的練習方法，師傅傳弟子的方式也有，卻不普遍。師傅的練習方式，弟子卻不一定適用。
參賽者來自卡詩雅文明各大星球，首先參加星球內部的選撥，選出其中最強的兩名，由政府資助前往莫瑞卡，參加最後的決賽。
比賽正式開始當天，賀蘭和魚俊來往奔跑於各個休息室中，送飲用****，送食物，忙得腳不沾地的，別說是看一場比塞，就連坐下來，歇一歇腳的時間都沒有。
比賽是淘汰式的，一場定輸贏。失敗者，政府只多出兩個宇宙時的免費住宿和回程機票。如果失敗的參賽者還想待到比賽結束，剩下宇宙時的房租得自己掏錢支付。當然所有參賽者的居住區都定在博諾克區。
一連三個宇宙時，一半參賽者被淘汰出局。賀蘭和魚俊的工作清閒了許多，終於找到空檔停下來看一下比賽。
橢圓型的比賽場地，就是宇宙艦上練習室的翻版，只是比練習室大一倍，同時增加了感應器。比賽者發出精神力，只要接觸牆壁，觀衆區的屏幕上會出現無數的光點和模擬精神力走向的曲線。
比賽畢竟不是練習，總要讓觀衆看得清楚明白。精神力比賽又是一種虛幻的比賽，總不可能讓觀衆看着兩個人就這樣對站，一動不動。
公正者所在的房間同樣有屏幕顯示，但是被邀請成爲公正者的多數是高段精神力，屏幕上的顯示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
公正者的存在是爲了保證比賽公平公正，同時保證參賽者的生命安全。公正者所在的房間，沒有和比賽場地隔離開，換言之，公正者可以自由使用精神力保護參賽者，如果當參賽者需要的時候。
同時，最後十名，將有機會和公正者對賽。既是一種考驗，也是一次機會。
魚俊和賀蘭商量後，兩人輪流偷偷溜到觀衆區去，一人留守。魚俊大方地讓賀蘭先過去，卻又拉住賀蘭叮囑她一定要儘快回來。
觀衆區內八成的座位都坐了人。觀衆們交頭接耳，小聲評論屏幕上的光點走勢。賀蘭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看向正中透明牆壁後的參賽者。
居然是一個熟人。
古穆。
幾個月沒見，古穆一張臉更加嚴肅凝重。他的對手是一個娃娃臉女人，長長的手臂表示着攀爬類物種的身份。
賀蘭看一眼屏幕，表示的紅色光點是古穆的精神力走勢，藍色時對手的。賀蘭只看了一眼就覺得不對。自己和古穆交過手，古穆精神力攻擊凌厲而果斷，絕對不是現在屏幕表示的那種轉彎抹角的攻擊方式。
賀蘭悄悄掃一眼觀衆，立即有兩個人引起賀蘭的注意。一男一女，都是坐在角落，男人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勾起的嘴角似乎永遠帶着笑。女人一頭紅髮，抱着胳膊，冷漠地看向屏幕，時不時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
他們也發現了不對。但爲什麼發現不對，還坐在這裏？
突然，男人側頭，勾起的嘴角弧度更大，向賀蘭微微點頭，微動的嘴脣在說，“嗨。專心看比賽哦。”
女人冷冷地看了賀蘭一眼，突然開口，“這樣的比賽有什麼好看。”女人聲音不大，但在大家都小聲說話的時候，卻顯得特別響亮。
立即有人用譴責的目光投向女人。
男人站起來，向在場的觀衆微微彎腰，“抱歉，我的同伴打擾各位了。各位請繼續。”說完，轉身走出觀衆區。
女人昂起頭，跟在男人身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