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 風季前夕（二）
來客很快和院子裏四隻小鳥熟絡起來，每天等賀蘭和潘立出門，準時到小院子報道，和大小毛團說說笑笑，間或和兩隻麻雀說說地球上的趣事。
對於兩隻波特避開自己的行爲，賀蘭也沒好的法子，延遲出門吧？兩隻波特就在附近低空盤旋，一定要看着他們出門，才落腳到院子。賀蘭也不想逼得太急，天天準時出門，儘量給幾隻小鳥相處的空間。
魚俊和賀蘭兩人也越來越熟悉。常常魚俊等在語言中心門口，看見賀蘭兩人才一起進去，或者下課的時候，一起去等光能懸浮車回家。
同時，魚俊對木奇的不滿，隨着課程深入不斷加深。
“爲什麼又是我。課堂提問，十個問題有五個是提問我的。不是自由回答嗎？爲什麼非要指我。”魚俊鼓起嘴巴，臉頰兩側的橫紋隨着魚俊氣嘟嘟的嘴巴，若深若淺，就像魚類的腮一張一合。
“他沒有指向你。”
“對他是沒有用手指指向我，但是他那個眼神，你看見嗎？多麼鄙視!就好像再說，我就知道你們硅基人不會說，我就知道你們回答不出來。你說說，我能忍下這口氣嗎不能，對不對所以我回答了。說穿了，還是他的問題。我要投訴他，我要更換教者。”
“你去投訴了？有效嗎？”已經習慣魚俊的喋喋不休，賀蘭耐性好一點，順着他的話說，潘立老早就心思不在。
“沒效”說到這裏，魚俊垂頭喪氣，“他們要我列舉示例，我舉了例子，他們說不能看出明顯的歧視傾向。”
因爲本來就沒有的事情。賀蘭心裏暗暗想到，嘴上卻說，“沒關係，等你學過了基礎課，就會有別的教者。”
“那得等多長時間啊。攀爬類的物種就是天生對海洋物種歧視，這種歧視是骨子裏的。”魚俊爲今日的話題下了結論，“以後我不要有攀爬類物種當我的同伴，同事，統統不要”
說話間，已經來到等候點，魚俊依依不捨別過賀蘭和潘立，上了懸浮車，末了，還不忘記探出腦袋，“蘭，我還沒到過你家拜訪呢。下兩個宇宙時，我們不用上課，我到你家，好嗎？”
“好啊。”賀蘭揚揚顯示儀，“到時聯繫吧。”
等魚俊的懸浮車開走，噗通一聲，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賀蘭兩人面前。
“硅基人的生物天性就是嘴巴動不停。”
賀蘭頭也不抬，“木奇先生，背後議論別人不是一個好習慣。”
“那你們剛纔做的是什麼？”
賀蘭一挑眉毛，“那你剛纔做的又是什麼”
“今晚喫加斯菜和雪魚，好嗎？”潘立終於把心思拉回來，無視面前高大的木奇，向賀蘭詢問。
“雪魚骨刺多，不如喫巴斯肉吧。明明那傢伙，牙齒沒兩顆，就是天天饞肉香。”
“那我做成肉糜，明明也能喫兩口。”
“好。”
被無視的木奇等兩人交流完，才插嘴道，“歡迎我到你們家喫晚飯嗎？”
賀蘭和潘立齊齊愕然。
“你看，我是你們的教者，隨時拜訪學生，以便得知學生的學習進展是教者的職業。而且，我可以自費飯錢。”木奇掏出顯示儀，“聯絡通訊地址？”
莫瑞卡有貨幣，但都是在星域網上劃賬完成交易，沒人使用紙質貨幣，如果真的需要，必須按張向政府支付紙幣印刷費，紙幣使用費兩大項費用合共五十卡布。
“我覺得我們還是多加一道菜吧。雪魚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雪魚骨刺多，但是味鮮，營養豐富，如果購買去了骨刺的雪魚，價錢起碼多一倍。
“好。”潘立心靈神會，掏出顯示儀，飛快訂購了去骨雪魚，巴斯肉和新鮮的加斯菜。
“總共一百三十卡布。麻煩支付四十卡布。”賀蘭很好心地把零頭抹掉。
木奇聳聳肩膀，按照賀蘭輸入的網絡通訊地址，轉賬相應的金額。
擠上懸浮車，一路速度到達小樓。賀蘭三人下車時，客人還在小院裏，但懸浮車的聲音驚動了客人。賀蘭和潘立站在原地沒動，微笑着看向客人。
“歡迎你們，我的小客人。”賀蘭用剛學會的詞彙，略帶生疏向客人打招呼。這個動作，賀蘭每天都做，別人看上去沒多大作用，但是賀蘭知道，兩位來客儘管依然保持警惕，但是眼睛裏已經沒有原來的戒備，甚至有時還會向賀蘭點點小腦袋，動作很小，很細微，但賀蘭看見了。
木奇吹起小曲，旋律高低飄忽。院子裏的客人側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張張小嘴，咕咕，唱了兩句，撲棱了翅膀繞木奇飛了一圈。
“哎呀，還說是鳥語者呢，看看人家人猿泰山，比你還受歡迎。”小灰酸不溜秋地說。
“咕咕咕。”來客眼睛眨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繞着賀蘭頭頂飛了一圈，才展翅投向中央森林。
“說了十多天的話，就這麼一些效果。你這個鳥語者真是當得不錯啊。”小灰的莫瑞卡語大有長展，說起來比賀蘭還滑溜。
“因爲地緣的原因，我們種族和鳥類的關係比較好。同樣，在莫瑞卡，也比較受波特鳥歡迎。”木奇當先走進小院，“上次就看見四個小傢伙了。”嘴巴微微嘟氣，一首輕快的小曲順口吹出，木奇伸展了長臂，臉帶微笑看向四肢小鳥。
小灰和小笨很不給臉子，哼了一聲，背轉身飛進小屋。大小毛團如乳燕一般撲進賀蘭懷裏，小身體蹭啊蹭啊，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安慰“受傷”的賀蘭。
木奇尷尬地收回手，“似乎有些例外。”
賀蘭昂昂頭，心裏暗道，那當然，都是我一手養大的，怎麼能一首歌就被你輕易勾走了。
星域網上訂購的食物被送過來，潘立脫了外衣，挽起衣袖進廚房。木奇在廚房門口徘徊了一會兒，“他不用廚房設備？”
賀蘭脫下眼鏡，和翻譯器，聽見木奇問話，停了一下，才慢慢回答，“我們準備讓你嚐嚐地球星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