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去省裏參加封閉學習,和外界斷了聯繫,這才傳出不少流言蜚語。你放心,隨遠縣的領導班子現在很穩定。等你來漢州,我幫你約上靖宇市長,咱們一起喫個飯,順便聊聊之前提過的合作事宜。”
“好啊,等我忙完這陣子,肯定回漢州。”
安國豪嘴上應着,心裏卻滿是不悅。
之前拜託王興建牽線,約請市長蕭靖宇。
這傢伙天天找藉口推脫,不是颳風就是下雨。
如今隨遠縣鬧出這麼大的風波,怎麼可能還去投資?
不過,安國豪畢竟情商頗高,也沒與王興建將關係鬧僵。
掛斷安國豪的電話,王興建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他深知,此刻自己急需證明自身能力。
要是能與安國豪成功簽下投資協議,促成一個數億規模的大項目,那麼自己如今岌岌可危的職位,無疑就能得到穩固。
然而,王興建心裏也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
“落魄鳳凰不如雞”。
安國豪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抱怨的。
正想着,祕書走進辦公室,彙報工作。
“書記,剛得到天陵縣那邊的消息。安國豪已經確定要和天陵縣簽署協議,而且還計劃把公司總部搬遷到天陵縣去。”
王興建其實早有預料,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時,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只是淡淡地問道:“消息來源可靠嗎?”
“可靠,昨天郭正廷宴請了安國豪父女,這消息千真萬確!”祕書的語氣篤定。
王興建頓時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安國豪昨天還在漢州與郭正廷喫飯,今天居然說在海省,明顯是在撒謊,可自己只能無奈應對,更不好去追問安國豪爲什麼要對自己撒謊。
“我知道了。你繼續密切關注天陵那邊的動向,有新消息馬上向我彙報。”
王興建揉了揉太陽穴。
意興闌珊。
祕書離開後不久,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
王興建應了一聲“請進”。
縣公安局局長陳東大步走入,關上門,問道:“書記,您找我?”
王興建的眼神冷峻地說道,“陳東,最近這段時間,你要稍微安分一點。”
陳東一臉嚴肅,問道:“書記!有人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要是再一味忍讓,對方只會變本加厲。”
王興建驚訝,“你想對付萬明?”
陳東咬牙切齒,“你應該也聽到些風聲了。萬明這兩年四處活動,在不少領導面前刷足了好感。隨遠縣經過之前那番風波,市委領導和市公安局領導對隨遠縣公檢法系統不太滿意。萬明現在盯上的,是我局長的位置。”
王興建皺了皺眉,“陳東,你要冷靜。”
“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陳東沉聲道,“我對萬明做過些研究,他辦案經常不按常理出牌,還時常違反、破壞辦案程序。就從這個地方入手。”
王興建眼睛黯然,“還是要謹慎。”
陳東其實不願跟萬明對抗。
但知道這個時候不想辦法,只會被動等待“死亡”。
他知道萬明的性格。
坐以待斃沒有任何用處。
“書記,您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
……
唐燁接到了萬明的電話。
萬明的語氣不對勁!
“陳東那個渾蛋,竟然把我一個線人給抓走了。”
萬明恨的咬牙切齒。
萬明近期頻繁異地辦案,這種行爲自然引發了一些人的不滿。
如今,別人反過來將手伸到了他的轄區。
在公安系統中,維護一方治安是有一套既定規則。
警察們常常會在當地發展線人,這些線人在關鍵案件調查時,往往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成爲破案的重要突破口。
而陳東身爲隨遠縣公安局局長,此番舉動明顯是在故意報復萬明之前異地調查王興軍的案子。
“被抓的線人是什麼來頭?”唐燁面露驚訝,連忙問道。
“他是個扒手,喜歡小偷小摸,倒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滿足癖好。
我給他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但他的手還是閒不下來。
平常主要在天陵縣一帶活動。
陳東抓他的理由是他涉嫌參與隨遠縣一家工廠的失竊案,可實際上,這案子是他憑空捏造出來的。”
萬明越說越氣,滿臉怒容。
“這傢伙就是在故意噁心我!要是他不把人放了,明天我就安排人搶人!”
唐燁趕忙安撫萬明,勸說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陳東就是故意要激怒你,想逼你做出過激行爲。最近這段時間你務必小心,說不定背後正醞釀着更大的陰謀呢。”
萬明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我明白。隨遠幫??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唐燁對萬明十分瞭解。
萬明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甚至有些魯莽,但實際上心思極爲細膩。
而且特別講義氣。
他最近辦理的幾個案子,都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效,市裏已經在商討給他委以更重要的職責。
倘若在這個關鍵時候,萬明因爲衝動犯錯,必定會對他的前程產生不利影響。
至於隨遠那邊。
王興建已經遭受了一次沉重打擊,短期內難以再掀起大的風浪。
翌日上午,萬明給唐燁打來電話。
“人被我搶回來了,沒了半條命。那幫孫子下手真狠,給他上了“搓衣板”。他的嘴巴挺牢,關於我的事情,什麼都沒說。我把他送到醫院了。能不能請唐院長安排一個好點的醫生。”
所謂的搓衣板是一種刑訊逼供的方法。
將人反拷着,跪在搓衣板上。
一跪就是一夜,那感覺生不如死。
唐燁嗯了一聲。
“小問題。我會安排好!”
原本以爲隨遠縣的事情會告一段落。
但,沒想到隨遠幫不依不饒。
這幫人目無法紀太久了,若只是輕描淡寫地敲打,根本無法讓他們收斂猖狂的氣焰。
至於萬明帶着人到隨遠縣搶人。必然有些冒失。
唐燁雖然覺得萬明很衝動,也覺得他講義氣。
爲了一個線人,能勇敢地站出來。
這種人如果在其他崗位或許會被視作莽撞,但在公安系統卻是一種獨特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