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陵縣官場風雲突變。
杜成峯榮升市委祕書長一職。
與此同時,省委直接空降了一位新的縣委書記。
履新之後,杜成峯首次在全市辦公室系統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
臺下,唐燁靜靜地聆聽着杜成峯的報告。
心中暗自感嘆,老丈人進入新角色的速度可真快!
縣委書記與市委祕書長,兩者的角色定位截然不同。
縣委書記作爲一把手,手握一方大權,掌控着地方發展的諸多關鍵決策;
而市委祕書長更多扮演參謀助手的角色,核心職能在於綜合協調、督促檢查以及服務保障。
唐燁抬眼看向坐在杜成峯身旁的楊遠,只見他表情冷峻,想來心情並不舒暢。
此次市委祕書長的競爭中,楊遠也是候選人之一,然而最終杜成峯脫穎而出。
可想而知,這結果讓楊遠心裏肯定失落無比。
畢竟,他此前對這次晉升滿懷期待,還專門前往省裏,尋求老領導的支持。卻未曾料到,市委書記周成武對杜成峯極力舉薦。
究其原因,杜成峯在任期間政績斐然,不僅成功拿下省級度假區與省農墾集團的新農墾項目,在反腐倡廉行動中也表現卓越,收穫羣衆一片讚譽。
正所謂成者爲王敗者爲寇,既已落敗,楊遠也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以後還得在杜成峯手下幹活呢!
會後,他上前熱情說道:“祕書長,今晚有空嗎?我約了幾個同志,給您接風洗塵。”
杜成峯神色平和,微微一笑,回應道:“不必麻煩你了。”
君子忌黨朋。
何況,杜成峯對楊遠的印象不大好。
說罷,便朝着門口走去。
沒走幾步,他突然停下腳步,似乎在等什麼人。
片刻之後,唐燁來到杜成峯身旁,二人並肩而行,低聲交流起來。
目睹這一幕,楊遠心中泛起一陣複雜情緒。
唐燁是杜成峯的女婿,這在衆人心中早已不是祕密。
作爲杜成峯的競爭對手,唐燁對杜成峯的價值,楊遠更是有着深刻認識。
許多人認爲,唐燁能成爲江靜的祕書,杜成峯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實則恰恰相反。
杜成峯在縣委書記任上能在短時間內取得如此耀眼政績,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唐燁的助力。
甚至,他與周成武關係的日益密切,背後也有唐燁的間接推動。
唐燁與杜成峯交談的內容,涉及國豪集團簽字儀式相關事宜。
“過兩天,天陵縣政府和國豪集團的項目簽約儀式,江靜同志能不能出席一下?”
“我跟江市長提過,他表示有空會過去參加。我確定後,會告訴您。”
“晚上回家喫飯。杜曦媽做了你最愛喫的紅燒肉。”
“太好了,又有口福了。”
儘管已經領證了,但唐燁還是會習慣性地以職務尊稱杜成峯。
杜成峯並不覺得生疏,反而覺得唐燁有分寸感。
不過,他主動跟唐燁說話,放在衆人眼中就不一樣了。
似乎在告訴大家。
唐燁是我女婿!
以後你們都給我有點眼力勁啊!
唐燁若說一點都不興奮,那是假的。
皇天不負好兒郎!
苦苦經營,練出來的大號,終於帶來顯而易見的價值了。
在電梯口,唐燁與杜成峯告別,轉身之際,恰好與楊遠目光交匯。
自己如今跟楊遠不存在上下級關係。
不過,唐燁聽到風聲,當初自己剛被調入祕書二科,他在藺茹面前說了自己不少壞話。
唐燁衝着楊遠敷衍地一笑。
加快步伐,想要避開這“孫子”。
但楊遠卻是偏不識趣,笑眯眯地朝他走過來。
“小唐,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在江市長那邊工作幹得相當出色。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的能力,知道你定能擔起重任。什麼時候有空,到我辦公室去喝茶,咱們敘舊。”
楊遠的辦公室是唐燁的夢魘。
想到那一幕就覺得心口疼,氣不打一處來。
唐燁不動聲色地笑着回應:“是啊,真要感謝當初楊祕書長將我安排到老幹部局,又讓我去基層歷練。這兩年,我收穫頗豐,成長了許多。楊祕書長一直都很關心年輕人,對我的幫助,我銘記於心,十分感恩。
這次楊主任運氣欠佳,但您也別灰心。以您的能力與經驗,往後必定能更進一步。”
楊遠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本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結。
跟唐燁主動化解之前的恩怨。
顯然,唐燁並不領情。
他的話看似客氣,實則含沙射影。
“小唐,你對我有怨言啊!”
“怎麼會呢?楊祕書長,我是真的感激你。人生路上需要磨刀石。有時候不僅要感謝貴人,還得感謝那些挫折。你讓我用最短的時間學會在官場的生存法則。”唐燁笑了笑,“我得跟江市長彙報工作,有空再跟您彙報工作。”
言畢,唐燁轉身離去。
楊遠毫無脾氣。
回想當初,楊遠還覺得唐燁不過是個正科級,拿捏他易如反掌。
但今時不同往日,唐燁的嶽父已然成爲全市辦公系統的頭號人物,不僅是他的直接上司,更是所有祕書的管理者。
楊遠後悔自己當初不該幫着邵金波打壓唐燁。
邵金波雖說有個政法委副書記的舅舅撐腰,可如今,再跟唐燁的嶽父相比,已然不是一個檔次。
短短一年時間,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王興建坐在辦公室裏,眉頭緊鎖。
沉思許久後,拿起電話。
撥通了安國豪的號碼。
“國豪兄,許久未曾聯繫,不知你何時有空,咱們找個時間一起喝茶敘舊啊?”
安國豪知道王興建的意圖,笑着回應:“我最近一直在海省忙事務,等回了漢州,一定第一時間找你喝茶。對了,前段時間聽聞隨遠縣出了些狀況,關於你的謠言滿天飛,我心裏一直爲你擔憂着。”
王興建暗自腹誹。
安國豪怎麼貼臉開大?
同時也意識到,安國豪故意要用這種方式,與自己保持距離。
換個思路也能理解。
如果安國豪破產了,自己還會跟他熱情寒暄嗎?
被紀委調查,跟商人破產沒有本質區別。
不過,王興建想着自救!
國豪集團的項目是翻身之戰。
若能爭取下國豪集團的項目,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許還可以給政治生涯“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