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鳳歸 (第一更)
下人接口道:“瑚大爺當然是知道的。這回子,他正在老太太跟前等着蘭少爺呢。”李紈聽了更如五雷轟頂,當下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只能示意讓他們接住孩子,這眼淚更如下雨,打溼了褂子。
等那些人走後,李氏不顧形象的撲倒在才牀上。原來她的丈夫已經厭棄她到這個地步,就算是要抱走兒子這麼大個事,也不同她說。
李紈終於病倒了。下人不敢怠慢,馬上回報了瑚大爺。賈瑚忙讓人請了太醫來看診,說是傷神太過而致。賈瑚看着李氏在人服侍下喫了藥,然後躺在牀上哀怨的看着自己,心不由軟了下。再怎麼說,賈瑚也不是那種心冷心硬之人,當下就勸道:“你這是做什麼呢?什麼事讓你這麼傷神?我知道你大概是捨不得蘭兒,可也不至於就如此這般吧?老太太只是放心不下蘭兒,怕我們照顧不好罷了。你若實在是捨不得,就去看看他啊,反正這兒離靜園又不是很遠。只是就算你要去看他,也得先把身子養好了纔是啊。”
“我。我還可以去看他?”李氏有點驚喜地問道。
“這是自然的,你可是他的娘啊,誰還能攔着你不成?你好好歇着,等養好了,自然可以去見他。”
李氏心裏一踏實,又看着丈夫對自己溫顏以對,心又活了過來,接着藥勁慢慢的睡着了。
賈瑚看着李氏蒼白的睡眼,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麼,過來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轉身出去了。
老太太也是知道李氏病了的事,半天沒有出聲,看着賈蘭在一邊兀自熟睡,混不知這身邊發生了什麼,長嘆了一聲氣,黯淡的開口道:“罷了,等瑚兒媳婦身子爽快了,還是吧蘭兒挪回去吧。”說完,當晚就再也沒有開過口。
於是,這榮國府裏現在唯一的少爺苗苗只在老太太身邊待了幾天,就又回了綴錦院。那間精心收拾的屋子還是沒有派上用場,只是老太太多了個習慣,時不時地去那裏坐坐看看。賈瑚看着祖母如此,心中不忍,幾次的提出還是把孩子挪過來,老太太只是不允。賈瑚也沒得法子。只能日日裏讓人把蘭兒抱過靜園去在老太太身邊玩耍、睡覺,只是賈瑚上午讓人抱了去,下晌太陽未落時,老太太必讓人把孩子抱回去。有一次賈瑚又多說了幾句,老太太只回了一句:“這事不必再提了,有的沒的,還以爲我這個老婆子和孫子媳婦搶孩子呢。”
李紈倒是很快就恢復了,只是孩子回來以後,賈瑚也不過去她屋裏坐坐了。等到看着老太太沒有精神的樣子,賈瑚原本對李紈柔軟起來的心又冷下去了幾份。
子肜也是知道這些子事的,可她也不是什麼聖人以身伺虎的,爲了寬老太太的心把自己的寶玉探春送過去養,這事她可做不出來。只是老這麼着也不是辦法啊,得想辦法轉移一下老太太的想頭。
想到上一年買回來的那些個小戲子,子肜有了主意。老太太愛聽戲,也喜歡熱鬧,不若把這些孩子叫到老太太跟前,由老太太撿愛聽的點上幾段,也算是人工點唱機吧。
這日裏子肜請安時就說了這事,說是家裏的小戲班子也教了有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成事不成事。自己又是個不懂的,不如叫了來,唱幾句給老太太聽聽,也讓老太太咂摸咂摸,是不是那麼回事。
果然,老太太來了興致,當下就吩咐人去叫了來。也不上妝,也不上齊了琴師行頭,只簡簡單單的按着各自的行唱幾句拿手的。雖比不上外頭的名角,但也聽了個新鮮。子肜吩咐着,以後除了學唱練習,每日裏準備着給老太太來解悶。這些人本來也就是準備着給老太太解悶用的,一聽這吩咐,更是盡了力氣,使出手段來討老太太的歡心。慢慢的,老太太也不去想那些個有的沒的了。
榮國府裏日日也就發生着一些一地雞毛的事,可京城裏卻是又風聲鶴唳了起來。這次不爲別的什麼事情,禁足東宮的太子爺不知又犯了哪條,真的把皇上給惹怒了。沒多久,廢除太子的詔書就出來了。這事雖然震動,但也有幾分在意料之內,畢竟,太子禁足就不是好兆頭。於是,剩下的幾個爭的就更兇了。不過,不多久,又傳出斥責二皇子結黨營私的話來。於是,明面上,一切的爭鬥看上去都消停了下來。只是,埋得深深的暗流卻越加湍急。
這賈赦賈政想置身事外。可是談何容易?連日的太極推手,讓賈政疲憊不堪,回到府裏也不多話了。府裏內宅雖不理外事,但這些情形還是知道的。於是,大家也都收拾起一些旁的心思,老老實實地過日子。
都道是時日如流水,就好似昨日才辦了賈蘭的滿月酒,這回子他已到了抓周之日。這次,不用賈政提醒着,老太太都說不要打辦了,就府裏頭自己弄一下可以了。只是再怎麼簡單,親家都是要請的。而家裏的其他幾門親戚,如都請來,人數也是不少的。賈赦發話了,爲一個黃口小兒,如此勞師動衆的,十分不妥,就請李家即可。
於是相對於熱熱鬧鬧的滿月,這抓周確實有點冷冷清清的。李守中是想不到什麼的,看着外孫抓起一本書,早就放聲開懷,直到離去時都合不攏嘴。而李家太太知道了賈瑚的說話後,看着這樣的抓周儀式。不免心中有些嘀咕,真就這麼不把這孩子當回事嗎?
賈赦賈瑚倒是都沒注意這些,雖知道抓周只是討個口彩,但看着小蘭兒的如此表現還是很高興的,當初賈珠可也是抓了一本論語呢,現在雖還沒下場趕過春闈,但那本事確實放在那裏的,這侄兒難道也要學着他叔叔?
李氏雖爲兒子高興,但想着這一年來丈夫的冷落以及這寥寥的抓周,心裏不免胡思亂想。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胡思亂想的不止她一個。就是二太太也是。自從這蘭兒抓了本書,子肜就時不時地把賈珠賈蘭放在一起看,臉上表情也有點奇怪。她不知道這表情落在有心人眼裏,或會造成什麼誤會,只聽得大太太就在那裏哼了一聲。
賈璉十六歲了,這近兩年的時間來,倒是越來越能幹了。只是,他也只外務雜事上心,對於書本子還是那麼敬而遠之。因家學裏定了章程,賈赦也不想這個規矩第一個捉住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見他如此,索性也不讓他繼續去家學了,把個府裏的營生盡數的扔在他身上,隨他去折騰。開始時,賈赦還時不時地去查查,只是後來查的就越來越稀。只是這兒子不讀書了,給府裏在外辦差,裏裏外外要打交道的人不少,光個白身在外晃盪也不便宜,於是,又給他捐了個同知。
還是隻有賈瑚,看着弟弟不讀書還是不死心,得空抓住他就給他講書,聽得賈璉頭大無比,往往聽着聽着就睡着了。賈瑚看着弟弟這樣,想着他在外辛勞,又不忍心繼續逼他,只落得個左右爲難。只是後來賈政知道此事後,把賈瑚找了過去,指着書桌上早已準備好的那堆書說到:“既然璉兒不願意讀書,你也不用逼他,就他就算下多少次場,也只怕考不出個子午寅醜來。還不如把那堆東西給他細細講了,讓他掰碎了喫透了,就夠他受用一輩子了。”
賈瑚稱是,上前一看,卻是春秋列傳、左傳、史記等幾大部成套之書。不明其意。賈政笑着說:“寶玉三歲,就知道魏徵所說之以人爲鏡了,我們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也不用以史爲鏡知興替,只是這史都由人而來罷了。你可明白了?”
賈瑚如醍醐灌頂,心中愈發佩服這個叔叔,只聽賈政繼續說道,“你以前看的都不是這類的,恐怕其中也有許多不熟的,且先細細看了,如有疑問可先和珠兒互相切磋。他現在也時常給寶玉說些小故事,聽着不累,可受益匪淺。你也可如此給璉兒說說,省得他一聽書就睡覺。”
隨着這一日日的過去,賈璉王熙鳳的好日子就越來越近了。老太太自打給兩人定了親開始,就開始張羅這些事情。子肜當然是首當其衝的第一執行人。雖然有賈瑚的例子放在前面,只是因爲這次女方家裏也是顯貴的,所以辦着又要重了幾分。而子肜想着一邊是侄子一邊是侄女,也就更是任勞任怨。
這賈璉選的院子是東跨院,起名爲快哉院,名字雖直白,倒也使得,這院子西鄰着綴錦院,與榮禧堂也近,雖然不是很大,但好在其中屋宇高闊,一件件屋子開間極大,透着爽快,子肜看着倒也和着這夫妻倆的性子。
終於,在一片鑼鼓喜樂聲中,又一個王家的姑娘被抬進了榮國府。只是這一此,王子肜早已是賈家的太太,坐在了夫家操辦着婚事。從今往後,這侄女也不再稱呼自己爲姑媽了,她也將成爲賈家婦叫自己一聲嬸嬸。
PS:今天很忙,現在才趕出一章,下一章大概11點左右,等不及的親可以放在明天再看。
再PS:今日本來想把湘雲弄來老太太身邊的,可想着她比寶黛都小,這麼小就父母雙亡,豈不比黛玉更可憐?反正原著中也沒說她何時成孤兒,那我就讓她晚些時候出現吧,不過也晚不了多久,畢竟襲人要等着伺候完了她才能伺候寶玉。而黛玉進府襲人已經伺候寶玉了。可憐的雲丫頭。
再再PS:好難登陸阿,花了我7分鐘
小廣告:友情推薦: 《吾若爲妃》古代言情的,筆名:青蓮樂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