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再坐上那輛熟悉的黑色路虎,季莘瑤終於有心欣賞起了這半山會館四周的美景,待終於下山時,顧南希先在F市的顧氏分部這邊停了一下,下車去辦了一些事,十幾分鍾後便回來,直接開車送她先回F大附近的小區。
在那處小區的樓下停下時,季莘瑤一邊解着安全帶,一邊看向他。
“那天晚上,你在這裏坐了一整夜?”她問。
他下車的動作停了停,卻沒說什麼,便已走下車,她看着他,想起那夜修黎將他拒之門外,想起當他以爲她竟拿掉了孩子,想起他在這裏坐了整夜……
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只是看着他的身影,季莘瑤已漸漸歸於安定的心裏是更爲寧靜的一種馨然。
剛下車走到單元門口,便赫然看見林芊芊那妞正拉着季修黎的胳膊在那邊嚷着什麼。
季修黎眼中的幾分不耐在一看見季莘瑤和顧南希時,便僵了僵。
“哎呀修黎你就故意氣我的是吧,我剛剛去莘瑤公司找她,她分明就不在,她肯定是在家裏休息,你幹嗎不放我進去找她!”林芊芊正拽着他的胳膊嚷嚷不休。
募地,林芊芊彷彿察覺到什麼,扭頭看見季莘瑤,先是愣了一下,再又看看她身旁高大的帥哥,當即又愣了一下,看看那帥哥,再回頭看看季修黎的臉,再看看那帥哥,再看看季修黎的臉。
“嘿,修黎,你和莘瑤難不成還有個失散多年的親哥哥?”
修黎冷着臉,將她的手推下去:“我說過季莘瑤沒在,你纏了我足足十幾分鍾,現在她回來了,你有什麼事直接找她。”
說完,修黎便頭也不回的直接轉身走了進去。
“哎,修黎!靠!你丫的就這種態度對我這個客人!”林芊芊揮舞着小拳頭對着他的背影敲了一下,然後便興沖沖的跑到季莘瑤身邊,然後偷偷瞄了一眼她身旁的帥哥:“哎,這帥哥是誰啊?”
“……芊芊,你今天不上班?怎麼這個時間跑來我家了?”季莘瑤回頭看看顧南希,便轉眼問她。
“哎呀現在什麼都沒有帥哥主要!這帥哥你泡到手沒呀?要是沒有的話,我可要下手了啊!正好我現在剛恢復單身!話說回來,他和修黎有點像哎!不過正好是我的菜!快說啊,你有沒有下手?”林芊芊拽着她的胳膊低聲嘀咕。
但是她聲音再低,也因爲她本來就是半大個嗓門兒,顧南希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
季莘瑤尷尬的回頭看看顧南希,卻見他在笑。
“呃……他……”
他的手臂同時半環在她肩上,在她正不知道要怎麼跟林芊芊這隻傻妞兒介紹他的同時,顧南希便已露出客氣而溫暖的笑容:“你好,我是她丈夫。”
“嘎?!”
林芊芊徹底石化,好半天才猛地回過神看着季莘瑤那正微微紅着臉卻是淡淡甜蜜的笑意,再又遲疑的看着顧南希那帥的簡直人神共憤的俊容。
“季莘瑤!你丫還真的結婚了啊?!那次在米粉店你跟我說的那個總……總……總……裁那個字她半天沒說出來,一直覺得完全不可能,但是眼前這男人的氣質明顯就不是個泛泛之輩。
“我們進去說。”莘瑤拉了一下她的手。
林芊芊嚥了口唾沫,又看看顧南希,再又看看莘瑤,見她身上穿的應該是他的外套,兩個人看起來又那麼相得益彰,再花癡也不敢再胡來,便只好聳聳肩:“好吧。”
嚶嚶嚶,可憐她林芊芊剛剛從上一段匆匆的感情中走出來,好不容易看上一個,結果還是人家季莘瑤的老公,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哇……
回到家裏,剛一走進門,林芊芊便跑到沙發邊拿起一杯水,喝了兩口後便哇啦哇啦的一頓說:“季莘瑤你太不夠意思了,你哪天嫁人的,什麼時候結婚的!連個請柬都不給我!”
季莘瑤斜眼瞄她,沒解釋,只是回頭看看顧南希,怕他因爲她這裏的房子太小而不適應,但見他走進來時那自然而然的表情,見他隨手輕輕打開旁側的門,似是在觀察她這間曾經住過很久的小出租屋,這種被自己在乎的人在乎,被自己喜歡的人探視過去的感覺升上心頭。
這時修黎從另一邊的臥室出來,顧南希便看了他一眼。
修黎亦是沒什麼表情的看着他。
爲免尷尬,季莘瑤忙要打圓場:“那個,修黎,你去幫我……”
“出去聊聊?”顧南希開了口,這話是對修黎說的。
季莘瑤當時就禁了聲,遲疑的看着神色平靜的顧南希,再又轉頭看看修黎。
修黎點點頭:“也好。”
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他們畢竟是明明是有着血緣的親兄弟,這種生疏客氣與距離感,季莘瑤不知道要說什麼,而顧南希儼然是看出她的擔心,在走出門之前,給了她一記讓她安心的目光。
而季修黎在出門前,看見他們兩人的眼神交流,面色冷了冷,沒說什麼,直接出了門。
“莘瑤,他真的是你老公呀?”沒一會兒,林芊芊終於平靜了下來,坐在沙發那裏一臉惆悵的問。
顯然,在林芊芊的思維裏,她仍記得幾年前季莘瑤與安越澤在校園裏的愛情童話。
可是人這一輩子,又有幾個女人能真正嫁給第一個牽手的男人,那時的愛情只是懵懂,也許是愛,又也許只是青春的一場見證,至少在那場失敗的感情裏,季莘瑤學會了珍惜,明白了什麼纔是她真正想要的。
這場人生的必修課,她已圓滿的畢業。
季莘瑤走過去,將顧南希的那件外套放在沙發背上,坐在林芊芊身邊,看着她眼中那份惆悵:“芊芊,曾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很多事情我從來都不打算隱瞞你,而且這一個月以來,是你讓我分了不少的心,讓我彷彿回到了曾經還在大學時那種瀟灑瘋狂的年紀。”
“我和安越澤在一起的時候,你曾經說過如果安越澤能甘於平凡,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努力,我們的未來一定會很好。可是我們都把男人的野心看的太簡單……”
季莘瑤用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將這半年來大概發生的一切重新敘述了一遍,包括安越澤的利用與背叛,包括她與顧南希的相遇出生活中的一些事,包括那場婚禮和因爲小魚和單縈而發生的誤會,包括許多許多,也包括這一個月間她的心情。
聽過這些後,林芊芊安靜了許久,才說:“我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可是幾個月前,安越澤曾來F市出差,回學校這邊找過一些東西,好像是曾經你們在一起時的那個相冊,那時候我見過他一面,我問他你過的好不好,他說你過的很好。我以爲你們還在一起,但是看你回來後的狀況,我才知道你們早已經沒在一起了,但是我也一直沒敢問。”
季莘瑤一愣,須臾釋懷的笑笑:“我當然過的很好,人生沒有絕對,在生命沒有走到終點的時候,誰都不會知道自己下一個會遇見誰。在我因爲安越澤的背叛和利用在傷心痛恨和對愛情的排斥時,是顧南希給了我太多的希望與溫暖,他拔掉了我的刺,讓我不必再一個人面對那些風霜苦雨……”
“原來那次在米粉店裏,你說的都是真的。”林芊芊忽然低嘆:“可我記得當時你像是在講一個笑話一樣,後來我們居然還看那個貼子……莘瑤,我……”
忽然,林芊芊抿脣看了她半天,輕問問:“莘瑤,安越澤與顧南希,誰纔是你真正深深愛過的男人?”
季莘瑤笑:“有很多時候,不至於這麼耿耿於懷的,也許那時因爲大家都太年輕,太寂寞,需要一點,哪怕只是一點可以娛人娛己的東西,只是很不巧,愛情也是其中之一,我也不幸的走進去罷了。”
“而至於顧南希。”她轉眼看着窗外的陽光:“曾經聽人說過,每個人都是一個半圓,當他找到另一個半圓的時候,生命中纔會有永恆的陽光。”
“而他,應該就是我的那另一個半圓。”
所以,當這一整個圓被硬生生的掰開時,她會痛,卻不願多落一滴眼淚去示弱,可是那痛也足以讓她一生都無法忘記。
而當她那半圓的缺口被重新補滿,以着無痕的方式重新凝聚成一個圓時,她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她久未曾有過的歸屬感。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季莘瑤去G市這半年,居然勾搭上一個總裁,還嫁給他了,好像……好像就是那位傳聞中的顧南希……”
“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手段,既然都嫁給顧南希了,還跑回咱們公司和咱們搶什麼飯碗呀”
“我聽琳琳說,季莘瑤在半山會館的時候很牛叉又耍威風的,就像是怕誰不知道她是總裁夫人一樣,嘖嘖,也不知道顧總是怎麼想的,會娶這麼一個女人,她長的都還沒有我漂亮呢,沒一點出衆的地方,哎……”
季莘瑤第二天回報社那邊去交接工作,因爲即將春節,顧老爺子在電腦裏唸叨着想要好好喫一頓團員飯,還想修黎能回去,而如果想讓修黎乖乖回顧家,季莘瑤必然要回G市,否則修黎也絕對不會走。
不如順水推舟,讓修黎也一併回去,讓這個春節過的圓圓滿滿的,讓老爺子開開心吧。
可是剛進公司去做交接,走到辦公室外,便聽見一羣女人在裏邊的竊竊私語。
“當年陸寒看上她的時候,我就在想她哪點好,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二十出頭的樣子,我以爲陸寒是喜歡她這種剛畢業的小嫩草,現在季莘瑤都二十五了,二十五的女人啊,多尷尬的年紀,正是要告別青春的年紀了,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要老成滅絕師太了,還天天扎着馬尾搞的朝氣蓬勃的樣子裝什麼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