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淨淡雅卻毫無生氣的病房裏,一臉倦色的夏辭坐在牀前,神情懊惱又憐惜的看着牀上沒有半分血色的人兒。
他記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他們在x市公寓裏溫馨的小日子,想起她爲了自己甘願屈身當小司機,想起他們在卡達米塞島的甜蜜
同時,他還記得自己在失憶這些年對奈奈的所作所爲,羞辱,冷漠,甚至於無情。
夏辭想着奈奈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替奈奈出這口氣,替一雙兒女出這口氣,也爲自己的愧疚不堪出氣。
他痛苦的埋頭,骨節分明的大掌抱住自己的頭,不顧形象將一頭慄色頭髮抓的騷亂。
拿着報告的商惟晟走了進來,瞥見夏辭下巴處的青色鬍渣,他忍不住搖頭嘆氣。
他是不是該替奈奈開心,因爲以前那個寵她愛她的男人回來了,現在正抱着痛苦的回憶在昏睡的她面前自責萬分。
他敲了敲文件夾,發出輕輕的聲響。
夏辭抬起頭,染着深色眼圈的眸子看向了他。
“子彈沒有射中要害,手術中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奈奈會沒事的。”
夏辭不爲所動,但商惟晟看見了他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半分。
果然,他聽見了夏辭的不滿。
“既然這樣,爲什麼她還沒醒?”
抬手看了眼牆壁的鐘表,“麻醉沒過,在等兩小時。”
“這麼久”
“久麼?”商惟晟一笑,在牀的另一邊夏辭的另一面坐下。
深情的目光從夏辭臉上轉開,移到奈奈蒼白的小臉上。
“這半年,因爲你的突然出現,奈奈和小深過的很不好。”看了眼夏辭的冷硬,他繼續說道,“這些日子,奈奈受的傷比任何時候都要多,都要重,夏辭,你該明白這都是因爲誰。”
夏辭嘴角一扯,竟意外的沒有出口反駁。
“我知道你很內疚,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幾年對奈奈做過什麼,你以爲奈奈會重新接受你?”
“她愛我。”夏辭抿着嘴,盯着奈奈,吐出一句。
商惟晟臉一沉,“可是你們已經有了隔閡,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了。”他實話實說,徹底的戳到夏辭心裏頭的痛楚。
其實商惟晟是藏了報復的心理,他當然知道奈奈到現在還對夏辭念念不忘一往情深的,可是他不爽啊。
明明和自己步入結婚殿堂,就差了那麼一點就成爲雋永一生的愛人,都是因爲夏辭的插手纔會變成這樣。
別說他心胸狹窄,就算是如來佛祖也會悶氣,何況他一個區區凡人。
不過在奈奈意志上,商惟晟還真捏不準奈奈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知道夏辭恢復了記憶,這小女人估計又會投回夏辭的懷抱。
不過,商惟晟還是想趁着夏辭深陷自責難拔的時候,來戲弄他一下也好。
誰叫他毀了他的一生幸福?
咳了兩聲,清着嗓子,商惟晟又說話了。
“可是愛情不是兩個人的事啊,小深不喜歡你吧,還記得你一失憶怎麼對的麥家父母麼?你以爲他們會輕易接受你?奈奈是個感性動情的人,她不會只顧個人私情的”
夏辭臉色越加不好,商惟晟就感覺心裏更爽了。
他接收到夏辭投來的兇狠視線,很識相的不再打擊下去,留下好好照看的言辭,便開開心心的出門了。
房內,夏辭捂着奈奈發涼的小手,神情掙扎痛苦。
好半晌,他才喃喃出口。
“奈奈,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
夏辭低着頭,因此他沒有發覺在他失望的說完話的同時,牀上人兒的眼皮輕輕跳動了下,而後恢復平靜。
***
深夜,查房的商惟晟輕手輕腳推開門,看了眼趴在牀邊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走到牀邊,剛替奈奈拉嚴實了薄被,就見她忽的睜開了眼睛。
商惟晟大喜,還未喊出聲就見奈奈張了張嘴對他比劃着嘴型。
看懂她的意思後,商惟晟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在黑暗中異常閃亮。
***
第二天大早,窗外唧唧喳喳的鳥叫聲吵醒了夏辭。
還沒睜開眼,感覺手中的空落,他驚異的站了起來,慌忙的目光四處搜尋。
好幾天沒閤眼,難得昨天聽見商惟晟帶來的安心消息,他握着奈奈的手睡了過去,哪知早上一醒來卻沒見到還在夢中出現的人兒,夏辭心急如焚。
他跑到走廊裏,抓着一個護士就是大吼。
“奈奈呢,這牀的病人到哪兒去了?!”
一張妖孽的俊臉因爲好幾日的疲憊而顯得刻骨灰青,而夏辭又因爲太過擔憂而猙獰的面孔,着實驚悚。
護士大叫了一聲,顫顫巍巍的指着外面的花園,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辭暗罵一聲丟開她,着急的衝了出去。
花園中,空氣怡人,環境優雅。
“奈奈,喜歡這裏嗎?”
奈奈看着三五成羣翩翩繞花叢飛舞的蝴蝶,露出恬靜的笑意。
“嗯,喜歡”
商惟晟一笑,剛想說要不要住久一點,就聽見身後傳來類似虎狼怒吼的聲音。
“奈奈。”
夏辭衝了過來,一把抱住表情有片刻呆滯的麥奈奈,緊緊的似乎要揉進自己身體裏面一般。
“奈奈,奈奈,你醒了,太好了”夏辭動情的喊着,語氣低柔的不能再低柔,差點讓商惟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感覺懷裏人兒的僵硬,夏辭一驚,又急忙放開了她。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哪裏不舒服,嗯?”夏辭邊說着,邊着急仔細的幫奈奈檢查身體。
反應過來的商惟晟擋在奈奈身前,表情嚴肅的對夏辭宣佈。
“你別嚇着奈奈,她失憶了。”
像被雷劈了一般,夏辭的動作一僵,而後機械的抬頭,褐眸裏的血絲明顯在顫動。
“商惟晟,騙我你該知道下場。”
商惟晟聳肩,指了指奈奈臉上的疏離和淡淡的恐懼,“她真的失憶了,不過和你的不同,奈奈的是選擇性自閉型的。”
夏辭壓抑着爆發的火焰,咬牙切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原諒我的狗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