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蒂華康的山谷裏隱蔽着一座荒涼的古城廢墟史稱陶蒂華康城。
一片斷垣殘壁埋沒在雜草和藤蔓間。四周長滿了黃綠色的灌木以及矮樹林從遠處眺望可以看見兩座殘破的金字塔巍峨聳立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着。
風照原正沿着郊外的一條小路向陶蒂華康城走去。兩邊低矮起伏的山脈在夜色中如同野獸的背脊不時可以聽見幾聲怪異的吼叫撕破寂靜的上空。
“我就快到了。”
風照原低聲道他的左眼內裝着一個微型攝像芯片所見到的一切都會傳輸給遠在北極基地的尊將。
“傳輸情況良好繼續往前走。”
耳塞內傳來尊將的聲音。
在小路和陶蒂華康城交匯的地方有一條寬敞的主幹道被稱爲黃泉大道。道路兩旁是一座座棱錐形高臺宛如淒涼的墳墓灰霧在四周徘徊散出飄渺虛幻的氣氛宛如幽城冥府。
即將走入黃泉大道時一陣無形的壁壘陡然橫在風照原面前令他難再寸進。
“怎麼回事?”
見到風照原止步不前尊將疑惑地問道。
“是結界!”
風照原驚訝地道周圍並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生物對他動攻擊。很顯然這個結界是單純的防禦用意似乎只是阻止外人進入陶蒂華康城。
風照原立刻醒覺陶蒂華康城裏一定隱藏了什麼不可知的祕密!所以對方纔會耗費力量佈下結界禁制外人進入。
爲了不驚動佈置結界的人風照原向旁移動打算繞過結界迂迴走入陶蒂華康城。這時他不禁爲師暮夏他們擔心起來既然陶蒂華康城裏有可以結出結界的祕能道高手那麼三人的失蹤很可能是遭遇到了不測。
“砰”的一聲向南五百米的地方風照原再次被結界擋在了外面。這座結界的範圍廣泛得驚人方圓幾十平方公裏整座陶蒂華康城都被籠罩在結界的力量中。
風照原又驚又駭無論他繞多少路無論從哪個方向、角度接近最終都被結界攔住。就他所知一個祕能道的高手絕對不可能將結界延伸到如此寬廣的範圍。
“叮咚還是我來吧!”
叮咚在風照原肚子裏躍躍欲試:“對付結界宇宙中沒有幾個比我更拿手的呢。”
“這樣恐怕不太妥當!”
風照原猶豫道:“你一旦破除結界定然會引起裏面的人的警覺。現在獵奇他們也許正在危險中爲了預防萬一最好能夠不驚動對方偷偷潛入結界。”
叮咚噘起嘴:“好麻煩啊那就算了偷偷摸摸的事不太適合我叮咚幹哦!”
“你不幹偷偷摸摸的事?”
千年白狐奇怪地盯着它:“半夜裏溜進基地廚房偷喫烤鱈魚排的好象是你吧。前幾天賽瑪洗澡時你好象也悄悄溜進浴室了吧?”
“你這個臭狐狸說話不算數!說好不告訴別人的!”
叮咚又羞又急漲紅了臉。
風照原沒空理會這兩個傢伙的鬥嘴苦思潛入結界的辦法。這個佈置結界的高手近乎可怕如果與他正面衝突勝負難以預料。在獵奇三人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他不打算這麼早暴露身形。
一道豔麗的紅光從眉心射出風照原睜開嗜血眸眼前的結界立刻變成有形的實質在嗜血眸中清晰呈現。
這片結界像綿密的蛛網一根根細絲彼此交錯連接圓弧狀罩在陶蒂華康城上。
只要割斷其中的幾根細絲結界就會出現一個漏洞正好可以容他鑽入這樣也不會驚動結界的主人。風照原全力催動嗜血眸一小片薄薄的紅色結晶體倏地射出。這段時間他對嗜血眸潛心研究雖然不能結出嗜血結晶但要結出一小片晶體已經易如反掌再也不需要像過去那樣在危急情況下依靠嗜血眸本身的力量才能結出晶體。
紅色的晶體閃爍着絢麗的光在風照原的催動下切向細絲。他對嗜血眸一知半解也不知道晶體能否切斷結界的細絲只是隱約覺得晶體暗蘊的能量非同小可介乎於結晶和結界當中應該有割開結界的可能。
兩者接觸之下細絲向內凹陷進去緊接着又反彈回來將晶體撞了出去而細絲毫無折斷。風照原苦笑一聲心知失敗。細絲清晰地映在紅豔的晶體中驀地一陣顫動在清澈的晶體裏細絲的影子如同原形般真實晶體陡然“噗哧”一聲碎裂絲影也無聲斷開接跟着細絲的實體也隨即斷開!
結界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漏洞。
風照原幾乎要驚叫出聲結界的細絲竟然被出乎意料地割開他來不及細想其中的奧妙縱身躍入結界撲進陶蒂華康城。
剛剛進入結界當中一陣腐臭的氣味撲鼻而來幾乎要讓他昏倒。風照原立刻屏住口鼻轉用脈輪呼吸。
四周黑壓壓的一片黃泉大道的兩側分佈着無數建築物的殘骸東西兩頭是兩座金字塔這兩座金字塔和尋常的不同近似於五點形的棱錐體古印第安人把它們稱作太陽塔、月亮塔。
“嗨老兄你長得可真像人類!”
一個長着猙獰狼頭八腳無尾直立行走的生物匆匆走過風照原身邊怪叫着道。它講的是人類的語言但結結巴巴聲調怪異。
“人類?這些骯髒的小爬蟲光是這裏散佈的毒氣就讓他們受不了了!”
尖笑聲從半空中傳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呼嘯着飛過風照原頭頂後者只看見一根尖銳、閃着碧光的尾巴。
風照原壓制住滿腔的驚異向前走去。越往前走他就見到越來越多的異度空間生物各種各樣千奇百怪從陶蒂華康城的各個角落湧出來。
他彷彿來到了一個怪獸惡魔的世界!
這些異度空間生物聚集在這裏到底想幹什麼?風照原不安地猜測着混入它們中間跟隨這股怪物的洪流向前走。很快他現它們紛紛向黃泉大道北面的廣場湧去。
廣場上擠滿了形狀恐怖的異度空間生物一雙雙五顏六色光芒邪惡的眼睛閃動在黑暗中猶如地獄的鬼魂。
風照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忽然一道眩目的藍光在廣場中心閃過無數怪物猙獰的臉被照亮它們齊聲吼叫四周的叫聲此起彼伏宛如厲鬼哭嚎。
整個陶蒂華康城充滿了恐怖的叫聲。
風照原幾乎懷疑自己不是在地球上爲了不被注意他也扯開嗓子亂喊了幾聲。
“太可怕了!”
耳畔傳來尊將驚駭的聲音:“這些傢伙聚集在這裏想幹什麼?難道要舉辦社交舞會?”
一個怪物幽靈般地出現在半空中。
它長着黑色的羽翼在空中緩緩拍打光滑得就像天鵝絨。除了一雙翅膀外它的相貌和人類區別不大隻是身體細長像一條軟皮蛇般地不停扭動。
根據這個怪物的影像尊將立刻開始查詢它的身份資料。
“它的名稱叫羽蛇具有飛翔功能能夠噴出一種奇怪的製冷氣體氣體的化學成分接近氟裏昂。羽蛇的智商不在人類之下屬於高等生物。但它的性情十分殘暴邪惡憎恨人類曾經在美國一個小鎮殺死過上千人被聯合國列爲十大危險異度空間生物之一。至今爲止地球上只現一頭羽蛇應該就是你現在看見的這個了。”
隨着羽蛇的出現四周的怪物又爆出一陣歡呼聲。
“爲什麼?爲什麼我們會在這裏?”
羽蛇細長的藍色眼睛緩緩掃過下方開口叫道它的人類語言說得十分流利一開口說話嘴裏就噴出藍色的光焰一簇簇閃爍在夜空中。
“爲什麼我們要忍受人類的奴役壓迫?爲什麼我們不得不遵守人類的規則而不是我們自己的規則?”
羽蛇的話極具煽動性不少異度空間生物紛紛嚷道:“我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消滅人類把這裏變成我們自己的樂園!”
“人類不過是一些低等生物。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可以把他們撕成碎片!我們怎麼能夠讓這樣的低等生物騎在我們頭上!”
羽蛇冷冷地叫道。
“這些異度空間生物恐怕要大暴動了。”
尊將不安地道一邊將見到的畫面刻錄成磁盤。
“殺光人類制訂我們自己的規則!”
異度空間生物們憤怒地吼道。
“可是”
一個慢吞吞的聲音從風照原背後傳出這是一個胖乎乎圓球形的生物幾根細長的觸手纏繞過身軀不停地抖動着。它的臉也是圓球形在身軀上滴溜溜地滾動遠看就像是一隻葫蘆。
“葫蘆獸你有什麼意見?”
羽蛇森冷的目光射了過來風照原急忙低下頭以免讓對方察覺自己人類的身份。
葫蘆獸口齒不清地道:“可是人類現在對我們很友善。我們享有和他們相同的權利我們爲他們工作也能得到報酬。雖然還有一些人類殘害我們但只要我們訴諸人類的法律他們是會幫助我們的。”
“你被人類的僞善衝昏了頭腦!”
羽蛇陰惻惻地道:“正因爲人類害怕我們所以纔不得不向我們示好。爲什麼我們要爲他們工作?愚蠢的葫蘆獸人類應該爲我們工作!遵守我們制訂的法律!”
葫蘆獸不滿地道:“你才愚蠢羽蛇!我最討厭別人說我愚蠢了我的僱主一個人類的農場老闆還一直誇我聰明呢!”
羽蛇臉色一變:“原來你已經背叛我們投靠了人類!”
它對準葫蘆獸噴了一口氣一道冰冷的寒風猛地卷向葫蘆獸後者打了個哆嗦突然僵硬不動。全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藍冰觸手上結滿霜花。
“你和人類一樣低賤。”
羽蛇陰笑道:“葫蘆獸如果你願意消滅人類我可以饒過你的命。”
葫蘆獸這時只剩下嘴巴還可以活動它倔強地叫道:“和人類爲敵只能給雙方都帶來災難。羽蛇你無權代表所有的異度空間生物!”
周圍立刻響起了呵斥聲聽得出來絕大部分異度空間生物都叫囂着消滅人類只有極少數生物站在葫蘆獸這一邊。
“真是愚蠢透頂的傢伙!”
羽蛇臉上露出了一絲獰笑嘴裏吐出一道水桶般粗的藍光葫蘆獸周圍的氣溫驟然下降一層層寒冰將它封住瞬間把它凍成了冰塊。
異度空間生物們爆出可怕的歡呼一個身材魁梧的生物揮動着毛茸茸的巨爪猛然一擊把冰凍的葫蘆獸拍成了碎片。
“現在還有誰對消滅人類的計劃有異義的?”
羽蛇猖狂地吼道。
一個外表酷似人類的生物擠出人羣冷冷地道:“我有一個問題。”
這個生物一出場四周立刻鴉雀無聲。就連羽蛇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安的神色。
“好象是蜃人!”
尊將的聲音也變得緊張起來:“蜃人是至今爲止人類還沒能充分瞭解的異度空間生物。蜃人的相貌和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位居十大危險異度空間生物之。對它的資料僅僅是一年多前一支考古探險隊在撒哈拉沙漠與它遭遇結果整個探險隊隊員全都變成了白癡和瘋子。但探險隊當時隨身攜帶的攝像機錄下了一切這盤錄像帶後來作爲絕密檔案被封存在聯合國。”
“我想該隱應該能弄到它的資料。”
風照原悄聲道。
羽蛇緊緊地盯着蜃人問道:“你有什麼問題?”
蜃人的語聲宛如夢遊一般:“我們要如何消滅人類?人類具有高度的機械文明數量又遠遠過了我們在一年多前與人類的戰爭中我們並沒有佔到任何優勢。”
“這個不用擔心。”
羽蛇目光中閃過一絲得色:“神物已經降臨了!這也是我把大家召集到這裏來的原因。憑藉神物的力量我們消滅人類指日可待!”
“神物?”
蜃人微微皺眉。
“神物!藏有暗能量祕密的神物!”
羽蛇像惡鬼般地嚎叫道:“蜃人你我都是宇宙中最優等的生物一出生就能自動獲取部分母體遺傳的記憶和經驗。關於虛空相信你也該知道吧?”
聽到羽蛇的話風照原暗暗喫驚。一個人類從嬰兒的狀態出生如果沒有人爲的教育根本無法保留絲毫父母的記憶與經驗。從這一點來看羽蛇和蜃人都屬於比人類高等的生物。
蜃人瞳孔陡然收縮:“我當然知道我們都是被它們捕獲採集的物種標本。”
羽蛇點點頭:“對於虛空的瞭解我比你更爲深刻。因爲我所在的宇宙在幾億個地球年前曾與虛空生過一場大戰。”
風照原渾身劇震羽蛇的故鄉竟然能與虛空作戰厲害可想而知。難怪它不堪忍受人類的領導相比虛空那些精通暗能量的高手人類實在算不上什麼。
對於羽蛇的話大部分異度空間生物茫然不知但有幾十個生物紛紛靠前凝神聆聽。它們顯然對虛空十分熟悉同樣繼承了母體的一些經驗記憶。
羽蛇接着道:“在那場大戰中我的族人們被擊敗了爲數不多的倖存者紛紛逃離。”
蜃人漠然道:“虛空掌控了玄妙的暗能量你們羽蛇當然不是對手。”
羽蛇冷笑一聲:“雖然戰鬥失敗但在與虛空的對決中我們對暗能量也有所領悟。族人保存了那次大戰的經驗和感悟將它存錄在一塊玉版中。”
它猶豫了一下道:“只是在長途遷徙的過程中玉版丟失了。”
“那塊玉版!”
風照原禁不住心跳加那塊玉版難道就是河圖?羽蛇族在遷徙途中丟失的玉版恰巧落入地球上的黃河裏被龍馬獻給了伏羲。
這實在是讓人無法置信的奇事!
“你所說的神物難道就是這塊玉版?”
蜃人追問道。
“一點沒錯。自從來到地球後我忽然感覺到了玉版的獨特氣息。我知道祖先們的神物就遺失在這裏!”
風照原恍然大悟他幾乎可以確定河圖就是羽蛇族在幾億年前失落的玉版羽蛇感應到了河圖施展獨特的方法召回河圖。這也是札札爲什麼說河圖會跑的原因。
札札三人也很可能落在了羽蛇的手裏!
“不過是一些與虛空作戰的經驗記憶也能稱得上神物?”
蜃人沉思了一會不屑地響應道:“羽蛇你真是夠蠢的。憑這件東西就想動對人類的戰爭?實在是自不量力!”
羽蛇爆出一陣憤怒的吼叫口中藍色厲光頻頻閃現。蜃人臉無表情一團團淡淡的雲霧從它肌膚表面滲出猶如海市蜃樓幻作各種奇異的景象圍繞在蜃人周圍。
“羽蛇我可不是葫蘆獸可以任你擺佈。”
蜃人幽幽地道這兩個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風照原暗暗希望它們能夠火併一場最好鬥得雙雙斃命。
羽蛇黑色的羽翼激烈翻飛“啪嗒啪嗒”的聲音猶如驟雨過了好久它才收起羽翼森然道:“既然你不敢和人類作對那我也不勉強。”
“蠢貨!”
蜃人傲慢地罵了一句轉身走出人羣。異度空間生物紛紛爲它讓開一條路一個渾身佈滿尖刺的怪物忍不住嘟囔道:“膽小鬼!”
蜃人倏地閃到它面前腦袋像西瓜般地一分爲二頸腔裏有幾十根透明的細管閃電般地射出搭在多刺怪物的頭上。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夜空風照原清晰地看見透明的細管突然變得顏色鮮紅源源不斷的腦漿從多刺怪物的頭顱中被吸了出來幾秒之內多刺怪物就軟癱在地上。
“卡塔”一聲細管紛紛縮回蜃人的腦袋又重新合上。四周的異度空間生物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如避蛇蠍一般驚慌走開遠離蜃人。
望着蜃人遠去的背影羽蛇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對方不會知道當時爲了防止被虛空趕盡殺絕在這塊玉版中除了保留羽蛇族先人對於暗能量的記憶經驗以外還藏着羽蛇族生命本源的一種奇異力量。只要能學會暗能量並將羽蛇族的本源力量掌握再多的蜃人也不是它的對手。
這個祕密它當然不會對其他生物透露。
緊隨蜃人之後又有一些異度空間生物6續離開它們有的對人類存有好感有的則和蜃人一樣並不相信能夠擊敗人類。
但留在廣場的異度空間生物佔據了大多數。
羽蛇目光掃過廣場厲嘯道:“你們纔是最勇敢的戰士!我一定會帶領你們戰勝人類成爲這個世界的主宰!”
一時之間陶蒂華康城內羣魔亂吼。
“讓我向你們展示一下神物的力量!”
羽蛇森然道羽翼拍動向遠處飛去。異度空間生物們緊緊跟隨它風照原混在當中暗自思量對策。爲了防止人類的不幸他一定要設法搶到河圖不能讓它落在羽蛇的手裏。
廣場的南端在太陽塔和月亮塔的中間有一座宮殿的廢墟。廢墟上佇立着一隻圓形的祭壇因爲年代久遠祭壇的三根粗壯撐柱遍佈裂紋早已分辨不出顏色。但壇身是用火紅色的石巖建築氣魄雄偉。
羽蛇飛到了祭壇上收攏羽翼。
異度空間生物逐漸圍住了祭壇仰頭看着羽蛇。在它們中間風照原突然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完美的氣勢完美的走路姿態每一步都彷彿經過了最巧妙的計算帶着平衡與力量的美感。
英羅翩!
風照原心頭大震繞近一看只是一個渾身長滿肉瘤的怪物臉更是醜陋不堪但風照原卻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英羅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