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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糖花妞去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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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川城外三百裏,有一行車隊原地駐紮了一天有餘。雲安少將軍黃戩得知經略使老父親途中顛簸勞累,身體不適,忙馬不停蹄從雲安出發,追上了車隊,安排老父親原地歇息,自己則要帶上一些軍政消息趕赴潼川。

當晚,黃戩準備妥當,打算第二日上馬趕路,卻見一個桃花眼眸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眼神中帶着深深的期許。

黃戩皺了皺眉頭,這個丫頭是薛秀成的人,他與薛秀成初次相見就動手,便是因爲想調戲這丫頭的緣故,如今她在雲安黃府住了多日,雖沒有什麼交集,卻也不是生人了。

正是糖花妞的女子輕聲道:“黃公子,聽說薛公子他在潼川受了重傷,你……明日可不可以帶上我?”

黃戩心知不妥,但見她雙眸含淚楚楚可憐,卻也不忍拒絕,一時無話。

糖花妞上前幾步,說道:“我不會惹什麼事的……我只是很想見到薛公子……”

黃戩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身上有要事,你還是在這裏等着。現在盯着蜀涼王的人很多,跟我一起走實在是不安全。若是你被惡人綁了去,我不好交代。”

糖花妞見他如此,低眉暗想:“黃公子雖然爲人輕浮不羈,但他心下認定的事卻也難以挽回。多說無益,不如我自己暗自計較罷。”當下以袖拂面,拭去面上淚水,強顏笑道:“你說的是,我一時心急思慮不周,倒叫公子見笑了。”

黃戩見她這番模樣,心中一軟,柔聲道:“姑娘早些歇息吧,等我到了潼川,定會與王爺說起你。”

糖花妞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

黃戩陪她走進營帳內,糖花妞突然道:“公子博學多識,我有個疑問想請教。”

“不知姑娘要問什麼,定當知無不言。”

“蜀中道路艱險,你們入潼川,是不是都要有飛檐走壁的功夫?”

黃戩微微一笑道:“這倒不是,上一次潼川武林大會,也有很多不會功夫的人前去湊熱鬧。”

“原來如此,多謝公子不吝賜教。”

“姑娘客氣,時候不早了,先告辭了。”

糖花妞點了點頭:“公子慢走。”其實她一心想去潼川,見黃戩不願帶她,不知道入潼川的路是不是很艱險難走,一心要問個究竟,又恐他疑心,是以想了這個法子,拐彎抹角問了出來。

次日清晨,天色還未大亮,黃戩在夢中聽得帳外一陣急促的聲音,頓時清醒,翻身下牀來到門邊,問道:“誰?”

卻聽有人低聲道:“大哥,是我!”

黃戩打開門,只見自己的妹妹珍珠身披羅襦短衣,烏髮鋪散,面色焦慮。

黃戩奇道:“三妹,發生什麼事了?”

珍珠道:“糖花妞不見了!”

黃戩一驚:“什麼!何時發現的?都找過了嗎?”

珍珠急得快要哭出來了,說道:“四更醒來便不見了糖花妞,在牀邊發現她留下的字條,我忙出門找,卻見門邊守衛都倒在地上,我只道他們貪懶,卻不料是中了*。我慌了,帶着丫頭將這營帳前前後後找了個遍也不見糖花妞,這可怎麼辦?我快急瘋了!”

黃戩聽她邏輯混亂,忙道:“你別急,她留下的字條寫的什麼?”珍珠將紙遞給他,黃戩見上面寫着:“小女告辭,勿以爲念。”正是糖花妞青澀的筆跡。

黃戩也慌了神,怔了半晌方道:“此事咱爹知道嗎?”

珍珠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沒敢告訴,糖花妞是王爺的人,若是弄丟了,爹爹一定大發雷霆。”

黃戩嘆道:“此事瞞不了,你快去告訴,我這就出去找。”珍珠點了點頭,忙轉身離開。

黃戩細想昨日情形,暗想:“她一定去找王爺了,只是……”忽然想起昨日糖花妞問起蜀道情況,失聲叫道:“不好!我太傻了!”忙回身披上外衣,一人牽了馬去找人。

糖花妞在薛秀成身邊一段時日,聽他說些江湖瑣事,身上自然少不了防身之物,那門衛所中的迷香正是出自她之手。她打定主意去找薛秀成,是以趁着夜黑風高之際離開了營帳。行了半夜的路程來到潼川附近的一個小鎮上,找了一家客棧打尖歇息。店小二見她衣着華麗,言語謙和,生的又是極美,只道是哪個富家千金,便十分殷勤。

糖花妞獨自在房間喫飯,看着自己這一身鵝黃輕衫,輕拂了一下衣上的繡花。心想:“老將軍家中富裕,又這般有心,這衣服一定十分貴重,只是我孑身一人,穿稠裹緞十分不便!不如換上男裝。”此番一想,便拿起筆墨寫下一些外衫鬥笠等物,交與店小二吩咐買來,那店小二接了銀子歡歡喜喜地去了。

店小二去了半響放回,卻在房外畏畏縮縮不敢進來。糖花妞見了,朗聲問道:“小二哥,東西買來了嗎?”那店小二方推門而入,卻捧着一套水綠色印花羅百褶裙另有荷包、如意絛等瑣碎物件。

糖花妞只就着小二手中看了一眼,奇道:“這是?”

那小二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恕罪,非是小人辦事不利,只是剛剛有個軍爺說了,小姐一路風塵,替換衣物當是上好的,男子衣裝粗鄙,小姐千金貴體穿着不妥。所以不讓小人照着小姐的單子買。”

糖花妞奇道:“什麼軍爺,他是誰?”

小二道:“自稱姓黃,穿着一身雲安軍鐵甲。”

糖花妞心中一驚,奪門便走,卻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來人身上,卻不是黃戩是誰?他扶住糖花妞,面色微慍,問道:“姑娘這麼急着去哪?”

糖花妞揉了揉額頭,抬頭看向他,滿面通紅,一時無話。黃戩輕輕嘆了一口氣,知糖花妞適才定是撞到自己的鐵甲上了,因問到:“疼嗎?”

糖花妞搖搖頭,黃戩道:“進屋說話。”糖花妞無可掙脫,只得隨他進去。黃戩將手一揮,關了房門,糖花妞看在眼中,知他是爲了防止自己逃脫。

黃戩在門邊椅子上坐下,糖花妞面上罩着微微一抹緋紅,手指交纏衣帶,既愧且羞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黃戩一眼瞥見,卻還如何生得了氣?他頓了頓說道:“姑娘走了半夜的路,想必十分困頓了,便在此歇息片刻,稍後隨我回營帳。”

糖花妞聽他如此說,卻也急了,說道:“黃公子,求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能要去見薛公子!”

黃戩道:“我知你心中着急,只是你一個文弱女子孤身在外,叫我如何放心?”

糖花妞搖了搖頭,說道:“薛公子是我的恩人,他如今身受重傷,我如何置之不理?”

黃戩微微皺眉,看向她,問道:“你待怎地?”

糖花妞輕聲道:“我要去潼川城找他。”

黃戩聞言心中一酸,暗想:“他便這般讓你放不下麼?”他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心思單純卻極爲堅定的女子,已經悄然動了情。

他嘆了一口氣,低頭沉思一番,半晌方道:“也罷,你先坐下。”

糖花妞心中一喜,問道:“黃公子,你同意了?”

黃戩哪裏經得住她軟語央求,心中計較一番,說道:“你一個人走路怎麼能行?我駕車送你,日夜兼程或許一天便能趕到。只是要先回去與大人知會一聲,再調動一些兵力暗中護送。”

糖花妞十分愧疚,說道:“黃公子,若是排兵不易,莫如我一人.......”

黃戩打斷她的話,說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當下喚來掌櫃如此這般吩咐一番,掌櫃領命往外面軍營去了。黃戩又備了一些金銀細軟,命小二套了馬車。

糖花妞難以推脫,又深知他說的有理,便只好依他。準備停當,黃戩忽然想起一事,因道:“此事還需要與王爺知會一聲纔是。”當下又拿起紙筆寫了一封短信,飛鴿送去潼川。

……

潼川城內快綠莊,薛秀成拿着那一張寫了六個字的宣紙,微微笑道:“這位黃少將軍的爲人,倒也細緻。”

一旁的蘇青瞥見那宣紙上的字“糖花妞去潼川”,不由冷笑一聲:“這一位姑娘,我還沒見過呢!”

薛秀成斜眼道:“你沒見過的多了,都要喫醋?”

蘇青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薛秀成嘆道:“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對這個小丫頭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思。”

蘇青冷笑:“無非是那一雙眼眸。”

薛秀成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蘇青忽然轉過頭望向他,問道:“接下來要去吳越走一走?”

薛秀成笑而不語。

蘇青望向湖面,輕聲道:“我也想看看,那江南是怎樣的風景。”

卻沒想到薛秀成搖了搖頭:“江南沒有這潼川好。”

蘇青眯了眯眼睛:“看樣子是不想帶我啊,若是我非要去呢?”

薛秀成無奈道:“不帶誰也得帶你啊,怎麼我真心誠意的一句話,你們女人偏偏揣度出這麼多意思?”

蘇青抿嘴一笑,輕聲道:“換作薛秀河我就不會多想,不過你心思玲瓏,我總要考慮周全一些纔是。”

薛秀成有些不服氣:“明明秀河比我還精明好不好?”

“也是,你們兄弟二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蘇青語氣平靜。

薛秀成頓時語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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