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來臨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溫知語把寫好的文稿點提交之後伸了個懶腰, 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手下意識點開了收藏夾裏新增的那條分享鏈接。
她昨晚挺仔細地看了一遍,很長的69條理論教學,但一一看下來,感覺好像都有點兒不太符合她這邊現在的這個情況。
一直以來,溫知語身邊關係比較親密的男性就只有賀靳淮,然而雖然是有婚約的關係,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更偏向於親情和好友,賀靳淮給溫知語的感覺也更像是一個可靠的哥哥。
大學的時候追過溫知語的人不少,但溫知語並沒有談戀愛的心思,也怕麻煩,所以往往都拒絕得很快也很乾脆。她態度堅決,追求者們很快也就不再有下文了。
所以要認真說起來,溫知語其實不是特別擅長處理和異性之間這方面的關係。
那天點頭的時候沒多想,直到這兩天認真思考過後,溫知語發現,她好像......不是很知道該怎麼去“吊”周靈昀。
中午, 溫知語喫完飯後和宋暢一起到樓下咖啡店買咖啡。
下午不用出外勤,兩個人在咖啡店稍微坐了會兒。
中途, 宋暢接了個男友的電話,甜蜜掛點電話之後,問:“?,你交男朋友了嗎知語?”
溫知語說:“沒有。”
“不應該啊,你身邊那些男的居然會容忍你單身?什麼眼光。”
宋暢有些意外,忽然想到什麼,眼睛驀地一亮:“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吧?我大學學長,校學生會主席,賊帥賊優秀。”
宋暢拿起手機:“先給你看看照片。”
溫知語笑着擋了一下她的手:“不用。”
她想了想,誠懇道:“我應該快談了。”
“啊?”宋暢愣了下,聯繫剛說的兩句話猜測:“有人追你,你準備答應了?"
按照誰主動來定義的話,溫知語思考了下??
“是我追。
溫知語忍不住輕輕皺了皺鼻子,看起來有點憂愁:“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周靈昀出於一些原因提出和她戀愛,而溫知語在拒絕之後,出於另一些原因改變了主意,打算接受他的提議。
兩個人的目的應該算是達成一致。
但。
宋暢和她男友關係很好,平時和同事相處情商也很在線,溫知語隱去對方的名字,簡單把情況和宋暢說完,苦惱地向她求助:“我現在應該要怎麼做呢?”
宋暢揚眉:“讓你吊他?那男的意思?”
溫知語點頭。
“我靠,好悶騷的操作,這男的有點會啊。”宋暢說,“他讓你追他嗎?”
溫知語回想了下週靈的那天的態度。
是讓她追他的意思?
溫知語不確定。
感覺他似乎更像是被她突然的轉變勾起了興趣,有點“我倒要看看你要做什麼”的那種看熱鬧的意思。
溫知語不知道怎麼形容,比較起來兩個詞意思差不了多少。
她索性點了下頭:“差不多吧,但他的關注重點好像不太在談戀愛這件事情上?”
不然也不會還要她走這個流程了。
宋暢雙手拍了一巴掌:“懂了,這種情況兩種可能。”
“一,他因爲被你拒絕有點生氣,所以你現在重新找他,他姿態擺上去了,等你哄呢;
二,他喜歡你,但很享受曖昧,既然你現在動心了,所以想等你主動。嘖,這段位。”
溫知語撐着下巴聽得挺認真的。
在宋暢說話的時候,她下意識把代稱換成她和周靈昀的名字。
描述的畫風和這大少爺顯然不太搭。
溫知語低頭喝了口咖啡,忍不住笑笑。
想打斷,但宋暢正說到興頭上,溫知語沒能插進去話。
“曖昧這東西說來說去也就兩個人湊在一起那種你拒我迎的氛圍,還得是老三樣,”
宋暢一通激情分析完畢,掰着手指給她出主意:“喫飯睡覺看電影??第二樣酌情而定哈。”
溫知語:“……………"
社新記者的工作時間很彈性,小長假期間,欄目組新增了一項養老院的慰問活動,溫知語被安排在第一天,當天最後一個採訪的養老院在郊外,位置有點偏,等到所有拍攝流程走完,溫知語回到九樾灣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八點。
夜晚的風從窗口吹進來,很涼快。
洗完澡之後,溫知語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擦頭髮,翻了翻備忘錄裏的日程,溫知語思索片刻,打開微信。
那天聽完宋暢的分析,溫知語酌情考慮之後,認爲還是請喫飯最合適也最簡單。
兩個人的聊天還停留在周靈昀分享過來的那條鏈接之後,溫知語當時不知道說什麼,回了個“謝謝”。
周靈昀沒再搭理她。
溫知語把腦袋上的毛巾扯下來,敲開輸入框,先禮貌地發了個“在嗎”打招呼。
對面似乎剛好在看手機,回覆得很快。
周靈昀:[姜小姐啊,稀客。]
?
溫知語打字的手頓了頓,提醒他:[我是溫知語。]
周靈昀丟過來一句:「不好意思,還以爲你真名姓姜。]
溫知語沒聽懂:[爲什麼?]
周靈昀:[畢竟你這麼無慾無求。]
溫知語看了會聊天框,消息一來一回費時間,她乾脆直接給他彈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很快。
沒聽到聲音,溫知語主動先開了口:“周靈昀?”
不知道是不是嗆到了,對面接電話的人先是咳了下,過了幾秒才應了聲嗯。
周靈的從電話裏傳過來的聲音比平時輕一點,顯得有點低:“找我?”
溫知語問:“你生病了嗎?”
“沒,我生什麼病啊。”周靈的不緊不慢,又問了一遍:“找我有事?"
溫知語噢了聲,問:“你後天有時間嗎?”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周靈的說:“不太確定呢...你要約我?”
溫青音乾淨很有磁性,語調有點漫不經心,聽起來懶洋洋的。
溫知語有點條件反射地把貼着耳朵的手機挪開了些,說:“我想請你??”
話還沒說完。
楊功發來的消息從電腦掛着的微信窗口彈了出來。
- 後天有時間沒?
-需要兩個人跟我一起跑個採訪。
她說到一半突然沒聲,周靈昀有點莫名:“請我做什麼?”
請你還是忙你自己的事吧。
溫知語沉默了會兒,說不出口。
“等會兒給你發微信吧。”
柯尼塞格停在前後空曠的海濱大道路邊。
謝牧清扔掉菸頭上車坐回副駕,旁邊盯着手機男人突然嘖了一聲。
“慾求不滿?”謝牧清把打火機丟回置物架,冷漠地問了句。
周靈的沒看他也懶得開口,放下手機之後啓動跑車,直接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柯尼塞格速度很快,剛穿過兩個隧道,置物架上還沒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因爲網頁的彈送重新亮起。
周靈昀剛纔掛掉電話之後沒退出,屏幕還停留在掛斷後的聊天框裏,謝牧清瞥了眼。
然後評價了句:“有病。
話音剛落,會話框裏多了條對方發過來的消息。
看清消息之後,謝牧清開始笑。
然後善心大發地給他轉達??
“這位叫溫知語的姜小姐說不好意思,問你能不能當做沒聽到。
哦,就你剛纔那個29秒還特意停車接的語音電話。”
第二天,溫知語約了曹念喫飯。
搬家那天就說好要請她喫飯,但前段時間曹念去國外參加畫展,剛回來忙完沒多久,於是定在了今天。
晚上七點,兩個人到達喫飯的餐廳,曹念問:“你不是說還約了你房東,他來嗎?”
昨晚回完楊功的消息之後,曹念剛好在微信上問她今天去哪喫,這頓飯本來就是爲了感謝曹念和她這個朋友幫忙,於是溫知語回完曹念之後就去問了房東。
溫知語:“他不在京宜。”
“是嗎,昨天還看到他了,跑這麼快。”
曹念吐槽了句,人不在也沒什麼好說的,她這次在畫展看到了偶像的作品,轉頭和溫知語聊起來。
喫完飯,外邊天色黑下來。兩個人半個多月沒見,也沒着急回家,本來打算去逛街,上車之後曹唸的姐妹羣裏忽然有人@她:今晚brutali謝牧清請客,快來。
謝牧清平時在那羣浪蕩公子哥裏面低調得像個死的,難得有動靜還這麼大陣仗,挺稀奇。
也不知道是什麼喜事。
曹念嘟囔了兩句,這種湊熱鬧的事情她一向不願意錯過;“我們看看去?”
這會兒去哪兒對溫知語來說都差不多,她低頭繫上安全帶:“走吧。”
謝大影帝請客的消息不知道被人傳了幾輪,平時就熱鬧的酒吧今晚的氛圍更是炸。
路邊的臨時車位全滿,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指了指“客滿”的示意牌,攔下擠在門口往裏張望的人。
看見曹念帶着人過來,旁邊的另一個保鏢護着她們從側門直接上了樓。
brutal二樓除了幾個高級包間外,是一個全開闊的開放式空間,桌位、沙發和幾面金屬鏤空的屏風不規則地佈置在兩個吧檯周圍。
一羣眼熟的公子哥今天沒在包間,而是出現在中間沙發的卡座那兒,面前的木質長桌擺滿了還沒開的酒和喫食。
酒吧二樓客量控製得和平時差不多,發消息的小姐妹們就在公子哥們右前方的桌位,曹念拉着溫知語過去坐下。
看了一圈之後問:“不是謝牧清請客嗎,怎麼沒看見人?”
旁邊的女生把瓜子放下,挪了兩杯沒碰過的飲料給她們:“還沒到,他們好像是從鹿鳴山過來。”
“他幹嘛突然請客啊?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那他應該把brutal砸了纔對吧,聽你哥說好像是和周靈昀打賭輸了。
聽到這個名字,溫知語下意識抬眼。
曹念:“他們賭什麼?”
“不清楚。”
剛說完,樓下的人聲在此時驀地沸騰一瞬,幾乎壓過搖滾音樂。
四周坐着的人都下意識回頭,看向樓梯口前後走上來的幾個男人。
爲首的男人身上只穿了件,脫下來的外套被他隨意地拎在手裏,另一隻手機把玩着打火機,踱步上來的同時微微側着頭聽旁邊的人說話。
不知聽見了什麼,男人散漫地彎了彎脣。
下一秒,他忽然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
溫知語眨了眨眼。
突然想起來昨晚,她硬着頭皮請他當作沒聽見她在電話裏的半句邀請。發出去半小時之後,才收到這會兒幾步外,正看着她的男人發來的回覆。
??周靈昀給她回了兩個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