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語訂的餐廳就在嘉華天地附近的商圈,搭地鐵過去方便還不堵車,於是回覆他:【不用,謝謝。】
這麼說看起來似乎有點冷淡,想了下,溫知語又加了一條:【一會兒見。】
露天的頂層陽臺餐廳視野很廣闊,黃昏時分的初秋,風溫柔清爽,氛圍很不錯。
周靈昀到得不早不晚,溫知語坐下欣賞了幾分鐘落日,聽到腳步聲靠近,再抬眼,男人已經走到了面前。
莫名和兩個人第一次喫飯那天的場景很像,不過今天位置調轉了過來。
溫知語點了兩份招牌的牛排,而後把菜單遞給他:“我隨便挑的一家,你看看想喫什麼?”
雖然已經打過不少次交道,但溫知語和周靈的其實算不上多熟悉,也不瞭解他的習慣和喜好,所以保守起見,她參考他上次定的地方,同樣選了一家西餐廳。
周靈昀沒接。
“你請客,就都你來定。”
他挺好脾氣地彎了下脣,似乎心情不錯,“放心,我不挑。”
是,你不挑。
你只是難搞。
溫知語有點無語,也不知道這一身毛病的大少爺是怎麼面不改色說出這話的。
不過他這麼說了,溫知語也沒堅持。
看來看去也挑不出花來,溫知語索性直接點了招牌的雙人餐。
她沒點海鮮,但以防萬一,溫知語把菜單還給服務生時,沒忘記加上一句:“海鮮堅果和花椒過敏,如果有的話請去掉,感謝。”
服務生應下之後退開。
對面,周靈昀拎起水杯喝了一口,聞言抬眼:“我待遇好像變好了?”
溫知語:“我是要請你喫飯,不是想把你送進醫院。”
他這話說得像什麼地位低下的小可憐,溫知語回想了下,不太認同:“我之前對你態度沒那麼不好吧?”
防備是有,敷衍也不否認,但不至於不管他死活?
周靈的拎着水杯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點了下,中指和食指指根戴着兩個銀圈戒指,漂亮性感,看着就很會玩。他用一種“你說呢”的眼神瞥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說:“你自己反思一下。”
提醒大少爺不要被外邊迷惑似乎挺有必要。
於是溫知語難得沒有好脾氣地對別人的請求都接受,而是說:“我不反思,我就是這樣。”
她頂着這張臉說這句話就挺無情的,而且很渣女發言,周靈的聽完就笑了。
“溫知語小姐,我要提醒你一下。”
他今晚似乎心情確實很不錯,整個人看着懶洋洋的,很容易讓人生出一種很好接近的錯覺。
“??現在已經不是我問你要不要談戀愛的時候了。”
是他提戀愛被拒絕之後,溫知語又主動湊上來決定吊他的。
溫知語點頭:“我知道。”
她不至於轉頭就忘,更不需要周靈的提醒,是她先拒絕的,周靈的的處理方式很乾脆,所以一碼歸一碼,溫知語也不是喜歡揣着明白裝糊塗的人,不會因爲他那天那幾句話就認爲她對周靈的來說有多特別。
還是那句話,他的身邊不可能缺人。這點自知之明溫知語還是有的,所以也沒把那些話太當一回事兒,更不可能當做有恃無恐的資本。
溫知語:“話是我說的,沒想要抵賴。
服務生把菜品端上來,牛排沒來得及切,溫知語從桌面上撿了把刀叉,一邊說:“我只是覺得有必要讓你事先對我有一個正確的認知,我不打算完全順從你的心意來,僞裝很累的,而且隨時會露餡,如果這不是你喜歡的方式,也沒關係。”
她和周靈的都想從對方身上獲取什麼,所以溫知語並不覺得誰低誰一頭。不過交易不僅講究雙贏,也講究對等,如果周靈的不滿意,溫知語也做不到心安理得。提前把話說清楚,也是爲雙方都準備一份免責申明。
溫知語把切好的那份牛排遞到他手邊,略微思索了下,說:“這頓飯喫完之前,你還可以改變你的決定。”
周靈昀的視線在面前的牛排上停了停,而後抬眼重新看她,他的神情並沒有因爲溫知語的話發生大的變化,嘴角噙着一點笑意,就這麼盯着她看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不着邊際地問了一句:“給別的人切過牛排麼?”
說完補充了一句:“男人。”
溫知語接觸過的男性不多,所以得出答案也很快:“沒有吧。”
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說到這個,溫知語看了眼那盤牛排,她不常喫西餐,但在菲頓上學的時候禮儀課學過,切得還算規整,問:“怎麼了嗎?”
周靈昀沒回答。
他用叉子叉了一塊放到嘴裏喫下去,然後點了下頭,評價:“還不錯。
溫知語沒跟他跳躍的腦回路,不過知道他聽到了。
隨口應了句:“那就好。”
接下來沒有再聊這個話題,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偶爾開口,也只是隨口閒聊一句,氛圍倒是挺自然的。
喫完飯,兩人離開餐廳,搭電梯下樓,溫知語拿着手機回消息,騰出手先按了個1,想到周靈的開車來的,又主動給他按了個-1。
“你還有其他安排麼?”
溫知語抬頭看他:“...沒。”
除了喫飯還應該有什麼嗎?
周靈昀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得到答案瞭然一點頭,然後抬手越過她把那個1摁滅了,“我也要回去,順路。”
回到九樾灣。
在上樓的電梯裏,溫知語隨口問了一句:“好像確實不怎麼在這邊見你,你大概多久到這邊住一次,有什麼頻率嗎?”
周靈昀:“這就開始打聽我的行程了?”
?
算了。他開心就好。
溫知語面不改色,應了聲嗯,然後說:“不方便說也沒事。”
“沒什麼頻率,”周靈的說:“看心情。”
溫知語點頭表示知道了。
電梯到11層,溫知語沒再多問,也沒像上次打算劃清界限時直接走,挺平和地在門口跟他道了個別。
周靈昀叫了一聲她的大名。
溫知語回頭看他:“嗯?”
周靈的:“你剛纔說我可以改變主意?"
溫知語很輕地蹙了蹙眉。
一頓飯的時間已經過了,周靈時沒提,她以爲他想好了的。
沒等她開口,周靈昀先從她的反應裏得到答案,他慢悠悠地說:“看來你並不希望我改變主意。”
溫知語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看着他沒說話。
周靈的也不介意。
“能問一個問題麼?”
“你問。’
溫知語以爲他會問她突然來這一出,是要做什麼“壞事”。
但周靈的沒有。
“你打算怎麼吊我?”
“暫時還沒想好。
溫知語看着他:“所以你要重新考慮嗎?”
周靈昀也看她,他沒立即開口,似乎思考了會兒,然後說:“那天晚上的問題,你再問我一次。”
溫知語心裏輕嘆了口氣,面上勉強保持住平靜。
她像那晚一樣順從他的意思,此刻重新問了一遍:“可以嗎?”
“可以。”
周靈昀彎脣笑了下,深色的雙眸看人的眼神很深:“剛纔逗你的。”
溫知語默了默,忍不住說:“你好像很期待。”
“我確實很期待。”他承認得很直接。
溫知語可能不知道,如果她需要幫忙直接找他的話,周靈的大概率不會拒絕??
周靈的不是很想承認,他其實設想過溫知語請求他的場景,很神奇,只是在設想裏他都不太能對她說不,周靈的都忍不住問自己:她好像也沒做什麼吧?
但事實就是這樣。
所以溫知語搬過來的那天,他特意過來一趟,告訴她不能解決的事她可以找他,那句不是什麼客套的話。
但溫知語沒有對他開口,而是順着他的意思點頭,說要吊他。
這是周靈的沒想到的發展方向。
好有趣。
“我的答案給過你了就不會變??讓你再問一次是給你重新考慮的機會,不是我。”
溫知語眨了眨眼。
“既然你這麼堅定,那就要努力一點、主動一點了。”
周靈昀像是好心提醒,微微俯身湊近了一點,然後慢條斯理地對溫知語講:“我好難追的。”
次日,社新部依然是出外勤的一天。
小長假將近,突發事件增多,忙起來連分心看一眼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臨近下班的時候,溫知語收到一條來自很難追的大少爺的微信。
周靈昀:【所以你的計劃想好了麼?】
""
溫知語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下。
不是錯覺。
不知道他爲什麼興致這麼高,他不可能沒被人追過。
所以。
閒得麼?
本來打算提醒一句,讓他期待值不要這麼高,又意識到這麼說會顯得很沒有誠意,於是在發出去之前刪掉。
溫知語想了一下,重新編輯。
她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挺謙虛地主動問: 【你有什麼比較好的建議嗎?】
兩分鐘後。
大少爺沒搭理她的問題,挺義正詞嚴地丟了句話過來。
周靈昀:【不要作弊。】
溫知語摸了摸鼻子。
另一邊。
曹野把球杆扔給旁邊的人,敲了支菸走到高腳椅坐下,看了眼整個人懶洋洋靠在沙發裏的人,問:“國慶打算回港城嗎?”
周靈的懶散道:“看心情。”
周家那邊老爺子近來似乎有意讓長孫收心,在周靈的回國後安排了不少世家千金見面,動靜不小,一圈在京宜的公子哥都知道了。
偶爾聚會的時候打趣兩句,周靈的也無所謂他們怎麼說。
這會兒聽到這話,旁邊有人曖昧地笑問了句:“看相親對象符不符合心意吧?"
周靈昀懶懶笑了下,沒搭理。
那人挺識趣地沒再多話。
過了會兒,周靈的從手機上抬眼,忽然叫了曹野一聲,問:“你平時怎麼追人?”
曹野眉頭豎了豎,立刻爲自己的魅力正名:“都是別人追的哥哥我好嗎。”說完咬着煙問:“你要追誰?”
周靈的問這話的時候還是那副散漫不太正經的樣子,沒避着誰,所以話音落地球桌邊的男男女女都跟着看過來,眼睛裏都帶着點不相信??
笑話,周靈的還需要追人?一句話倒貼上來的人排起來都看不到尾了。
再說了,他這麼會玩兒的人,要真動了心思,還有拿不下的人?
心裏雖然這麼想,但他能問出這種問題就挺難得,一羣人邊打球邊三言兩語跟着出主意。
沙發上懶洋洋靠着的男人還真歪着腦袋聽了一耳朵。
模樣看起來還挺上心的。
不過也就聽了兩句,不知道是嫌這些手段低端還是怎麼,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男人低頭,視線重新落回手機上,他漫不經心笑了笑:“算了,當我沒問。”
晚上溫知語洗完澡,在餐桌改稿子的時候,微信新消息提示音響了下。
她視線沒離開電腦,騰出手隨手點開,敲完一行字才偏頭看了眼。
聊天框裏,周靈的丟了一條分享鏈接過來:“吊男人的69個技巧,一旦掌握,他必定會咬上你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