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緩緩在衆僧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停注在源過老和尚的面上,道:“既然鎮寺玉佛中有救治之法,依小僧愚見,不妨請出觀看,大家共同參詳斟酌,儘快找出治癒方丈的良方方爲上策。”
源過老僧重重地點點頭,道:“這幾天我們商議的結果也是如此,事有輕重緩急,爲了救治方丈師兄,也只好從權了。”說完轉身,面向室內僧衆,高宣聲佛號,又道:“這事就如此辦吧,事後由老衲親領面壁責罰。”
見源過老僧如此說法,衆僧不由羣情激動,但是自思身份地位確實都低於源過,實在無法幫他分擔擅動鎮寺法寶的責罰,也只好任之,衆僧起身對源過老僧齊齊躬身一禮,以示敬意。
大雄寶殿裏,全寺僧衆分班站立,慈宣和尚受邀列席觀禮。香菸繚繞,磬鑼齊鳴,後院鐘樓傳來黃呂大鐘連敲十八響。源過老僧率領源字輩、法字輩和自字輩衆弟子上香、持咒、唱經,非常時期,衆僧格外誠心敬意,一套儀式行來顯得莊重無比。
護法三老陪護鎮寺玉佛來到大殿,呈上紫檀木匣,合十楫首,肅立一旁。馬上就可見到聞名以久的玉佛,慈宣和尚平素安詳淡定的心緒也不禁微微波動。
源過老僧緩步進前,行三拜九叩大禮,完畢後上前雙手開啓木匣,輕輕取出玉佛,神態恭敬託於胸前。只見玉佛高不過盈尺,奶白溫潤,刀法嚴謹深沉,無論如來神態還是衣飾蓮臺,無不勾刻細密,栩栩如生,宛如佛祖親臨,望去頓生膜拜之心。
慈宣隨衆僧合十拜完玉佛,與源字輩衆僧緩緩來到源過和尚身前,定睛圍觀細看。
此時玉佛更見清晰,發出柔和的清光,確實精美絕倫,衆僧讚歎不絕於耳。慈宣不禁心中一動,想此玉佛乃玉佛寺傳世鎮寺之寶,歷代高僧大德均加持開光,理應具有不可思議之功德。
想到此處,慈宣和尚目視玉佛,雙手暗結上師相應菩提心印,默誦真言,頓時體內明點乍現,五輪齊轉,直接任運自解,很快超越十地境界,法喜充滿,如飲甘露。
這時大殿之上,玉佛突發異光,瑞相紛呈,照耀羣僧,法恩深受,實乃百年難遇之佛光普照法緣。在場羣僧不論資質是否愚鈍,境地是否入門,均速證菩提,皆相開悟。而收穫最大的則是源字輩衆僧和慈宣和尚。
源過、源修、源仁等三僧與護法三老直接進入夢寐以求的玉佛心法九層之境,而慈宣和尚的修爲更是勢如破竹,層層遞進,一口氣修成六神通,直達大手印心境門前,足抵十萬外功。
就在全寺僧衆坐滿大殿藉機參修之際,護法三老、源字輩三僧及慈宣和尚一同捧玉佛來到第三進方丈精舍。
置玉佛於香案,下坐方丈源相,其餘玉佛寺六僧分坐兩側,高聲誦經。慈宣端坐源相方丈的對面,運起隱心漏盡神通大法直接引玉佛靈光照進源相體內,重新伐毛洗髓,柔化疏通全身經脈。
此時精舍內禪室生香,佛光隱隱,伴着禪唱聲聲,時歷一晝夜之功,終於使得靜坐達十二天之久的方丈源相大師緩緩睜開雙目,慈和而深邃的目光慢慢掃過衆僧,最後停留於慈宣和尚的臉上。
“老衲曾聞隱心一脈大德濟濟,常嘆無緣得見。今有慈宣道兄救玉佛寺上下,適逢千年古佛靈光照耀,實佛祖有靈庇佑,更有佛途殊勝之故。”
慈宣和尚微微一笑,謙遜道:“小僧受惠良多,實不敢居功。”
此時衆僧大喜,紛紛近前恭賀方丈大師法體痊癒。少頃,法喜無限的鐘聲就響徹全寺。
玉佛寺山門前,衆僧羅列路旁,執手殷殷惜別,恭送慈宣和尚。
走遠的慈宣和尚回身合十,遙遙一禮,終於離開了這座在他的生命乃至修行生涯中都具有重要轉折意義的地方。
無論是感恩的玉佛衆僧還是敗逃的塔山之主,都沒有久留心中,現在的慈宣只想盡早趕回到隱心宗祖庭,馬上進修自己夢寐以求的終極悉地--大手印六成就次第法門。心念之間,不覺施出神足通密法,倏忽消逝於連桐山路之上。
這些回憶片斷說來話長,其實只是武烈心念動間之事。
“敢問可是塔山山主當面?”武烈面對黃色風影問了一句。
飄搖不定的黃色風影裏傳出桀桀一笑,“上人好記性啊,轉世到此間還記得本山主!”話語傳來,聲音已無往昔那麼尖利刺耳,但是飄忽的感覺依舊。
武烈微微一笑,道:“前世沒有親眼得見山主仙顏一直引以爲憾,今世有緣再遇何幸如之啊。”
“是啊,前世承蒙上人指點,貴手高抬之下竟然毀我近五百年道行,本山主並非知恩不報之人。”說到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黃色風影一陣劇烈的抖動,使幻化的人形更見模糊。
武烈笑容一斂,莊聲道:“我想山主還沒有明白一件事情,修行之人尋求突破本無可厚非,但是不擇手段而肆意爲之,則有違天道!這種有傷天和的勾當,就算當時沒有我的出現,你也不會輕易得手的。”
“少廢話”,山主尖利的聲音斷喝道:“我志在玉佛,何必妄取源相的性命?如果不是你橫生枝節,出手阻撓於我,早已取得玉佛,得證大道了。”
看來這位山主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靈智,百十年來志在復仇,此時多說實也無益,武烈只有輕嘆一聲,道:“慈宣在此,你意如何?”
淒厲地一笑,山主切齒說道:“上人啊,你知道本山主這近百年來是如何度過的嗎?我怎麼會輕易的殺了你呢?”
武烈聽到殺字,心下一震,自己畢竟剛剛將慈宣和尚的修爲成就融合接收,還沒有達到運轉如意的境地,再者實體修行遠沒有跟上境界修爲。此時的武烈就好象空有寶山的財主,手中卻沒有多少實際可用的金錢一樣尷尬。再說此獠與自己積怨太深,且看他目前修爲已經初具神通,千萬不要因爲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帶禍於平州一方百姓。
想到此處,臉色不由漸白,怒目瞪視着幻化飄搖的塔山之主,早已不復之前的安詳淡定。
看到武烈的臉色變化,山主不由得意地大笑起來,彷彿已可預見慈宣和尚受到報應後的悽苦樣子。笑聲半晌方停,他略一沉吟,道:“既然上人你於前世毀我道基,壞我修行,那麼本山主也並非不是知恩圖報之人,來而不往非禮的古訓還是知道的。”說到這裏,頓下話頭,似乎在觀察武烈的表情變化。
P.S 本章爲明天中午更新章節,由於在單位值班無法上線,所以提前更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