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地處燕山腳下的一個普通小縣城。城西有一家大型國企--平州石化。
平州石化廠區的西邊緊鄰的是工廠宿舍家屬區。南邊是一條蜿蜒的老牛河,河水很深但清澈見底,是附近十裏八村的孩子們夏天避暑的好去處。而家屬區北面則是一片連綿的山區,人們稱之爲後山或北山。
每逢深秋,漫山的杏樹葉子被秋霜一打,紅黃相間,陣陣秋風吹過,遠遠看去,彷彿燃燒的火焰在層層滾動,完全可以麓美北京著名的香山紅葉!
平州石化和附近的幾個村莊就錯落分佈在這山水之間。
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東倒西歪地躺在北山南坡的一片厚厚的秋草上,眯着眼睛曬太陽。
“胖哥,你說在這世界上,真得有動物會成精變妖的嗎?”呂三懶懶地問身邊的二胖。
二胖的父母都是大學畢業,現在都是平州石化的上層領導,屬於高級知識分子,可家裏卻沒聽大人們聊過類似的話題,所以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由於出身使二胖在家屬區衆多子弟中始終有着較重的優越感,而他平時也看了很多課外書,儼然就是夥伴們心目中的萬事通。
此時見呂三如此虛心請教,自己也不好說自己不懂,只好低頭含糊着道:“這世上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國發斜了二胖一眼,向呂三說道:“如果沒有獸妖鬼魔的話,那爲什麼很多傳說能一直流傳到現在呢?難道都是古代人在瞎編,而現在大家亂傳的嗎?”頓了頓,又道:“你們不知道,河西我姑他們村子就經常鬧黃仙、長仙什麼的。我姑每次來,我都追問這些事,據說他們那裏的人都特信,幾乎家家都供着牌位呢。”
聽到這些,呂三似乎很感興趣,一骨碌翻過身來,好奇地問道:“大仙?還供牌位?那是幹嗎用的?”說完還下意識地四下瞄瞄,縮了縮頭。
其實二胖心裏也很好奇,常聽國發與武烈他們談起這些事,大家聽得津津有味,只是自己怯不開面子,不恥下問,見國發主動說起這事,也順勢把耳朵轉向了國發,身體不自覺的微微向前傾了傾。
平時武烈的話不多,在衆多的同學和夥伴們當中顯得有點孤僻寡言,一直以來也只與呂三和國發兩人交好。可見單親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無疑是很大的,雖然父親已經爲他找了一位繼母,但是這依然沒有改變他的孤僻和寡言。他就象一座火山,平靜的外表下掩蓋了內裏滿腔待噴的炙熱。
目光中偶爾流露出的機智與桀驁方可以真正顯露出他內心的頑皮和好動的天性,每次上房掏鳥、捅馬蜂窩、偷鄰居大棗等等極富冒險精神的光榮事蹟幾乎都是在他的帶領下實施的。
據國發奶奶說,刀螂籽煮水喝可以治尿牀的毛病。
武烈這個八歲還尿牀的老毛病在家屬區裏也算是公開的祕密了,爲此他常常在夥伴們面前抬不起頭來,可能這也是他顯得孤僻不合羣的另一個原因吧。
自從得到這個偏方以後,爲了根治這個不雅的毛病,武烈可是下了很大的本錢,他咬牙狠心拿出了自己收藏很久的珍愛的香菸紙,用作懸賞,請家屬區的孩子們上山幫他尋找刀螂籽。當然了,這個主意是呂三出的,他的意思是人多好辦事。
小哥幾個聊得開心、聽得入神,竟然沒有人發現武烈沒在身邊和大夥一起休息。
雖已入秋很久,但秋老虎一直威力十足。
武烈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伸手懶懶地拾起一個很大個的刀螂籽,順手把石頭撇下了山溝,突然,石頭落處的附近閃起一道黃光。
武烈一驚,心想這神祕的黃光果然還在,趕緊貓下腰,身體慢慢地向溝邊的深草叢裏隱過去,眼睛卻通過草叢的縫隙緊緊盯住那裏。這時候,國發還陪着大夥在不遠處橫躺豎臥地神聊瞎侃呢,大家都挺投入,竟沒人發現武烈沒和大夥在一起。
這個神祕的黃光以及附近的山洞還是上週來山上幫武烈找刀螂籽的時候被國發無意中發現的,雖然當時來得夥伴不少,但是年齡都偏小,當時也沒做什麼準備,國發更怕嚇到他們,就沒敢說出來,只是回去後悄悄地告訴了武烈。
伸手拍拍斜挎腋下的軍垮,可見武烈是有備而來。
試探着,武烈慢慢向溝裏溜下,站到一個稍凸起的土臺上,眼睛還是不眨地盯着那裏,可是黃光閃過一次以後,就一直沒有動靜。
武烈稍一思量,慢慢抓着粗壯的草根,順着草叢間的雨溝繼續向下滑去。
剛進山的時候,這條山路是在山溝裏,慢慢地就盤旋着上了山脊。站在山脊向下望,濃密的雜草矮樹掩蓋着山溝,見斜的秋陽也無法照到溝底,顯得有點陰森。身邊不時有被驚飛的嘎嘎雞撲棱着翅膀衝向遠處的草叢。
下了大概二十多米的時候,武烈站起身子大略校正了一下方位,又向左前方挪去,沒走多遠,透過濃密的深草就隱約可見山體上有個黝黑的洞口。之前遠遠見到的黃光僅僅是驚鴻一瞥,而這次卻是近距離觀看,此時深洞裏黃光連連閃動,情形頗顯詭異。
武烈很緊張也很興奮,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和強烈的好奇在內心矛盾地交鋒,自己到底該進還是不進?
他抬頭看了看山脊,附近沒有人影,看來國發和呂三他們還在遠處神侃,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單獨行動了。
此時黃光早已停止了閃動,武烈深吸口氣,伸手從斜背的軍垮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水果刀和手電,緊緊攥在手裏,緊咬着下嘴脣,也不顧黝黑的山洞裏透出的森森寒意,一頭闖了進去。
洞口不大,進去幾米就是一道向下的斜坡,溜到坡底,已經完全進入了山洞。
山洞很乾燥,沒有明顯的異味,看來並不是什麼野獸的洞穴,武烈這才略略放下懸着的心。慢慢直起身子,用昏黃的手電四處照看,山洞較大,手電光上下左右地照着,四壁全是黃土,前方一直向裏延伸進去,由於光線照不到裏面,顯得黑漆漆得,深不可測。
拐了幾道彎後,感覺有點陰涼,手電可能快沒電了,忽明忽暗的,已經照不到幾步遠,只有盡力瞪着眼睛纔有可能隱約辨別清楚洞中的環境。
“好啊!你終於來了。”
寂靜中突然響起一個清幽的聲音,着實嚇了武烈一跳,一激靈也把手電摔出了老遠,心臟怦怦地劇烈跳動着,緊了緊攥在手裏的水果刀,驚恐地胡亂指着,顫聲喝問道:“誰?你是誰?!”
洞中只有武烈自己驚恐的顫音在迴響着,卻沒聽到有人回答。逐漸適應了黑暗的武烈看到自己身前不遠處,似乎有雙眼睛在黑暗中宛如寒星般閃爍着。
雖然雙腿還在微微顫抖,但是武烈感覺自己已經鎮定了許多,再次大聲問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說道:“不錯,還算有些膽識。”
此時已經可以聽出是人在說話,武烈長吁口氣,眉頭微皺着,似乎很不滿意對方的顧左右而言他,馬上又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的?”
話音未落,只見對面亮起了一片黃光,沒有閃動只是把山洞映照得黃朦朦的,已經隱約可以看清對面站着一位老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