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準時的照射進船艙,並沒有因爲這裏地處東方或是我們的艙室過於簡陋而有所偏頗,這讓我對即將到達的港口有種莫名的期待,但願在全世界對我們關上大門的時候,還能在遠東的土地上找到一片港灣……”
“老大!老大!”楊宮牛吼般的聲音在我的耳畔炸響。【閱讀網】
我不情願的放下了筆,有些鬱悶的看着眼前這個越來越肥碩的傢伙,他的臉因爲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也許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他的笑容像極了咧嘴大哭的前奏:“怎麼了?”
“老大你這裏的漫畫我們都能看嗎?”
漫畫?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捧着一堆各種題材的單行本,不用問這肯定是我的藏品:“到是沒有問題,只是你瞭解我對書籍的保養習慣吧?”
“當然知道!”他拼命的點着頭:“我絕對不會折出印痕,也不會染上髒東西的!”
還沒等我確定這些條款的重要性,他就已經飛奔出我的書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他的大嗓門在屋子裏迴響:“太好了,哥幾個快點動手,老大同意了!”
我額頭的青筋突突的直跳,那幾個小子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打算吧?想到這裏我看了看面前的稿紙,自己的思路已經被打斷還是看看他們在折騰什麼比較好。
“大作家,創作的進展如何啊?”王秀悠閒的捧着一本少女漫畫倚靠在客廳的沙上,和背景中正在手舞足蹈的幾個傻小子有些格格不入。
我只能嘆口氣,然後一屁股扎進另一個單人沙:“團長大人,您既然已經升職了,那能不能管教一下楊胖子,讓他這麼一攪和我一點靈感都沒有了!”
王秀淡定的合上手中的漫畫,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之後微笑地看着我。那樣子還真有幾分領導派頭:“他可是叫你爲老大,該怎麼管教小弟還用我越俎代庖嗎?”
我傻愣愣的看着她,這是開玩笑嗎?我怎麼覺得這話裏有話呢?她是什麼意思?
就在我不知道該如何張口的時候,可欣卻端着一盤切成小塊水果走了進來:“秀秀你就別拿他開心了,這兩天爲了新劇本的事,他整個人的神智都有些不太正常。”
“是嗎?”王秀故作驚訝的反問,至少我覺得是故作驚(電腦閱讀.16k.)訝:“號稱可以出口成章、七步成詩,三歲就震懾日本動漫界的神童,竟然也有讓他冥思苦想的劇本?”
今天這是怎麼了?我感覺到一陣陣的殺氣從王秀地身上散出來。自從上次在活動室她有些不太正常的表現之後,我就覺得她現在總是針對我,無論我做什麼事情都能讓她找到嘲笑的地方,包括我什麼都不做!
“我說……團長大人啊!我這已經焦頭爛額了,你們在星期日這大好的時光中就不能找個別的娛樂項目?”實在沒有心情和她猜謎語。我只好舉手投降。
這下可欣不幹了,做到沙地扶手上倚着我的肩膀還用牙籤挑着一塊蘋果戳着我地臉:“你好歹也是動漫部的客座專家吧?我們將社團活動搬回家有什麼不對!”
“沒說社團活動不對。可你們也就是上我這翻漫畫吧?還有什麼具體的活動內容?”
正在反駁的我一眼看見楊胖子正打算用抓完水果的手去翻書:“胖子!你剛纔和我說什麼來着?”
感覺到我的語氣有些冰冷,他訕笑着收回自己的爪子,情急之下將溼漉漉的手在自己的襯衣上抹了幾下,然後才小心翼翼的翻開新地一頁。
這個插曲似乎並不能成爲我質問他們地鐵證,反而被王秀利用了:“你看,這麼豐富的藏品也就你這裏纔有,就算是遠山最大的漫畫書商都不見得有你的收藏豐富,我們這些對動漫一知半解的人當然只能來這裏尋找素材了!”
我納悶的反問:“什麼素材?”
可欣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藉此機會向我靠地更近了:“秀秀說作爲動漫部成立地第一次集體活動,我們要確立社團的目標。也算是對今後活動地一個規範。所以就來家裏找漫畫,希望能找出我們的道路!”
啊?雖說我知道他們成立社團本身就是一件“拍腦袋”的傑作,要不是我的關係他們根本不可能獲得批準,可這麼一個連幹什麼都不知道的社團能在漫畫中找到出路嗎?我無奈的搖搖頭:“你們知道這次北京展時,日本分部有一部作品受到了關注嗎?那部作品也許對你們有參考價值!”
這句話引起了衆人的興趣,雖說《現視研》在報紙上經常能露面,大家也知道這是日本宅族的真實寫照。可由於這部作品帶有明顯的成*人痕跡。尤其是對18禁內容的“露骨”描繪,所以也可以肯定的說。它在大陸是別想行了!對於處在青春期的他們,這種**的確有着不可阻擋的吸引力!
將手中剛剛刻成光盤的字幕版《現視研》放進了機器,就算是一直針對我的王秀,黏着我不放的可欣也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熒屏上,楊宮那小子更是忘記了自己進食的本能和山子、建光他們擠在了一起看電視。我在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來這一整天是不會有人來打攪我了。
“這個土地上的人民本身就承受了巨大的苦難,是什麼讓他們對我們這些外鄉人依舊保持着樂觀和禮貌的精神?就是那些歐洲白人似乎也受到了這裏的影響,並沒有對(電腦閱讀.16k.)我們的信仰和習慣指指點點!我的一個本地同事告訴我,他的國家雖然很年輕,但是他的民族卻有着五千年的文化傳承,他們在歷史的長河中同化了幾乎所有到達這裏地外鄉人!並不是因爲他們的強勢,而是因爲在民族精神中已經根深蒂固的包容!
我雖然很想提醒他,我的民族被世界稱爲最難被同化的例子,但是我不想破壞他對我的印象。而且爲了這個問題搞僵關係也不劃算,但是他好像猜出了我的想法,然後告訴了我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我快地瀏覽着前面的句子,然後手向着自己茶杯的方向伸過去,卻聽見一陣水流湧進杯中的嘩嘩聲。詫異的抬起頭,只見王秀正抱着水壺爲我地杯子沏上茶。
“謝謝!”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複雜的心態,更不知道她是怎麼跑到這裏來地:“待多久了?”
“也沒多久。”她抿着嘴想笑,笑容卻僵硬在臉上:“我是來道歉的!”
“什麼?”小口吸着茶的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剛纔路過這裏。看見你爲了創作絞盡腦汁的樣子……我不該在這個時間來打攪你。”可能是很少犯錯誤的緣故,她的道歉也有些支支吾吾的。
我無所謂的朝她笑着:“沒想到班長大人也有向我道歉時候!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傷
她有些窘迫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自己該乾點什麼:“有什麼辦法嘛?誰讓你以前寫個故事就跟玩一樣簡單,我還以爲你這次只是故意用創作來搪塞我……”
說着說着她的臉又紅了。這次輪到我不知所措了,就算我是個感情地白癡。也能看出來眼前地少女有些不同尋常了,可是在我的記憶中。王秀一直都是那種女強人似的夥伴,很長時間內還是我這個後進生的依靠對象,說起來就像是異性的“哥們”,上輩子就不曾對她有過非份之想,這輩子……有個可欣就夠我忙的了,才十六歲的人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對啊,我們現在十六歲了!
上輩子我和她地高中並不是在一所學校,時間一長就很少聯繫了,在我地印象中還是她梳着馬尾辮幫扶我這“困難羣衆”時的記憶,那時地我們如果能繼續同校、同班……會產生不一樣的感情嗎?安靜的空間中只有鐘錶出的滴答聲。我們一個坐着。一個站着,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秀秀快回來!你去衛生間的時間也太長了,我們已經換好碟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欣的聲音一直都很動聽,這次在我的耳中聽來,那簡直就是天籟。王秀似乎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次她終於將笑容綻放在臉上:“無論你寫出什麼樣的作品。我都是你永遠的影迷!”
說完。她就轉身跑出了房間,只有“來了。來了!”的聲音在我耳畔迴響。做我永遠的影迷嘛……我再次低頭看看稿紙,然後舉起杯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真的是無法形容自己的鎮靜,這個人長着黃皮膚黑眼睛,從任何一個方向看都是標準的東方人,他卻告訴我自己其實也是猶太人,六百年前他的祖先跟隨着明朝的使節船隊到達了遙遠的東方,並且在這裏生根芽,而六百年後的今天,他的一切都已經看不見我們的影子,身份證明上在民族的一欄赫然寫着:漢族而且他也喫豬肉……這個遙遠而古老的國度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魔力,能讓摩西的子民放棄信仰?(猶太人與伊斯蘭一樣禁食豬肉)
面對我的質疑,我的這個同事只是笑着說道:什麼是漢族?這個民族本不存在,只因爲一羣不同種族的人生活在讓自己自豪的稱爲“漢”的國家,並且放棄了種族和信仰之間那種可笑的矛盾,所以這羣人自稱爲漢!信仰不同、種族不同、膚色不同、甚至是語言不同,這都不能阻擋我們成爲朋友,只要你抱着和平有好的誠意,其他的差異又怎麼能讓朋友之間拔刀相向呢?
我誓這是我在這片土地上聽到的最振聾聵的話語,他們是真心的接納我們這些蒙難的人,不會像歐洲國家那樣設定苛刻的條款,也不會像日本那樣算計着我們同胞口袋裏的硬通貨,歐洲那個魔鬼更不會擁有這種包容和廣大的胸懷,在人格上他甚至不如我面前這個普通的中國人!我一直奇怪這個在歷史上多災多難的民族,這個在當今世界上已經淪爲二流國家的土地,爲什麼還能在歐洲文明的衝擊下保持自己文化的連續性?我想我現在找到了答案。我也第一次相信這場邪惡的戰爭終將會被正義戰勝,因爲時間已經證明,強權和孤立是不能長久的!”
天已經黑了,我逐漸看不到紙上的字跡,要不是忘記在家中配一臺電腦,我現在可能還忘我的在屏幕前敲擊着鍵盤,不過這故事的展似乎有些跑題,怎麼寫着寫着就變成了對自己民族文化的敬仰?看來骨子裏的東西是忘不掉的,這次我在沒有原創的情況下重新創作猶太人在上海的避難史,雖然有着大量的資料和當事人的記述,但當我提筆將這些東西融會貫通成一個完整的故事時,卻現我一直都在用一種朝聖般的心態來創作!其實當時的上海猶太聚居區是有着自己獨立文化格局的孤島,他們有自己的教堂、學校和其他社交場所,短短的幾年時間是不足以將其同化的!但中國猶太後裔也確實存在,我是怎樣在不知不覺中將他們聯繫起來的?但願倖存者們不會對這個劇情產生不好的印象!
站起身活動一下有些酸的四肢,國人當然會對我的說法表示認同,事實也的確是如此。但是在一部反應那個黑暗年代歷史的影片中宣傳中國文化是否合適?而且以猶太人的孤立情緒,他們恐怕在短時間內也難以相信中國的文化傳統!
“哥哥!姐姐讓我來叫你去喫飯!”雨光屁顛屁顛的撲到了我的身上,然後就是磨着我讓我將他背起來。
“要揹你也行,不過你先告訴我王秀姐姐他們走了嗎?”
這小子一聽我同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我身上爬,一邊爬還一邊說道:“沒有!王秀姐姐和可欣姐姐都讓我來找你!”
我記得,好像有一部關於上海猶太人的電視劇,但是我沒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