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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三十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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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聶染青喫喫地笑,伸出食指衝着姚蜜晃了兩下:“我活了這麼久,就只醉過一次,就只有一次哦。就是那次遇見習進南,我喝得最多,可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你說,酒的氣味難道能吸引美男麼?爲什麼習進南就被我招惹到了呢?可是我也把自己下半輩子搭進去了啊,這樣公平了。”

她的頭枕在姚蜜的肩膀上,又想去夠酒杯。姚蜜伸手阻擋,話涼涼地:“你醉了就是這副模樣?怪不得不敢讓習進南看到。”

“誰說我不敢讓他看?我就是不想讓他管,我就覺得我在他面前像個小白兔一樣,可是我明明不是屬兔的啊。”

姚蜜懶得跟醉酒之人辯談,想讓她躺在沙發上醒醒酒,聶染青卻甩手拒絕,她的手指勾着姚蜜的下巴,湊過去,嘴脣竟然在姚蜜的臉上輕輕拂過,半眯着眼,微微仰着迷茫的臉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這是要跟我蕾絲邊麼?我可是有老公的。”

姚蜜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聶染青繼續慢吞吞地說,“蜜子,你以後嫁人了,你一定不能見色忘義,你一定不能利慾薰心,你也不能有了丈夫就忘了我。蜜子,我知道你最好了。蜜子,”聶染青一遍遍地說,“蜜子,蜜子,其實我一點都不難受,我只是有點悶而已,”她把拇指和食指圈起來,留出一絲縫隙,“就只有這麼一點點。”

姚蜜只是輕輕拍着她的背。她說什麼,她就答應什麼,她不說,她就也不問。

聶染青漸漸放鬆下來,肩膀垮下來,懶懶地靠在姚蜜身上,依舊是抱着姚蜜的胳膊,眼神有些渙散,她說話很慢,勉強避免了口齒不清:“蜜子,我騙你的。其實我一點都不好受。你說,爲什麼不一了百了完事?我招誰惹誰了,爲什麼聶染兮瘋子一樣對付我?三年啊,她就不覺得累麼?爲什麼我是私生女?我討厭那對親生的爸媽,我不要見到他們,就算他們再苦衷,我也不要體諒。我就是任性,憑什麼我就要那麼大度?聶染兮的心眼比針眼還小,我幹嘛要裝大度?”

她抓着姚蜜的胳膊,抓得十分緊,喃喃地說:“爲什麼就活該我這麼難受呢?難道私生女和難受有因爲所以的關係麼?蜜子,我都快憋死了,誰都不認識我該有多好啊。”

她繼續說着不知名的話,含糊不清卻堅持要說,姚蜜嘆了口氣:“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不願意想就不要再想了。”

聶染青伏在她的肩頭,一動不動,良久,卻有極輕微的抽泣聲。兩個人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暗黃的燈光投射下來,只有屏幕上的女孩兀自笑得甜美。姚蜜又嘆了口氣,她今晚似乎只有嘆氣的份。

半晌,聶染青才低低地說:“我沒有哭哦,我只是打了一個呵欠而已。我困了,我想睡覺。”

她漸漸平靜下來,到後來姚蜜覺得肩膀處的壓力越來越重,她輕輕地拍拍她,不確定地叫了聲:“喂?”

沒有人回答,聶染青已經睡着了。

就算聶染青很瘦,姚蜜還是扶不動一個爛醉的人。姚蜜想了想,還是給習進南打了電話。

那邊接得倒是十分平穩,可見聶染青早已打過招呼。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傳過來,帶着一絲試探:“染青?”

嗓音低沉清冽,十分悅耳,不止帶着成熟男子特有的蠱惑,還帶着一點辨別不清的味道,讓人心中一跳。這種男人如同罌粟花,沾惹的時候不知不覺,想戒掉卻難於登天。姚蜜暗暗歎息,輕咳一聲自報家門:“習先生,我是姚蜜。”

她雖然和聶染青是閨蜜,和習進南卻很少打交道。簡單交代了原由,報了地址掛了電話,姚蜜再次以深呼吸平復心情。

外面有人敲門的時候,姚蜜去開門。習進南進門的時候依舊帶了些許初秋夜晚的涼意,眼風掃到正枕着自己手臂睡覺的聶染青,衝着姚蜜微微一笑:“辛苦了。”

話雖淡淡的,如同清涼的水沁人心脾,動作卻很果斷,習進南大步走過去,卻又動作極輕地坐下。旁若無人地把聶染青抱起來,輕輕拍了拍了她的臉頰,言語溫和:“染青。”

姚蜜站在門邊看着,幾乎忘記了呼吸。她好歹在傳媒上見過不少習進南的剪影,一張張疏離又淡漠,英俊的面容,微笑卻不達眼底,甚至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她還從未見過習進南這副溫柔的模樣,雖然低着頭,卻彷彿能看到他眉眼化開的暖意,動作輕柔到不可思議,幾乎是小心翼翼的呵護。他把聶染青粘在臉頰上的頭髮拂順,聶染青微微皺了眉,卻只是皺了眉,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再次輕輕地喚:“寶貝,醒醒。”

姚蜜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什麼,她簡直覺得自己快醉了。

習進南的手臂鎖着醉得無意識的聶染青,抬起頭衝着姚蜜笑了一下,恬淡的面容堪稱和顏悅色:“剛剛麻煩你了。外面有司機,這麼晚了不容易打到車,讓司機載你回去吧。”

話十分客氣,卻不容拒絕。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氣場麼?姚蜜反應過來,回給習進南一個微笑,忙不迭地抓起包告辭。

聶染青被他半摟半抱,加之剛剛喝了酒,他稍稍一動就覺得頭暈。習進南皺眉看着聶染青皺眉,嘆口氣,說了最後一遍:“醒醒。”

聶染青還以爲是姚蜜,揮揮手,記憶還停留在剛剛抽噎的情景上,嘴巴嘟嘟囔囔,難得的輕輕軟軟,就像是一縷暗香浮動:“不準記住我哭的模樣。”

習進南一怔,低頭,聶染青正靠在他的懷裏,半睜着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帶着醉酒之後的淡粉色,恍惚回到了三年前。聶染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手緊緊抓着他襯衫的前襟,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點着他的胸膛:“記住我的話。”

習進南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揉了揉她的頭髮,順勢捏了捏她的耳垂,語調淡淡得就像是在哄着一個要糖喫的孩子:“你不讓我記住,那我就不記住。”

聶染青隨意地點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兩隻手卻突然環上他的脖子,她喝醉後力氣反而變小,只是虛虛地環着他,身體沒掉下去完全是因爲習進南及時抱住她。

她閉着眼,他們貼得很近,她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清爽的味道,這種味道在這個時候讓人莫名的安心。聶染青扯出一個笑弧,仰着臉望着他,手跟着撫上去,在他的臉上從額頭到下巴地摸索。她探着身子十分不舒服,卻堅持這個姿勢很久。

習進南一直不動聲色地看着她,她的手指最後停留在他的嘴角,然後忽然揪住他的麪皮,一左一右地向外扯,她的力度不大,尖尖的指甲卻刺到了他,習進南皺起眉,卻依舊沒有動作。

聶染青格格地笑,忽然湊上去,咬住了他的下脣。牙齒磕到牙齒,她想退縮,習進南卻低低笑了一聲,掌住她的後腦勺,就這麼託着她,慢慢地加深這個吻。

時間變得綿長,呼吸變得奢侈,脣際廝磨,輾轉吮吸,這一刻似乎十分稀有。

“寶貝,”習進南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兩人捱得既近,幾乎是睫毛貼着睫毛,他的嗓音裏帶着難得的哄慰:“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被他蠱惑,亦是難得乖巧地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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