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間,白玉彩思考了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她要帶着吳和吳圓圓去吳天賜面前請辭。
如果吳沒有入獄過,如果吳圓圓是吳天賜親生女兒,那麼白玉彩多半會像陳湘竹一樣,會被吳家股份迷花眼,從而想去跟吳瑜遐爭奪。
可是此刻她,早已經耗了心力。
她和陳湘竹幾乎是同時出現吳天賜身邊,她們爭鬥了無數女人,使出過無數陰謀詭計,害死過吳天賜情婦也害死過吳天賜其他私生子。白玉彩也曾經認爲自己對吳天賜是真愛,所以纔會捨得付出作爲女人所有,幫着他打拼事業,給他生兒育女。
可是這中間,白玉彩不如陳湘竹堅定,不然她也不會跟自己健身教練搞出一腿來,生下吳圓圓。
陳湘竹下場太悽慘,吳天賜心性太涼薄。眼看着吳瑜遐已經成了氣候,主宰吳家指日可待,她又還這裏待什麼呢?
說不定哪一天,吳天賜覺得她也是吳瑜遐絆腳石了,就那麼輕輕鬆鬆一踢,自己就粉身碎骨。
不如趁着年華未老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還可以完成下少女身後夢想,帶着一個相機,揹着一個行囊,走遍世界所有美好之地。那個時候她未曾被繁華迷花雙眼,也未曾愛情上遭遇挫折,不曾遇到吳天賜這個可以說成就她也可以說毀滅她半輩人生人。
她這片淤泥中掙扎太久了,再多熱情都被澆熄埋沒。
面對白玉彩請辭,吳天賜眉頭都沒有皺就答應了,特別是白玉彩乾脆利落地交出了自己手裏百分之八股份,只要了一筆可以供她環遊世界路費,這讓吳天賜寬心。
因爲白玉彩猜沒錯,吳天賜確實已經盯上了她手裏股份,還有她常年公司裏地位積累。不僅僅是白玉彩,公司裏很多不服或者知道吳瑜遐過往老人們,都被吳天賜以各種方式清退。不願意退,自然有方法讓對方病重或者是無法勝任。
白玉彩離開,非常及時,也非常明智。吳圓圓對此毫無異議,她既然不是吳天賜親生女兒,留這裏也是徒增煩惱。
縱然吳天賜這個人極端自私無情,但表面功夫他還是做很好。給白玉彩一大筆金錢,甚至還給了吳圓圓一筆上學資金,他派人送了這母女倆離開。
唯獨吳搖頭,他表示想跟着父親學習,以後成爲大姐幫手。
吳天賜沒有對此表達任何意見,他叫吳去問問吳瑜遐。
聽這話時候,蘭提撫摸着手機,她知道吳和吳夢請黑客自己手機裏植入了監控程序,知道自己房間裏有竊聽器。但是又如何,大局已定,吳和吳夢就算是找出來了真吳瑜遐,就沒有辦法扳倒自己。
不過嘛,爲了以免夜長夢多,是時候該讓吳天賜歸西了。
就吳吳夢辛辛苦苦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吳瑜遐真身消息時,蘭提突然決定帶吳天賜去美國檢查身體,她擔憂地表示爸爸一定要健健康康,這樣她纔有活下去動力。
吳天賜自然是欣然應允,並且還吳瑜遐堅持下,把吳夢吳一起帶了過去。
下了飛機之後是專門商務車來接,吳天賜等人進了車廂內就昏昏欲睡。
等所有人醒過來時候,他們已經躺了一個私人療養院會客廳裏。這一醒過來,無論是吳天賜還是吳吳夢都戒備起來。
蘭提站他們對面,笑着開口,“areyready”
唰地打亮燈光,拉開了身後玻璃牆窗簾,吳天賜他們看到一個瘋狂瞎眼女人正拍打玻璃。
那個女人臉上皮膚是似乎是被油燙過,又似乎是貼着別人臉皮,總之極度不自然,身形也較爲消瘦,可是那眼神,那身軀活脫脫就是發瘋之後吳瑜遐。
“r,dyknhisher”蘭提笑嘻嘻地開口。
吳夢和吳瞬間明白了過來,玻璃牆裏面這個女人,纔是真吳瑜遐。
“haha,yrbsp;a1readykne!”
吳天賜僵硬着開口,“瑜遐,你這是怎麼了?”
“爸爸,她不是你女兒瑜遐,玻璃對面那個纔是!”吳夢撲到了吳天賜身邊,“這個人,是冒牌啊我和媽媽早就說過,她是冒牌啊!”
配合地點頭,蘭提換回了中文,“是,我不叫吳瑜遐,我叫蘭提。我是吳森若先生手下。”
一瞬間,曾經植根吳天賜腦袋裏瘋狂情緒破土而出,而吳天賜衰弱軀體無法承受如此暴怒,一口鮮血就此吐了出來。
玻璃牆壁上方有一面高清顯示屏,它突然亮起來,雪花信號之後出現是吳森若聲影。
“孽子!”吳天賜打開吳夢擦拭他嘴角血漬手,神情瘋狂,“你都對你大姐做了什麼?啊?!你這個人面獸心東西,我當初真該摔死你啊!混賬!”
吳森若冷靜地看着屏幕裏吳天賜失態模樣,欣賞這吳夢吳恐懼姿態。
“沒做什麼,我好好地養着她。她臉上和身上一部分皮膚換給了蘭提,僅如此而已。哦,順便有什麼精神類藥物可以拿她做做實驗,反正她都瘋了,不是嗎?”
暴怒吳天賜想要搬凳子去砸玻璃,凳子卻是釘入了地面,無法挪動。他又氣急敗壞地去用自己手杖去敲,那厚實鋼化玻璃紋絲不動。
吳夢和吳兩人相互交換眼色,他們既然被騙到這裏來,估計是出不去了,怎麼辦?現向吳森若求饒還來得及嗎?
吳覺得自己真是夠倒黴,剛剛從牢獄裏出來,好日子沒有過夠,就因爲一個冒牌吳瑜遐,竟然又要落入被關押地步!關押還好,要是一不小心被滅口了,根本不會有人來尋找自己。他當時是想什麼,爲什麼不選擇跟白玉彩一起遠走高飛啊!
吳夢是瑟瑟發抖,家裏欺辱吳森若人,除了吳瑜遐就數她活躍點子多,並且每次都還站前面。以前她只覺得恣意暢,現想起來只覺得如芒背,如坐鍼氈。
鋼門被打開,一名護士端着一盤藥劑進來,交給蘭提,然後轉身離去。
吳天賜還鍥而不捨地砸着玻璃,絲毫不考慮能不能救得出吳瑜遐。這邊,蘭提已經有學有樣地招呼吳夢。
“吳夢,來,給你個替母親報仇機會,如何?你可要對森若先生說謝謝呀。”蘭提笑得愉悅。
“二哥,我我以前都是被逼,都是媽媽她亂教我,爸爸也這樣默許我”吳夢額頭留着冷汗,渾身發軟,她有些語無倫次,“我願意贖罪,這輩子二哥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二哥我聽話,你可不可以饒了我?”
淡然地看着吳夢,吳森若沒有說話。曾經他很小時候也想過,如果這些弟弟妹妹能夠不欺負他,不打罵他不陷害他,那麼他可以對他們很好很好,甚至以後不要吳家任何財產都可以。
那隻是曾經,很遙遠曾經。
現吳森若跟着宋義蕊,他從事工作都是機密,如果他不能殺伐果斷,那麼下一次任務就是死期。何況,那些叛國者眼淚比這個真切可憐,也不見得吳森若會開槍時候半點猶豫。
見吳森若沒有說話,吳夢只好顫顫巍巍地接過吳天賜針筒,一步一步走向了吳天賜。
沒有保鏢壓制,吳夢怎麼可能近身得了吳天賜。這是吳咬牙站了起來,他猛地出手擊中吳天賜背脊骨,把吳天賜打翻地,然後扣住了手腳。
“吳夢,點!”
努力想要掙扎卻無法動彈,吳天賜喉嚨地發出赫赫聲音,盯着玻璃窗那裏吳瑜遐。瘋狂吳瑜遐似乎是認出來了那個人是她父親,她也安靜了下來。
“珞瑜”吳天賜伸出手,他努力地想要抓住空中虛幻影子,卻怎麼也抓不住。
吳夢渾身都冒汗,她終於把針劑推入了吳天賜經脈。這管針劑跟吳天賜爲陳湘竹準備針劑是一模一樣,同樣是損害大腦神經讓人變成癡呆。
液體緩緩被推入身體,就像是吳森若這些年來冷卻仇恨。
吳夢丟來了針管,繼續喘息着,可憐眼神祈求着吳森若接下來話語。
“蘭提,帶他們回國。你繼承吳家公司後先打理着,我暫時還不急着回來。至於吳夢和吳,他們股份全部收回。如果他們能閉上嘴,生活費學費照常。如果他們不想活了,隨時回收。”吳森若用是公事公辦口氣,絲毫不見他有什麼多餘憎恨。
聽完之後,吳夢軟到地,吳也鬆了一口氣。他們兩個差點以爲此生都會被關起來,再也無法自由。
屏幕裏吳森若漠地看了地上抽搐吳天賜一眼,沒有再說任何話,他還有另一項任務要去複查。吳家,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小一部分。那裏只是他給自己準備歸宿之一,只是圓滿他內心缺失一環。
按照以往計劃,他會讓吳家每一個人都悲慘死去,無論是白玉彩還是吳夢,一個都不會放過。可是,宋家降頭法陣裏見到前世,吳森若受到太大震撼。他前世執泥於此,死得毫無價值,那麼他今生,必然不會這個上面再花多大心思。
他吳森若人生,不需要再爲仇恨而活。只要罪魁禍首吳天賜得到報應,只要上一世這一世都惡毒無救吳瑜遐永遠生活痛苦裏,他報復就夠了。
就屏幕圖像關閉,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那一刻,吳天賜突然從地上暴起,撲倒近吳夢,鐵鉗一般手腕狠狠箍住吳夢脖子。他用了後力量,彷彿是要把此生所有不甘都發泄出來一半。等吳回過神來再一次打暈吳天賜時候,他已經掰斷了吳夢脖子。
蘭提帶着癡呆吳天賜和飽受驚嚇吳回到吳家,把吳天賜病重消息散播出去之後,吳家產業果然迎來了一次大動盪。
手段利落乾淨,蘭提迅速壓制下了這些暴動,穩固了吳家所有黑白兩路線,然而這個時刻,一直出國未曾跟吳森若有過任何聯繫母親方瑞敏卻回來了。而蘭提這才查出來,吳家此次動盪竟然是方瑞敏後背做鬼。
方瑞敏隨即明明白白地找到蘭提,當然,她並不知道這個蘭提不是吳瑜遐。方瑞敏覺得吳天賜遺囑太過偏心,不符合國內法律規定。她作爲吳天賜名正言順妻子,有權通過法律程序爲自己和兒子獲取合法應有股份。
會客室裏,蘭提只對方瑞敏問了一句話,“是你想要股份,還是你想給兒子要股份?”
方瑞敏義正言辭地表示她不需要這些錢財,但吳家只能是吳森若。
蘭提搖頭回答她,“吳森若家裏被弟妹欺負時候,你不替他出頭;吳森若被我陷害趕出國時候,你沒有去照顧他溫暖他;吳森若現哪裏,從事什麼工作,會遭遇什麼危險,你也不知道。此刻,你卻能一臉義正言辭地來告訴我,吳家只能是吳森若。”
聽着這番話,方瑞敏臉上毫無波動。
“夫人,難道你不覺得你很馬後炮嗎?你現做這一切,別說是我這個外人,就算是吳森若,也不會相信你是爲他。其實,你就是國外沒有錢花了,想回來要錢?”
這話說得非常刺人。方家並不是沒錢家族,方瑞敏弟弟是一直政界打拼。前幾年無暇幫方瑞敏還有吳森若說話,是因爲方家自己陷入權力鬥爭泥潭難以自拔。現方家終於掙扎出來了,方瑞敏纔有了後臺,才能從國外回來替兒子爭家產。
可是,方瑞敏自己也知道,她話,也許吳森若也不信。
“吳瑜遐,我會把我所有一切都給我兒子,這點用不着你來懷疑。”方瑞敏當然沒有指望自己來找吳瑜遐說一下,吳瑜遐就乖乖地把一切交出來。
蘭提又笑了,“夫人,我建議你先跟自己兒子通通氣。你想要關心照顧兒子,就不能直接對着兒子來嗎?別自以爲是地認爲你做事情森若喜歡。”
這是蘭提給方瑞敏提示,至於方瑞敏能不能明白就看她聰明不聰明瞭。方瑞敏這個人思維邏輯是有問題,她想要關心吳森若,卻不直接去關心吳森若。
說白了,方瑞敏其實只是想要償還自己心中歉意,而不是補償對吳森若缺失愛意。她只是想當然地認爲把吳家交給吳森若,她就完成了做母親義務。可是,吳森若想要是真誠愛和溫暖關心。不然吳森若也不至於爲宋義蕊如此賣命了。
結果方瑞敏還是沒有聯繫吳森若,而是直接接住了渡過難關逐漸恢復方家力量。吳森若等了很久也等不到母親聯絡,索性自己給方瑞敏打了電話,謝謝你幫助,不過我已經把一切都搞定了。現吳瑜遐已經私下把吳家能收集到股份都轉給了我,所以你不要勉強剛剛復職舅舅濫用私權。
聽完電話方瑞敏這才明白過來之前吳瑜遐爲什麼要讓她去聯繫吳森若,原來,兒子這些時間裏,早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並且,兒子對她,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期待。
她年輕時候因爲吳天賜傷害,所以無法對吳森若投入感情。她總是會記得吳森若是吳天賜兒子,因爲懷着他所以她纔會委曲求全,因爲生了他她纔會掙脫不了聯姻枷鎖。她不是不心疼森若被吳瑜遐欺負,她不是不憤怒陳湘竹和白玉彩教唆孩子傷害森若。
她那個時候自己心裏太痛苦,已經食不下嚥夜不能寐,已經要被陳湘竹和白玉彩層出不窮手段折騰瘋了。
所以,她就假裝看不到,每次森若眼淚汪汪來找她時候,她就勉強自己說,你只要乖一點,爸爸就會喜歡你,然後他們就不敢欺負你了。
不是不明白這只是謊言,不是不清楚這只是敷衍。可是那個時候方瑞敏,做不到去愛吳森若。
離開吳家,被吳天賜強制地送到國外去“療養”,她是滿心恨意,所以吳天賜提出讓她帶森若去作伴,她堅決反對。被仇恨衝暈頭她認爲,放吳森若吳家可以膈應吳天賜,所以她偏要把兒子放國內,讓兒子天天提醒着吳天賜,記得他是如何狠心地對待自己結髮妻子。
吳森若吳家是如何成長,她不知道;吳森若後來遇到過什麼事情,爲什麼離開吳家,她也不敢去打聽;吳森若現幹什麼,她也不敢去深究。因爲等她終於平復了內心創傷,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多麼殘忍地對待了自己兒子。
她,拋棄了森若,多年來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她,錯過了森若,錯過了他脆弱,錯過了他迷惘,錯過了他成長。
方瑞敏覺得虧欠,覺得遺憾,所以她想給兒子彌補。她習慣了用自己思維想問題,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爲幫兒子得到吳家財產,就是對兒子大補償。
哪知道,兒子根本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她給與任何幫助。
抽個空,吳森若還是歸國了一趟,把母親方瑞敏和舅舅一起約出來見面喫飯。舅舅沒有失勢之前一直是幫着他,如果沒有舅舅,他一個人吳家根本長不大,隨隨便便一場病就會讓他歸天。對於方瑞敏沒有了期待,但方瑞敏還是吳森若母親,這點無可改。他把蘭提事情簡略地告訴了方瑞敏和舅舅,以免他們一時腦熱自作主張地幹傻事。
這頓飯喫完之後,吳森若回了東南亞繼續完成宋義蕊交代下來各種任務。方瑞敏懷着滿腔歉意回了吳家幫蘭提打理家族事務,她這件事情上得到了教訓,知道自己一直走錯了方向。既然吳森若還能特意回來看她,那麼她肯定還有彌補機會。
半年之後,吳天賜一個清晨抱着一盆薔薇花跑出房間,口裏呼喊着“珞瑜”名字,後掉進遊泳池裏溺斃。
方瑞敏親眼看着這一切,她沒有去阻攔,也沒有去施救,只是對着水中掙扎不止吳天賜說了一句,“既然愛要死,那你早該去找她,也免得禍害這麼多人。”
吳天賜溺斃之後,一直被蘭提看管着吳因爲表現良好,也獲得了自由。他放棄了手中持有股份,領着一筆錢去找韓國找到母親白玉彩,從此徹底脫離吳家。
吳磊雖然不太信任吳夢是被吳天賜發瘋失手掐死,但他也不覺得害得母親陳湘竹變成癡呆妹妹死掉有多可惜。他也知道自己即便是想復仇也沒有可能性,於是認真地讀了醫科大學,成爲了一名藥劑研發科研人員。他所開發藥物對陳湘竹病情頗有療效,陳湘竹死之前已經可以認出吳磊,並且能夠簡單地對話。
如果吳森若還是那個力量和他們相當普通富二代,以吳性格必然還會心有不甘地想要爭奪。現他們認識到,吳森若早就脫離了他們生活世界,另一個全是強者地方生存,如果吳天賜活着也許還有一搏之力,可是吳天賜已經被廢掉了。吳和吳磊根本沒有成年,沒有資金可以拼搏沒有勢力基礎,他們母親瘋瘋走走,而方家風水輪流轉走出低谷重振門庭,方瑞敏又顯赫迴歸。這番算下來,無論如何大局既定,無可改。
吳國外讀書求學,同時積累着經驗,白玉彩南非旅遊時候感染瘟疫救治不及時死亡後,吳帶着吳圓圓回國開公司打拼事業。這姐弟倆都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頗爲沉得住氣。不過蘭提和方瑞敏都認爲不能夠讓他們姐弟倆成氣候,於是總適當時機故意壓制,以至於吳和吳圓圓公司只能維持賺錢卻不能擴大規模地步,直到他們結婚生子,漸漸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