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當初懷孕的時候,安胎藥中被人加了紅花,乃至險些滑胎。後二皇子雖然平安生下,但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可畢竟是皇上真正意思上第一個兒子,皇後決定大擺抓周宴,後宮妃嬪皆需參加。
這是個陽光晴好的一天,晴凝拿出林卿雅昨兒個派人送來的翠羽織錦的千水裙,剛想服侍夏暮兮換上,卻被青蘿制止。
昨兒個令萱來送衣服時說,這翠羽織錦是皇上的賞賜,她家主子爲了祝賀容美人康復,特意送來的。夏暮兮抓周宴時穿上,必定會豔冠後宮,奪得皇上的喜愛。
可她纔不認爲主子這個結拜的姐姐會有這麼好的心。
夏暮兮贊同青蘿的想法,讓她仔細檢查,卻發現這織錦上繡了大紅色的千葉魏紫,不禁皺眉。心道幸好青蘿心細,這林卿雅好狠的伎倆。
大胤朝的規矩,這千葉魏紫乃花中之王,只有貴妃以上才能穿,她一個小小的美人在抓周宮宴上穿這個,想不讓人治罪都難!
夏暮兮心中冷笑,林卿雅,你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她讓晴凝重新拿出一套淡藍色的雪絹宮裝換上,如瀑的黑髮綰了個簡單的髻,用一支步搖斜斜插住,並沒有刻意打扮,樣子淡雅卻顯得高貴。
深吸一口氣,夏暮兮心中輕嘆,她在這宮中的爭鬥,終於要開始了。
這次的抓周宮宴安排在麗妃的毓秀宮,夏暮兮由於離得較遠,未時一刻便出發了。到了的時候,宮門外已經停了很多嬪妃的步攆。
她下了車,整理了下着裝,走進毓秀宮。
這裏不同與翊坤宮的氣勢磅礴,卻也很是奢華。院子裏花木聳翠,流水淙淙,一派悠遠清寧的景色。
遠處有人喚她:“容姐姐。”
她轉身一看,原來是莫紫蘇和林卿雅。
林卿雅今天打扮的格外豔麗,淡黃色團蝶宮裝,下束粉色百花千水裙,鬢上一字排開龍鳳簪,斜插一朵雨後海棠。秋水爲骨玉爲神說的便是如此的美人吧,夏暮兮不禁感嘆。
“夏……容姐姐的病總算好了,”莫紫蘇一身淡綠色宮裝,顯得俏麗可人,她此時笑的開懷,“真好!”
像莫紫蘇這般沒有心計又把林卿雅真心當姐妹看待的人,恐怕早晚會被她惦記上,利用倒還好,最怕到最後連命都保不住。夏暮兮輕輕皺眉,心想是不是該找個恰當的時機提點下她。
林卿雅看了看她,語氣中略略有些古怪道:“容妹妹怎麼沒有穿姐姐送你的衣服?莫不是嫌棄那衣裳的粗製簡陋?”
“林姐姐那衣服精緻之至,暮兮怎麼會嫌棄呢?”夏暮兮心中咆哮,尼瑪個狠毒的女人,老孃要是穿了那衣服,只怕宮宴還沒有開始,便會被人賜一丈紅了吧?!她怒火中燒,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長嘆一聲道,“都怪晴凝那個小蹄子,打理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劃了個口子,我已經狠狠懲治了她,又將衣服送去司制局,估摸着一兩天便能恢復原樣了。”
“這樣啊……”林卿雅微微眯起眼睛。
“林姐姐不會是……不信吧?”夏暮兮努力努力再努力,憋紅了臉道。
“我怎麼會懷疑容妹妹呢,”林卿雅笑道,“我再想,既然妹妹的衣服破了,那改天姐姐再送你一件便是了。”
夏暮兮道了謝,幾個人又寒暄了一會兒,便看見麗妃出來了,奶孃抱着二皇子站在她身後。
這麗妃是個相貌清秀的人,單論姿容在這後宮衆多美眷中並不出衆,但是氣質柔和,身體很是健康,這也是她當初誤服麝香後竟保住了孩子的原因。
先到的妃嬪們立刻圍了上來,紛紛向她道喜。也有人圍着奶孃看小皇子,不住的稱讚長得像皇上,長大後定是個龍飛九天的人物。
林卿雅似乎也對小皇子十分感興趣,一臉羨慕的摸摸孩子軟軟的臉蛋,笑的溫和慈愛。
夏暮兮看在眼裏,原文中的林卿雅便十分喜歡小孩子――雖然這後宮中多數的皇子,都是她下手殘害的。所以說,女人心,海底針,當真不可琢磨。
由於二皇子的出現,花園裏的氣氛愈發熱鬧了起來,莫紫蘇小聲向夏暮兮介紹了到場的嬪妃,夏暮兮默默在心中記下。
其中有品級的,便是本次與她們一道選入宮的雲嬪司徒瀲真與順嬪董素素。
這雲嬪是當朝司徒太傅的嫡孫女,性格正直端方;順嬪則是驃騎將軍董懷亦的嫡妹,相貌嬌小,眨着一雙天真的大眼睛,見人就甜甜的笑。
原文中,這順嬪也不是一個善茬,夏暮兮偷偷留了心。
隨着院外一陣喧譁,這後宮中最受寵的慄嬪娘娘到了。
只見她頭抬得高高的,一副傲慢的模樣。掃視了衆人,徑自走向麗妃,微微一笑:“薄姐姐的皇子生辰,妹妹準備了一份薄禮,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妹妹哪裏的話,”麗妃臉上滿是笑意,“妹妹宮中多是皇上賜的奇珍,送給二皇子的禮物,自然是極品。”
慄嬪笑了笑,一揮手,貼身的婢女獻上一個紫檀木的匣子,麗妃接過來打開,竟是一個長命鎖。
這長命鎖竟是紫金所造,通體燦金,在陽光下散發着珠圓玉潤的光芒。
“這難道就是前朝的紫金琉璃鎖?”林卿雅驚詫,不禁脫口而出。
“林婕妤不愧是當世才女,這個都知道,”慄嬪笑了笑,“皇上年前兒賜了這個玩意兒給我,我也沒有個用處,如今送了二皇子,也可令他萬事逢兇化吉,永保平安。”
“妹妹送了這麼貴重的禮,姐姐替二皇子謝過妹妹了,”麗妃大喜。
林卿雅笑道:“二皇子從此便可永世平安了,麗妃姐姐何不現在便將這長命鎖給二皇子戴上?”
“好主意,”麗妃笑道,慄嬪看看一臉想與麗妃套關係的林卿雅,又看看二皇子,嘴角現出一絲冷笑。她從麗妃手中接過長命鎖,遞給林卿雅:“如此,有勞林婕妤了。”
林卿雅心中氣憤到了極致,這慄嬪真是囂張,這是奴才的活兒啊,竟然讓她來做?!
她知道慄嬪是在喫味皇上前些天的專寵,故意讓她難堪。但此時也不能發作,只好暗暗隱忍下來,整理好自己的神色,笑容滿面的接過長命鎖,給二皇子戴着脖子上。
心中卻暗暗思忖:慄嬪,你別得意的太早,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在我的手裏!
夏暮兮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依林卿雅高傲的性子,心中定是極其不願。但表面上卻一丁點兒都顯不出來,幾乎沒有了她剛進宮時眼中不時劃過的狠戾,可見她在這短短一個多月裏的成長,性子愈發的縝密內斂了。
慄嬪本以爲林卿雅必不會從命,準備好了發作一番,卻不料事與願違,她竟甘心受辱,心中不禁有些惱怒,卻無處發泄,環顧四周道:“怎麼,皇後孃娘還沒有到嗎?”
夏暮兮瞥眼看見院門處一抹明黃色身影,心中打定主意,向慄嬪行了個禮,語氣不卑不亢道:“皇後孃娘總領後宮事務,必日理萬機,自然不比咱們能來的這般早。”
一句話,將慄嬪得罪了個透透的。
但是夏暮兮不怕,如今新的家人子進宮,這後宮早已經不是她慄嬪的天下了。按照原文劇情,她自己也快在妃嬪傾軋中被炮灰掉了。
“你的意思是,本宮也是閒人?!”慄嬪怒不可竭,她仗着皇上的寵愛,向來自詡地位尊崇,雖名義上只是個嬪,但實際上卻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如今被夏暮兮說成閒人,自然不忿。
“不敢,妹妹只是實話實說。”夏暮兮垂下頭。
“你是何人?”慄嬪眯起眼睛,氣的胸口都在起伏。
身邊自有貼身婢女暗中告訴她,慄嬪聽後,聯想起選秀當天的事,更是怒火中燒:“又是你!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美人,竟然如此沒有規矩?!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拉出去!”
左右宮婢剛想過來,只聽一個嚴肅的聲音道:“放肆!”
衆人回頭一看,竟是皇後和德妃到了。
夏暮兮垂下頭,嘴角劃出一絲笑意。
德妃是禮部侍郎之女,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便被封爲側妃,在這宮中算是老人了。她性子圓滑世故,身邊無子嗣,平日裏倒是樹敵不多。
一身明黃色鳳袍的皇後孃娘怒道:“今兒個是二皇子抓周的大日子,哪個在這裏鬧事?!”
慄嬪怒道:“皇後孃娘,是這個容美人……”
慄嬪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皇後冷冷的打斷,她道:“本宮剛纔已經聽的清清楚楚,這件事分明是你先挑起來的,還敢怪罪別人?!”
慄嬪咬牙,還想說什麼,身邊一個美貌的少女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才咬牙不語。
夏暮兮皺了皺眉,這個少女很聰明,且看樣子頗受慄嬪重視,她不禁暗中留上了心思。
“妹妹知錯了,請皇後孃娘責罰。”慄嬪一字一頓,說的咬牙切齒。
皇後見她認了錯,語氣方略略緩和了下來:“宮中向來以和爲貴,天家自然要有天家的樣子。大家既然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平時便不要因爲一點小事便針鋒相對,惹得旁人笑話。”
各嬪妃紛紛稱是,尷尬的氣氛又逐漸緩和下來。
衆人落座,皇後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朝她不易被人覺察的淡笑。夏暮兮心中一喜,看來她不惜得罪慄嬪,替皇後說話的事,達到預期的效果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才發現手心都存了一層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