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整個劇本的操刀者,鄭宇自然知道這是總情局安排好的駐俄臥底,通過一系列明面上的表演,和自己搭上關係,並且堂而皇之地呆在自己的身邊,以便於自己和總情局之間的協調。
但他確實沒想到,居然是如此一個美豔聰慧,卻又演技精湛的女大學生。
對於這樣一個飛來的豔福,不要說作爲皇子,即使是從男人的角度,鄭宇也是不會拒絕的。不過,要扮演一個和偶遇的女孩子暗地裏眉來眼去,卻要在異國保持風度和威嚴的皇太子兼和平特使,分寸的拿捏是關鍵,這取決於他對這個角色的理解。
裝13,色厲內荏的紈絝?不,那樣就太淺薄了。
原樣照搬德皇面前的東方克勞塞維茨?也許尼古拉大帝會慎重考慮在遠東下手的問題。
所以這一次,他決定自己操刀,自編自導自演一場歷史正劇,真正塑造一個有深度,有立體感的皇子,讓每一方,都能夠解讀出他鄭宇想要分別傳遞給他們的信息。
爲這位沙皇歌功頌德,自然也不是沒有目的的。
在見到明月蘭的那一刻,演出已經開始了。
鄭宇溫柔的目光,就這樣注視着女大學生,而女大學生微紅着雙頰,鼓起勇氣說道:“陳先生,您對俄國的歷史瞭解的很詳細啊。”
“一點點,一點點。”鄭宇相當裝13地一笑,“對於俄國,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讓小姐見笑了。您繼續,您繼續。”
明月蘭深深地看了他幾眼,嫣然一笑,又繼續帶着衆人遊覽起來。
眼前是一座巨大宏偉的東正教教堂,金光閃閃的圓拱形頂部熠熠生輝,而門前巨型的大理石柱和三角門楣,讓鄭宇恍然間又想起了電視上的美國國會山。
“這座伊薩基耶夫大教堂是全俄最重要的宗教聖地,他是以達爾馬提亞的保護者聖伊薩克命名,是世界四大教堂之一,也是聖彼得堡的象徵。由於聖伊薩克的慶祝日恰恰就是彼得一世的生日,所以就成了彼得一世的本命教堂。”明月蘭說着,還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鄭宇,似乎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鄭宇對着他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得再次佩服對方演技的精湛。
幾人信步走進了教堂的大殿。此刻,陽光斜斜地照在教堂的地板上,陽光中浮動的微塵,讓壁畫上的聖徒和偉人們都彷彿在微微活動,注視着來訪的客人。一身黑衣的東正教神甫,掀起自己的袍角,覆蓋在信徒的頭頂,並把手輕輕覆蓋上去,吟誦着聖詩。
看到如許場景,鄭宇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神聖虔誠之感,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毛茸茸的,目光轉向前方,心想那位等待已久的大人物,估計還有多久結束彌撒?
明月蘭卻是帶着他們一路走過,介紹着衆多聖徒的故事,歷史典故,宗教傳說,還帶着點小女生特有的炫耀心理講了不少神神祕祕的傳說祕聞,很有點達芬奇密碼的意思。鄭宇微笑着,凝視着,傾聽着,迎合着,時不時發表些幽默而文雅的評論,精煉又切中要害。他放開情懷,盡情感受着小女生的故作鎮定,體會着純情女大學生路遇神祕青年,芳心暗許卻又忐忑不安的那種朦朧和青澀。雖然明知是演戲,可這人生如戲,又何必糾纏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路燕語鶯聲,巧笑倩兮,鄭宇心中陶醉,腳下不自禁地飄動起來,居然生生趟出了點凌波微步的味道。心中不由得暗爽,心說這女間諜可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卡扎菲那老頭子一直搞什麼女子特工隊,以後哥繼位了,說不得要大大地發展,搞出點中國特色。
說話間,他們不知不覺在正門處停留了許久。鄭宇此刻正興致勃勃地和那對夫婦討論着普希金的文學和他那場名聞遐邇的決鬥,而柯山卻是微笑着,時不時瞥向大門處。
突然,柯山輕輕咳了一聲,鄭宇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禿頂,灰白色大鬍子,身穿黑色長裝的老人,在隨從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德皇因其爲德俄友誼作出的貢獻而特授的鐵十字勳章就那麼醒目地掛在領口。,
鄭宇對着那對夫婦禮貌地道了聲歉,又對着明月蘭陽光地笑笑,微微一鞠躬,輕聲說到:“正好有個生意上的夥伴我要去見一下。卓峯,你陪一下。”
他隨即快步迎了上去,熱情地喊道:“謝爾蓋·尤利耶維奇,真巧,在這裏遇見您。”
老人抬頭一看,一瞬間的驚訝之後,又恢復了從容。
“聖母啊,皇太子殿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您。”
兩人目光一對,傳遞了一點莫名的信號。隨即熱烈擁抱了一下,相當俄羅斯。
鄭宇近距離打量了一下這個維特,和坂上之雲裏的造型一致。
“男爵先生!”突然,旁邊的那位英國丈夫有些驚異得喊了一聲,“真的是您?”
維特有些疑惑得看了過去:“這位紳士”
“您也許不認得我,”那位英國中年人興致勃勃得說到,“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英國,除了沙皇陛下,您就是俄羅斯本身!”
“尊敬的尤利耶維奇,我來遊覽名勝,偶遇幾位新朋友,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了您。”鄭宇趕忙介紹說,“這位是查爾斯先生,和他美麗的夫人。這位明小姐,是聖彼得堡大學的留學生,是我們的導遊。”
“原來是皇太子殿下的朋友,”維特很有禮貌地脫帽行禮,衆人也趕忙各自回禮。
“皇太子殿下?!”明月蘭驚愕得捂住了小嘴。
維特有些玩味得看了看這個女大學生,又看了看鄭宇,呵呵一笑:“殿下,您”
鄭宇看着這位沙皇信臣露出了中年男人那種特有的悶騷表情,苦笑一聲:“意外,純屬意外。”
他轉身對着明月蘭深深一鞠躬:“明小姐,在下絕非有意欺騙,實在是不想給您帶來麻煩。還請原諒。”
明月蘭似乎剛剛緩過神來,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似乎有興奮,卻又有幾分淡淡的失落。她小聲說到:“沒想到是您,怪不得總覺得哪裏見過,原來是報紙上登過剛剛我有些失禮了,還請殿下見諒。”
“沒關係,”鄭宇很陽光地笑了笑,“您是一位很稱職的導遊,我們剛纔所說的,依然算數。等我和維特先生敘過舊,還會拜訪您的。”
他轉頭對着柯山點了點頭:“卓峯,你替我陪一下幾位客人,我陪男爵閣下走在。”
隨即,他對着明月蘭深深地看了一眼,轉回頭對着維特微笑說道:“閣下,能否賞光?”
維特對着鄭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不打擾?”
鄭宇跟他並肩走出教堂,略帶尷尬地說道:“沒事。”
隨即他又輕笑一聲:“不急。”
維特哈哈大笑,頗爲快活地看着這個中國青年,彷彿在看着什麼很好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