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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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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嬰這一番話,算是把李瀚證到死處了,羣臣剛剛都在懷疑李瀚,卻誰都沒有憑據,現在有了竇嬰的證實,那還了得,一霎時一片叫喊聲,都在叫嚷嚴懲李瀚,爲周亞夫父子討個公道。

  正在朝堂變成一鍋翻花亂滾的粥時,殿門口一黑,一個人搖搖擺擺走了進來,老遠就叫道:“臣,少府丞李瀚有事上奏!”

  這一聲喊如同喧囂塵上的搖滾樂播放突然停電,剛剛還滾油鍋一般的朝堂上一下子寂靜下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轉過身,看着一身雪白的衣衫,頭戴文士冠,足蹬玄色白底雲頭履的李瀚,他看上去如此的純淨無害,誰能把他跟竇嬰剛剛說的陰險惡毒之人劃上等號?

  劉啓鬆了口氣,想到李瀚事先不告訴他底細,卻這會子纔出現,不由得升騰起一陣怒氣,嚴厲的訓斥道:“過來把丞相之死講清楚。”

  李瀚不慌不忙走過來,臉上哪裏半點惶恐跟慌亂,看到竇嬰跪坐在皇帝跟前,恰好處於圍攏成一圈的衆臣中心位置,他隨手拿了一個坐墊擠進圈子,死皮賴臉的跟竇嬰坐了並排,笑嘻嘻開口說道:“太傅今日上朝了?看起來是要接替周亞夫爲相了吧?恭喜恭喜。”

  此言一出,上至皇帝,下至羣臣都愣了,一個大家之前都沒有意識到的問題瞬間被李瀚一句戲言拎出來擺在面前,衆人誰傻呀?都是在官場多年的老油子了,今日竇嬰突兀上朝爲周亞夫鳴不平這正常。但剛剛態度堅決指控李瀚,還故意做出羣臣代表的樣子,這不是爲了獲得大家認可。成爲下一任宰相還能爲什麼?

  竇嬰的臉色一白,瞬間變怒罵道:“黃口小兒信口雌黃,你依仗帝寵胡作非爲,剛一做官就逼死丞相,老夫絕不能任你如此戕害忠良!你既然來了,就告訴大家丞相父子是如何慘死的吧!”

  李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厲的說道:“太傅有何憑據指證我逼死丞相父子?信口雌黃之人恐怕是你吧!”

  竇嬰又把太醫院僕役的那番話說了一遍。滿臉篤定的看着李瀚,想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模樣。

  李瀚忽然大笑起來,笑的十分放肆。劉啓雖然生氣,但他明知李瀚並非持寵生驕之人,今日之事絕對另有玄機,就把雙手插在袖筒裏。饒有興趣的看着李瀚跟竇嬰鬥法。

  竇嬰滿臉激憤。叩頭說道:“臣請陛下把輕狂浮躁的少府丞拖下去杖責,讓他不得兒戲朝堂。”

  李瀚猛地不笑了,做出滿臉懵懂問道:“怎麼?朝堂上不讓笑嗎?那我不笑了。”

  劉啓沒好氣的說道:“行了,你趕緊講周亞夫案件始末吧。”

  李瀚跪坐在那裏死活不舒服,囉囉嗦嗦的又變成盤膝而坐,看劉啓瞪他,趕緊用寬大的衣袍擋住腿,這纔開口說道:“皇上。蒙您信任,委派微臣協同張廷尉調查周亞夫父子謀反一案。臣幸不辱命,經過兩日一夜的辛苦調查,終於讓此案水落石出,現在回來交旨。”

  羣臣是怎樣的啼笑皆非啊,一大幫人正在追究你逼死丞相的罪過,你可倒好,來交旨邀功來了,人都被你逼死了,還有什麼狗屁的水落石出,還敢說幸不辱命,真真是狂妄極了。

  竇嬰冷冷的說道:“皇上,既然少府丞如此辛苦,那咱們就聽聽他調查出什麼真相來了,若真是勞苦功高,就該重重賞賜少府丞纔是。”

  李瀚斜着眼看着竇嬰說道:“該不該賞賜,自然有皇上定奪,竇太傅喧賓奪主,是不是急於爲百官表率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您除了魏其侯的爵位,似乎並沒有擔任官職吧?程副相跟劉御史都沒說話,您怎麼就那麼積極發言啊?莫非您以爲憑莫須有的猜測弄死了小子,就獲得百官擁戴,皇上信任,任命您爲丞相了?”

  “你!”竇嬰氣的五官錯位,指着李瀚卻說不出話來。

  田蚡也很詫異,他跟李瀚密議過,當然知道李瀚明白竇嬰的心思,只是他不明白李瀚爲何處處跟竇嬰作對,難道這孩子不知道竇嬰有太後罩着,即便現在沒有官職,想要收拾李瀚一下還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但是田蚡卻知道該自己出面了,就帶着長輩的樣子訓斥道:“少府丞,大家都在等你講述調查經過,不要跟魏其侯鬥嘴。”

  李瀚趕緊恭敬地說道:“是,小子謝光祿丞指教。”

  看到李瀚對田蚡比對自己恭敬這麼多,竇嬰更氣的七竅生煙,有心再訓斥,卻又覺得顯得自己氣量不大,加上李瀚所指還真是這麼回事,心裏一虛,就沒有作聲,那臉色卻難看得很了。

  “皇上,各位長輩,現在,我就把調查經過告訴大家,至於我該不該死,等聽完再說吧。”

  李瀚賣夠了關子,看到大家都一臉急切的盯着他,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首先,臣請求皇上嚴懲工官尚方督造官秦幽,該員身爲朝廷軍械督造官,卻私自出售供應軍隊的甲盾,乃是嚴重的瀆職行爲,該停職查辦。

  其次,臣提議把工官尚方進行全面改制,擴大成皇家軍械局,增添軍械品種,改良軍械質量,吸納軍械方面的專業人士,這一點屬於臣少府職責範圍之內,臣有信心儘快改良成功。”

  大家面面相覷,這不是嚴重跑題是什麼,現在誰還在乎一個秦幽的死活呀,大家急着知道的是周亞夫的死因好不好,虧得這個少府丞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然就順勢準備把隸屬少府的工官尚方大換血了。

  劉啓淡淡說道:“嗯,秦幽之罪跟周亞夫案件同屬一案,就由你們處置,你接着講。”

  “謝皇上。”李瀚振奮的說道:“臣第二個參太醫令魏瑾行事疏忽,竟然將劇毒之物隨意擺放,致使案犯周陽爲了保全父親獨自承擔責任,乘隙服毒自盡。

  但因魏瑾乃是無心之失,臣請皇上罷免其太醫令之職,貶爲平民加以懲戒。”

  羣臣伸着脖子等了半晌,就是想聽聽李瀚能說出什麼花來,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無賴的將罪過推卸在老實巴交的魏瑾身上,這下子大家可都不答應了。

  竇嬰依舊率先發難:“豎子好生無恥,明明是你探視過後周陽才死,你怎麼能信口胡言誣告魏瑾?難道你覺得皇上跟衆位大臣都是白癡嗎?”

  李瀚氣咻咻說道:“魏其侯,原本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謀求你的丞相,我審我的案子,可是你卻不該把我當成你謀奪丞相的棋子。比起你一邊對周丞相落井下石,一邊又假惺惺上朝替他鳴冤來,小子似乎還算不上無恥。”

  這下子,算是把竇嬰的遮羞布給扒光了,竇嬰哪裏忍得住,抬手就朝李瀚臉上抽去,。

  李瀚早就今非昔比,一抬手就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冷冷的說道:“魏其侯,我甘願被周丞相追打,還被他唾面自乾,爲的是他是光明磊落的長輩,教訓我我理應逆來順受,但是你行事陰暗,手段齷齪,就恕我不能承受你的責罰了。”

  程不識聽到李瀚一直指證竇嬰謀奪丞相,越是印證李瀚的話跟竇嬰的行爲越覺得千真萬確,他作爲副相自然心裏不爽,同時不爽的還有也有力量競爭丞相位置的御史劉舍,兩人原本最有發言權制止李瀚,竟然一起選擇了沉默,跟皇帝一樣雙手插起來看熱鬧。

  竇嬰猛地哭起來:“皇上,您就眼睜睜看着臣遭此奇恥大辱嗎?您忘記了臣爲您出生入死了嗎?皇上……”

  劉啓怒斥道:“瀚兒,好生說話,不許再指摘魏其侯。”

  大傢伙心裏都是一凜,皇上一氣之下,衝口叫出的竟然是如此親暱的稱呼,看起來,這個少府丞有恃無恐並不是狂妄啊。

  李瀚悻悻的鬆開竇嬰的胳膊,繼續說道:“其三,臣參廷尉左監田叔用心叵測,慫恿周陽購買甲盾在前,又私運其屍入廷尉大牢在後,最後還給周相提供毒藥助其自盡,此等奸人該嚴懲爲丞相雪恨。”

  羣臣再次大譁,劉啓眉棱骨一跳,張口叫道:“田叔?你如何斷定這些事是他所爲?”

  李瀚篤定的說道:“臣通過仔細的調查取證,也已經深審問過相關的案犯,更是把田叔捉拿歸案,他本人對所犯罪行也供認不韙,現在各人的口供跟證詞都帶來了,請皇上過目。”

  劉啓瞪了一眼李瀚,心說你有東西早點拿出來啊,卻跟竇嬰在那裏鬥嘴,即便他想謀求周亞夫的位置,還有朕最後把關呢,你當着人擠兌他做什麼?

  皇上把案卷接過去看時,調查證供都是李瀚家裏生產的雪白紙張,上面寫滿了各人的供詞,但其中卻還夾雜着兩塊布帛。

  劉啓拿起第一張來,是秦幽的供詞,上面提到田叔去找他,告訴他周丞相想購買五百套甲盾,讓他趁給梁王澡甲盾之時多做五百套,還威脅他說不答應必然會遭丞相報復,若是做了還有好處,他不得已才答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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