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萍回覆了一條極其狠毒的短信;被好友和丈夫雙重背叛的芬蘭,不惜使用最下流最陰狠最卑劣的字眼,贈與那不幸的第三者。
許久,許久,都沒有迴音。雲海活象一牀連綿起伏的棉花被褥,將下面發生的任何事都隱藏起來。她快樂地奔向丈夫的懷抱,在同心鎖前拍下二人恩恩愛愛的照片。
回家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沖洗蜜月相片,第二件事纔是打聽萍的消息。
萍自殺了。
就在接到那條短信的那天傍晚,她泡在自家的浴缸裏,割脈而亡。聽到這裏芬蘭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卻被排山倒海的悲傷所壓倒。她不想萍死掉。她的本意
只是想讓她自覺退出而已啊!難道丈夫的魅力如此之大,使得萍寧可失掉生命,也不願被他拋棄嗎?
仔細想來,自己不也一樣嗎?爲着陪在丈夫的身邊,即使用那樣下作的手段攻擊自己的好友也在所不惜萍啊萍,芬蘭的嘴裏盪漾着苦澀的味道,我們都是些爲情而狂的瘋子!
也就是在那之後,同心鎖前的照片上出現了萍死去的臉孔,彷彿就算她死去,也要阻撓芬蘭和丈夫的親熱一般。她那揮之不去的身影令芬蘭由衷地厭惡,但是起碼她不像那些活生生的年輕女人,會繼續粘在丈夫的身邊。
芬蘭舉起照片,一再端詳着英氣勃發的丈夫,自言自語像是對着他說話。你和你的那些女人們啊,給我小心一點!只要有了這張照片,管你有多少情婦,我不費吹灰之力,想殺多少就殺多少!
“醫生,我愛人的病,有沒有什麼進展?”
“還是和以前一樣,”醫生搖了搖頭,無奈地望着面前一臉焦急的男人。這裏是省內最大的一所精神疾病專科醫院,而那個叫做“芬蘭”的女人,則是因爲罹患幻覺症而被丈夫送入這家醫院治療。
雖說患有精神病,但女患者的一舉一動均與常人無異,只除了一點:她會抱着一張新婚照片,大嚷着“靈異照片”雲雲。
她甚至給護理人員講了一個關於照片的奇異故事。
“她說,能通過照片殺人對吧?”丈夫苦惱地笑起來,“說是被她劃破臉的女人啦,又撞火車死啦說得活靈活現,由不得人不信。”
“這些當然不是真的?”醫生問道。
“那還用問?”丈夫面不改色地答道,“她甚至還說警察找過她呢!”
丈夫回到車上,一個戴着墨鏡的女人正等着他。一看到他鑽進車裏,女人迅速摘下墨鏡,主動將鮮紅的嘴脣遞上去,兩個人熱吻在一起。
過了許久,兩張緊貼的嘴脣才依依不捨地分開。“你這招真有效!”女人撫摸着男人寬厚的背部,眉眼間滿是崇敬之色,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孔和曾出現在靈異照片上的,相似得就像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她完全被你耍了呢!”
男人自得地笑了起來,“你知道的,我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是不可以離婚的。”他親熱地把女人摟進懷裏,“但我又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在你的身旁。”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芬蘭有個年邁而富有的姨婆,膝下無子女,已立下遺囑指定芬蘭爲繼承人。如果離婚,甚至殺了芬蘭的話,那筆百萬以上的資產便白花花地流走這一切,是他所不願見到的。
就在此時他偶然發現,芬蘭對一張蜜月照片有着詭異的興趣。他通過針孔攝像機監視芬蘭的一舉一動,明白了其中的端倪,於是他利用這張照片,佈下了一個“僞裝精神失常”的局。
一切都只是演戲而已,照片上的人頭,情婦被破相、自殺,還有那個被拉來充當警察的下屬芬蘭對於那張照片的迷信,使得她輕易相信了這個謊言,最後,深信自己擁有巫毒之力的芬蘭被丈夫送進精神病院。丈夫每天都來探望她,安慰她,照顧她,博得了“模範丈夫”的美名。“我不會拋棄芬蘭,”他握住妻子的手,這樣決然地告訴嶽父嶽母,“我會等着她,快點康復回到我的身邊!”
至於身邊這個女人嘛雖然吵嚷着要結婚,但一概被他以“影響不好”搪塞過去。他纔不會蠢到再婚呢!好不容易掙脫芬蘭的囚籠,快樂的單身生活纔剛剛開始,他又怎麼會癡呆地再往火坑裏跳呢!再說,這個女人雖然美貌,過不了一年也會厭倦,到時候有錢有地位,還不是美女左擁右抱,應有盡有?他對自己的魅力向來極富自信。
唯有一點,給他如今苦盡甘來的生活投下些微的陰影。他想破腦袋,都沒有搞清楚。
“芬蘭口口聲聲說照片上有萍的人頭”他輕輕拍打着額頭,“可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你呢?”
女人疑惑地搖了搖頭,她現在只想着以後和這個男人該是多麼快樂,過去,已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你們沒有看到嗎?真的有個女人頭唉!”芬蘭抱着照片,喋喋不休地唸叨着,“萍!萍!”
“您說的對,”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接着一雙雪白的手套伸到她的面前,“恕在下直言,您有着一雙常人難以企及的銳利眼睛。”
“對吧!”芬蘭又是高興又是驕傲。她抬起頭,面前站着的黑衣男人不啻於夜空的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她,“你是那個那個拍照片的人?”
占星師微微地綻開笑顏,那紳士一般優雅的笑容是芬蘭從未見過的:
“承蒙您還記得在下,真是受寵若驚。爲了回報您的恩情,請告訴我您的願望吧”
只要付出血肉的代價,占星師便爲你實現一切夢想芬蘭舉起那張同心鎖前的照片,青年時代的她和丈夫是那樣光彩照人,逼人的青春活力迎面而來,那時候,愛情、事業、美貌,她要什麼有什麼。既然已經一無所有,不如獻上血祭,換來一些實用的東西吧。她翻來覆去,考慮了整整一個晚上,最終終於下定了決心。
然後她迅速進入夢鄉。她夢見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坐在丈夫的自行車後座上,雙手摟住他瘦削的身子。自行車在石子路上上下顛簸,陽光從丈夫的頭頂傾瀉下來,給他染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和風吹拂着她飄逸的紗裙,送來一陣陣田間野花的清香。“慢點兒騎!”她聽見自己大聲對着丈夫說,“別累着!”
一滴淚珠從她的眼眶裏滾了出來;她明白當年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占星師再怎麼神通廣大,那個被風吹過的夏天,是永遠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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